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個雞蛋上跳舞

徐慶全

抗戰期間,閻錫山多年經營的山西地盤,成為日本人、蔣介石和中共爭奪的對象。日本人希望他投降,以繼續向南侵略;蔣介石希望他歸順,以壯大國軍的力量;中共希望與他聯合抗日,拓展晉冀魯豫抗日根據地。閻錫山對心腹說:“我要在這三個雞蛋上跳舞。”意為要在與三方力量的周旋中,保持自己的地盤。

歷史的結果證明,閻錫山是個很不成功的“舞蹈者”。不過,他的“在三個雞蛋上跳舞”這句名言倒流傳下來。這大半是因為,陷身歷史漩渦中的歷史創造者們,常常會面臨復雜的歷史境遇。1945年抗戰勝利后,以毛澤東為首的中共所面臨的局勢也大致如此。楊奎松新近出版的《“中間地帶”的革命:國際大背景下看中共成功之道》一書,以翔實的史料,揭示出中共在這種局勢下走向成功的深刻“外因”與“內因”。

1945年8月,抗戰結束,國共兩黨都面臨著新的歷史關頭。在此前的20個年頭中,國共兩黨經歷了合作——敵對——再合作的過程,此時,雖然雙方在謀求協商建國,但從雙方的政治理念來講,謀求一致基本上不大可能。國共兩黨的爭戰,“勢不能免耳”。

中共要完成自己的政治使命,就不得不慎重對待三方面的關系。一是與國民黨的關系。雖然謀求一致不可能,打,不可避免,但談也同樣不可避免,國共雙方都要把面上的道義做足。二是與蘇聯的關系。中共20多年由弱小到壯大的發展歷程中,蘇聯的支持和幫助一向不容忽視。此時,美蘇兩個大國之間的同盟開始撕裂,“冷戰”的陰影出現,在國共雙方爭戰中,處理好與蘇聯的關系,爭取蘇聯對中共的幫助就更加重要。三是與美國的關系。中國與美國是反法西斯的同盟,抗戰期間,中共與美國有著相對良好的合作關系。而到此時,在國共相爭不可避免的態勢中,美國已然開始從裝備上支持蔣介石,但是否會直接出兵援助,更深入地卷入到中國內政上來,就是中共極為關注的一個問題。

如何在“三個雞蛋上跳舞”?毛澤東提出了在美蘇兩國之間的“中間地帶”進行革命的理論。

毛澤東的“中間地帶”理論及其謀略,通俗地講就是獨立自主、綜合支配的謀略對策。在這種理論及其謀略的指導下,中共軍隊在不到4年的時間里,奇跡般地打敗了蔣介石及國民黨的優勢兵力。用楊奎松的話說:“毛澤東的成功之處在于,他一直毫不動搖地為中共革命奪權的成功著想,對蘇聯的意見始終堅持有利則順勢發揮,不利則巧為應付,絕不跟著莫斯科的指揮棒轉。從戰后毛澤東奪權策略反復變動的經過,再清楚不過地展現出他為了實現武裝奪權的目標,極力周旋于美、蘇政策的的縫隙間,獨立自主地推進革命的過程?！?/p>

楊奎松的研究更強調從“內因”與“外因”兩個方面全面解讀歷史,他認為,歷史的演進太過復雜,少了任何一種因素恐怕都構不成今天所看到的歷史,內因必須結合適當的外因才能起作用。

中國革命走向成功,自然是內因與外因合力的結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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