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歐盟商會主席戴杰:法治的關鍵在于執行

胡 卉

中國的法律本身并不存在太大問題，而且這么多年也是在提高和改進的。比方說涉及勞動法、反壟斷法、并購法，這些都出于中國政府詳細的考慮，我們看到了進步，但讓人失望的是，這些法律的執行有時候是各不相同的。

今年4月，中國歐盟商會選舉產生了新一屆主席戴杰，這個擁有超過1500家歐洲企業參加的商會，在中國各地有7個分會，是各國駐華商會中最有影響力和執行效力的其中之一，在中國投資環境的變遷中，也一直扮演著重要角色。近日，記者在北京采訪了戴杰先生。

《南風窗》：最近一段時間，跨國公司的領導者們似乎對中國政府的投資政策頻繁指責，您認為對于在華外資企業來說，是不是進入了一個新階段?

戴杰：不能算是新階段，這只是我們以前面臨的環境的一種延續。中國一直都是很有吸引力的市場，但是令人琢磨不透的政策環境和法律法規執行過程中的一些問題這么多年也一直存在，最重要的是，跟中國本土公司相比他們沒有被很公平地對待，中國的法律法規，在執行過程中對于中國本土公司與外資之間是不一樣的。這些問題從來都沒有得到過本質的改變。我們之前一直希望投資能夠進一步推進，不過事實是并沒有實質性的推進。

《南風窗》：在中同，你們認為在什么地方受到了不公正待遇?

戴杰：所有的例子都是集中在法規和法律方面，并不那么透明。我們的會員認為在法規執行過程中中國企業和外企的境遇會是不一樣的，中國并沒有很好地履行WTO的法則。這樣的調查我們去年也做了。兩年前甚至更早之前都做了，比較下來，中國還是有改變的，不過改變不是本質的。

《南風窗》：可是，在中國大部分企業家看來，外資在中國其實一直享受著很多優惠政策，在很多方面，他們才是不公平政策的受害者。

戴杰：我覺得是這樣，過去這樣的優惠政策是在特定的領域，在當年對外開放急需技術支持的領域，現在這些優惠都慢慢消除了，當然，這種變化是很正常的，也是符合市場規律的。對于一個國家而言，沒有理由一直給外來資本始終如一的特惠政策。但是法律執行上的不公與之前的優惠政策是兩回事，前者才是目前我們所關注的問題。

《南風窗》：可是，到現在為止，跨國資本在中網還是享受著很多在別的地方享受不到的好處。比如更寬松的環境監管，更低的勞動力成本。政府的優惠政策等等。

戴杰：不總是這樣子的。可能跟歐洲比，中國的勞力成本更低一些，但是這個對在中國的所有企業來說都是一樣的。在某些行業，或者說，技術含量不是那么高的領域，這個優勢是明顯的，但是在技術含量高的領域，比方說機械工程，研究咨詢、技術創新領域等等。薪水跟在歐洲是差不多的甚至更高一些。當然勞動力成本是重要的，這也是投資環境中比較有優勢的一項，但是勞動力成本不是唯一的，你要跟市場大小，行業環境等等綜合起來考慮。商業環境說到底就是一個大環境，對置身其中的企業來講都是差不多的我們現在關注的是我們跟中國企業面臨的不一樣的地方。

《南風窗》：2006年前后，中國在修訂《勞動合同法》的過程中，歐盟商會還訂英國商會都表達了激烈的反對意見，也對法律最終的修訂起到了很大改變作用，這說明外國商會對中國的政策制定有很大的影響力。

戴杰：確實，那次法律修訂過程是很透明的，我們也給了一些建議，我們對這個新的《勞動法》感到很高興，因為這個法律的頒布征求了廣泛的意見。在我們看來，這就有利于在中國市場上的本土企業和外資企業公平地開展業務，每個人都要依照《勞動合同法》來行事，這就更公平。

困難之處就在于，我們希望這樣的法律能夠公平執行，但我們的會員認為時常會有例外的情況發生，所以問題不在于法律法規，而在于如何執行和詮釋，本質上說，這樣的法律本身是很好的。

《南風窗》：總體上，您如何評估今天中國的法治狀況呢?

戴杰：其實，中國的法律本身并不存在太大問題，而且這么多年也是在提高和改進的。比方說涉及勞動法、反壟斷法、并購法，這些都出于中國政府詳細的考慮。我們看到了進步，也在每次的立法過程中提出過自己的建議，這都是令人高興的但讓人失望的是，這些法律的執行有時候是各不相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