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 菲,朱建英,徐 燕
骨科創傷多由意外事故所致,發生幾率極高。病人除了生理上的傷痛外,其家庭系統也受到了一定的威脅,如角色的轉變、經濟困難等。面對此類危機,家庭可以調動內外資源來應對,但多數家庭和護理人員并未意識到家庭的潛在危機以及由此對病人康復帶來的負面影響。本研究旨在幫助臨床護士了解骨科創傷病人家庭功能的改變,指導他們開展以家庭為中心的護理。
1.1.1 家庭組 選取2006年在兩所三級甲等醫院住院的100個骨科創傷病人家庭。納入標準:①病人年齡在20歲~60歲,已婚;②臨床診斷為各類骨折或多發傷;③病人至少與一個以上的直系親屬生活在一起;④病人及家屬無精神疾患;⑤家中無人因患慢性或嚴重疾病而影響家庭正常生活者;⑥自愿參加本調查。
1.1.2 對照組 150個普通家庭,入組標準:①夫妻雙方年齡在20歲~60歲;②家中無精神病病人;③家中無人因患慢性或嚴重疾病而影響家庭正常生活者;④自愿參加本調查。
1.2.1 評價工具 本次調查使用的問卷主要包括家庭動力學量表第2版及家庭關懷指數問卷,包含家庭一般資料、病人受傷情況及受傷后主觀感受類問題。
1.2.1.1 家庭動力學量表第2版(family dynamics measureⅡ,FDMⅡ)[1]本量表包含了Barnhill健康家庭理論中6個維度的66道題目,為6點式李克特自陳式量表。6個維度分別是獨立性對纏結、相互依存對孤立、靈活對僵硬、穩定對瓦解、溝通清楚對溝通模糊、角色互補對角色沖突。該量表為護理人員所研制,適合護理工作者使用,并且具有評價客觀、全面的特點。
1.2.1.2 家庭關懷指數問卷(Family APGA R)[2]由于目前國內家庭功能評定沒有金標準,因此本課題除了選用家庭動力學量表外,還同時使用了國內外臨床工作者使用較為廣泛的家庭關懷指數問卷對家庭進行評估。家庭關懷指數問卷反映了個別成員對家庭功能的主觀滿意度,包含5個題目,每個題目有3個答案,分別為“經常”計 2分,“有時”計 1分,“很少”計 0分。評分方式:總分7分~10分表示家庭功能良好;4分~6分表示家庭功能中度障礙;0分~3分表示家庭功能嚴重障礙。
1.2.2 測試方法 家庭組由研究者指導下獨立完成量表,對照組由經過培訓的志愿者指導完成。最后回收有效量表:家庭組120份,來自 100個家庭,其中病人 73份,家屬 47份;對照組300份,來自 150個家庭,由家庭中夫妻雙方分別填寫。
1.2.3 統計學方法 運用SPSS 11.0統計學軟件對數據進行分析。運用協方差分析比較普通家庭與骨科創傷病人家庭功能。
2.1 FDMⅡ評價結果 FDMⅡ作者認為量表總分沒有各個維度的得分更能說明問題[3],因此本研究分別比較了6個分量表得分的差異。考慮到家庭功能受多種因素的影響,為排除干擾,采用了協方差分析,控制了年齡、性別、文化程度、居住地(農村還,城市)、宗教信仰、經濟收入以及家庭類型等因素。結果發現,獨立性對纏結、相互依存對孤立、溝通清楚對溝通模糊、角色互補對角色沖突4個分量表差異有統計學意義。見表1。

表1 家庭組與對照組Family APGAR與FDMⅡ得分比較 分
2.2 Family APGA R評價結果 采用國內使用較多的Family APGAR對兩組家庭進行評價,發現兩組家庭功能有差別,家庭組家庭功能總體上處于中度障礙,而對照組家庭功能良好。同時,在對病人及家屬的主觀感受調查中,50%病人和家屬認為病人受傷對家庭影響很大,其中認為影響大占30%,影響一般占12%,影響小占1%,很小占6%,認為完全沒有影響的只占1%,80%的人都認為病人受傷給家庭帶來了較大的影響。
3.1 獨立性下降 獨立性對纏結這一維度評價的是家庭中個體的自我分化能力。獨立性要求家庭成員能夠獨立地進行思考、判斷及處理感情問題,它包括了強烈的自主感、個體責任感、身份感及明確的自我邊界感[4,5]。骨科創傷病人家庭獨立性下降的原因可能是:遭受創傷后,家庭對于病人采用共情的情感介入方式,理解他的感受或經歷。受到中國傳統文化的影響,無論病人自身的評價是否客觀,家庭成員往往要完全按照病人的認知來評價整個事件才能表現出對于家庭的“忠貞”以及對于病人的理解和愛[6]。同時,在受傷后,病人會變得敏感,非常介意家庭成員對他的行為和態度;家庭成員也會因為病人的病人身份而變得比平時更加寬容,盡量順從他的一切要求,對于事物的評價可能會失去客觀性,缺乏理智。
3.2 相互依存性提高 相互依存主要反映了家庭成員的親密程度。骨科創傷病人家庭相互依存性的提高是因為病人受傷后,家庭幾乎都會毫無例外地把生活的重心和全部精力都轉移到對病人的照顧中,即使家庭在過去可能有其他的問題或矛盾,但是在家人受傷后,這些問題已經被忽視。由于本次研究選取的調查時機是在康復早期,此時家庭的內外資源豐富、支持程度比較高,有助于家庭親密性的提升。
3.3 溝通能力下降 本研究發現,正常家庭比創傷家庭的溝通清晰度更高,經過對溝通分量表進一步逐項分析發現,病人家庭對“在我家,重要的事情大家會一起討論”“當家庭成員碰到苦惱的事情時我能通過他們的表情覺察出來”和“在我家,發生誤會時我們會溝通、討論直到問題清楚”3項得分低于正常家庭。
這可能是因為從病人受傷住院開始,為了讓病人安心養病,家中的決策過程都自然而然地將病人排除在外(除了治療方案的選擇),病人和家屬雙方都覺得討論少了。同時,為了不讓家人擔心,病人和家屬都在掩飾自己的痛苦和情緒,因此非言語溝通方面在對于傳達信息的判斷上存在一定的難度。Rees等[7]的研究也發現,病人與配偶就病情、生理與心理需要等方面的交流主要取決于病人的溝通愿望,同時還與配偶對病人所傳達信息的即時反饋有關。存在缺陷的溝通過程易使病人陷入不被理解的困擾,進而強化病人不愿向家人表達自己的需求、回避溝通等消極行為。
3.4 角色互補水平下降、角色沖突增多 本次研究的樣本中,85%的病人為男性,年齡介于20歲~60歲,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上有老、下有小”,多為家中的“頂梁柱”,是家庭主要的經濟來源,也是重要的決策者,因此當其受傷住院以后,其日常家庭角色所承擔的任務很難得到互補,病人角色和既往角色之間容易產生沖突。與健康家庭相比,創傷病人及家人須承受更多角色的職責沖突,可使其疾病調適過程更趨復雜,病人家庭的角色功能水平較低是顯而易見的[3,8,9]。
根據本次研究以及既往研究的結果,創傷病人在不同維度發生了不同的改變,面對這些改變,有的家庭能夠迅速適應,有的家庭則危機四伏,瀕臨瓦解。Anthony等[10]研究發現,家屬參與創傷病人的護理與康復計劃,可縮短住院日數,且病人軀體功能的康復效果也較好。護士在護理骨科創傷病人時,如果能夠發現發生的改變和存在的問題,同時對家庭進行干預,將有助于病人的康復并減輕家屬的負擔[11]。家庭治療者認為治療中既要干預病人本人,也要將病人的整個家庭作為一個單元實施干預,干預策略集中在增強家庭凝聚力、交流和問題解決上,促進家庭內部的支持和團結,鼓勵家庭共同參與整個護理過程。為此,家庭護理干預應將重點放在改善家庭成員的心理、行為方式與應付能力上,改變家庭系統的溝通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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