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需要一把剪刀

馬國福

有段時間我構思了一個很好的題材，這篇文章寫成后發表不成問題。這個題材一直醞釀了很長時間，一個周末的下午從圖書館回來的路上，我一邊騎車一邊繼續從細微處在腦海里勾勒這篇文章，到了瓜熟蒂落的程度，有種回去后非寫出來不可的感覺。

不到一杯茶的工夫，我已從落筆處、突破口、升華段落都考慮周全了，忽然電話響了一下又斷了，停車一看是長途，是一個很好的文友打來的。

大街上很嘈雜，我決定回去后安靜地回給他。路過一家超市，超市外面正在進行換季服飾大削價甩賣，剛好我也需要買件衣服。停車、挑選、購物，花了近半個小時。然后離開，沒走多久聽到有人喊我，是曾經的一個久未謀面的老上司。出于對老上司的尊重，我陪他聊天、抽煙，花了近一個多小時。

在快到宿舍的路上，又接到一個電話，同系統一個關系很好的同事，他求我幫他寫一個很緊急的公文材料，于是應諾趕到他辦公室。等幫他寫完材料時天已黑了，他提出請我吃飯。兩個人在飯店推杯換盞，一瓶白酒下肚，時間已到了晚上九點多了。

回到宿舍給文友匆匆回完長途電話，有點昏昏欲睡的感覺。寫出那篇文章的意念早被拋到九霄云外，于是睡去。第二天單位有事整整忙了一天，緊接著又出差十天，寫作的計劃又被打亂了。

直到現在，庸常的生活和沒有定數的工作早已將我那時構思的文章沖得支離破碎，沒了蹤影。

前些日子讀到捷克詩人塞弗爾寫的一個故事。一個叫保爾魏爾倫的詩人，他的妻子生病了，讓他到藥店抓藥，他就到附近的藥店，他穿著拖鞋，在路上遇到了詩人蘭波，蘭波沒費多大的口舌就說服魏爾倫到比利時去旅行了，當然魏爾倫穿著拖鞋出走了，他可憐的妻子躺在病榻上還在等他的藥吶。

有時，我們像極了魏爾倫。“抓藥”是我們的目的，可是太多的牽絆卻讓人半途被自己的夢想之路分叉，我們甚至與夢想背道而馳，南轅北轍。原本可以實現的一些目標，因為一些庸常的瑣事而擱淺、拖拉、消磨。正如我要寫的文章一樣，買衣服、聊天、寫材料、喝酒被這些夢想之路上旁逸斜出的枝枝節節所纏繞，直至泯滅。而這些瑣碎事務和細枝末節我完全可以精簡、壓縮、忽略甚至刪除。

如果成功是一棵從我們理想的板塊上破土而出的樹，那么生活確實需要一把剪刀，用專注的心態，握住毅力的剪柄，用恒心的刀刃剪去太多錯亂的牽絆、羈縛和枝蔓。因為，最具價值的人生需要毅力支撐，智慧引領，而成功之果常常結在沒有雜草藤蔓纏繞的枝頭上。

有限的生命周期，開花的季節并不多，庸常的風云卻常常彌漫視野，生活多了變量，能夠自給的養料也十分有限，我們所做的只是打磨一把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