2007年5月10日,“喬洪被調查”的消息首次見諸報端。此前,這條爆炸性的消息已經在證券界悄悄流傳。也是在這前后,全國幾十家媒體的記者先后來到了赤水河畔的茅臺鎮。
但是,茅臺方面對于消息呈封鎖態勢,記者們聽到最多的一句話是:公司目前不會接受任何采訪。
2000年,47歲的喬洪從貴州省輕紡工業廳調到茅臺,出任貴州茅臺酒股份有限公司總經理一職,也是茅臺酒廠有限責任公司董事、黨委副書記。成為貴州省在茅臺上市期間“空降”的唯一高層。
自喬洪到任后,茅臺的領導層就構成了“三駕馬車”的結構,分別是集團董事長季克良、股份公司董事長袁仁國、股份公司總經理喬洪。
無論資歷和人脈,喬洪都算是外來人,和袁仁國都沒有太大可比性。當時,集團董事長季克良已經69歲,“超期服役”多年,曾經5次延期卸任。袁仁國18歲就進入茅臺酒廠,經歷了車間工人、供銷科科員、廠辦副主任、黨委秘書、車間主任、廠長助理等一系列階段,1998年正式扛起茅臺酒廠總經理的重擔。
對釀酒工藝相對比較陌生的喬洪,主管市場和銷售。他在位期間,加強了茅臺營銷渠道的建設。1999年,茅臺銷售額為9.8億元,2006年增加到62億元。喬洪還力推專賣店建設,并連續幾次提高產品價格。季克良曾經用“思想活躍,懂專業”來評價他。
2007年5月10日、11日,貴州茅臺停牌,公司保持緘默。
直到5月14日,貴州茅臺發布了一則公告,稱喬洪因工作原因調任貴州省國資委副主任,貴州茅臺董事會免去其總經理職務。“調任”只是個煙幕彈,喬洪并沒有去貴州省國資委任職,只是被“調”出了茅臺。中共貴州省委常委會18日研究決定,對喬洪采取“雙規”措施。
消息一出,茅臺成為媒體關注的焦點。茅臺方面迅速對資本市場和經銷商進行安撫。
當時茅臺集團董事長季克良接受采訪時嗓子沙啞。“這件事本身短期內對茅臺來講是不利的,但最終不會對茅臺有影響。”
事件的導火索源自2002年的“韓日世界杯”期間。當時,茅臺組織部分優秀經銷商及茅臺優秀員工赴韓國觀看世界杯,由山東一家旅行社承辦。有關部門調查發現,茅臺與這家旅行社有兩份不同的付費合同,茅臺方面賬目支出的是800萬元,而旅行社方面則是按照500萬元的合同收款。其中大約300萬元差額,有一部分落入喬洪個人腰包。
除此之外,還有消息稱,在此事件前后,貴州方面已經多次接到對喬洪的舉報,主要是關于受賄方面的。
該人士表示,喬洪在茅臺任職7年,確實對公司有貢獻。不過他也認為,像茅臺這樣的企業,由于歷史原因品牌早就樹立了,只要任期內沒有太大失誤,業績肯定是良性的。
一瓶普通茅臺酒至少能給經銷商帶來100元到200元的純利潤,如果是年份酒,利潤可能上千元,但茅臺酒產量有限,要想及時拿到貨,經銷商們動用了各種方法。很多經銷商都是情愿先打款,再等著要貨,拿著各種領導批條前來提貨的經銷商不在少數。
據媒體報道,喬洪自己事后的表述中稱,茅臺60%左右的酒按年度計劃分配給各經銷商及重要的終端客戶,另有40%的酒由領導審批決定。
2006年12月,在茅臺杭州經銷商會上,喬洪曾當眾表示,“我沒有一個親屬在茅臺上班,沒有給親屬批過一瓶茅臺酒”。
據公開資料顯示,在2007年4月26日,即喬洪接受調查期間,他曾給貴州省主要領導寫信,稱:“在我主管的茅臺股份公司,如果我給弟弟批過一瓶酒,讓我弟弟做過一筆我分管的業務,我愿意接受組織的處理。”
法院的審理結果卻是另一番情形。遵義市中院認為,喬洪身為國家工作人員,利用職務之便,單獨或伙同其弟喬建華收受他人財物,為他人謀取利益,其行為已構成受賄罪;喬洪的巨額財產明顯超過其合法收入,且不能說明來源合法,其行為還構成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依法應當數罪并罰。
經法院審理查明,喬洪于2000年底至2007年3月期間,先后100余次分別收受22人的賄賂,共計1323萬余元;伙同其弟喬建華共同受賄218萬余元;喬洪另有折合人民幣820萬余元的巨額財產不能說明來源合法。
在喬洪“出事”之后1個月,也就是2007年6月,季克良和袁仁國首次在京露面,參加有關茅臺發展戰略的發布會。他們只談茅臺發展,不談喬洪事件。
一位證券界人士認為,喬洪畢竟只是個人犯罪,不是像古井集團王效金那樣的“窩案”,對上市公司的影響不大。
2008年3月4日下午,貴州省紀委秘書長廖建宇證實,對喬洪的調查已進入司法程序。而消息在各大媒體見報的當天,正值全國“兩會”期間,茅臺集團董事長季克良正在北京參加“兩會”,他否認還有茅臺其他中高層人員涉案。
據一位在2008年10月參與此案開庭的人士介紹,喬洪在法庭上坦承自己當了幾年老總后,價值觀發生了很大變化。喬洪說,他在位時權力太大,面臨的誘惑也太大了。
2009年1月15日,貴州省遵義市中級人民法院對此案做出一審判決,喬洪因犯受賄罪、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鑒于其主動交代大部分犯罪事實、認罪態度好、本案贓款贓物已全部追繳等,從輕處罰。其弟喬建華因受賄罪被判11年。
(摘自新京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