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見除夕

又見除夕

一年三百六十五個日夜更替時，除夕無疑最具張力。在這里，童年看到期許，青年看到愿景，中年看到煩瑣，老年看到追逼。

除夕是一種濃縮，將已去和未來濃縮于當下。除夕還是一種凝固，把追念與期待膠著于新舊交替處。時間的碎片在這里整合，記憶的馬賽克在這里拼疊。拼整后的效果因人而異。

無論是往歲的輝煌，還是昔日的蒼黃，除夕都成為一次過往悲喜的大盤點。志得意滿者可以在這里品嘗成功的喜悅，落寞寂廖者則在這里咀嚼挫敗的苦澀。時間在這里看似公平，人均一份，但在質量的維度其公平性是經不起權衡與檢視的。

除夕既是新桃舊符的更迭期，也是得與失的一次輪回。就前者而言，樂觀主義者說：太陽每天都是新的，因為他看到的是日新月異的嬗變，是柳暗花明的驚喜；悲觀主義者說：太陽總要下山，因為他看到的是披風荷雨的苦旅，是行色匆匆的背影。有道是“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好”的短暫，掩不住落日黃昏后的逼仄。就后者而言，人從降生到死亡，其生命流程終歸是得而復失的過程。失而復得是運，得而復失是命。狡黠的命運之神在這人生的集散地一次次批發著冀望與憧憬，又在來年悄悄地大量回收。除夕就是將喜劇片段與悲劇片段一并打包寄存，等待步履蹣跚者的回望與借閱。

除夕還是一次經驗回放。經歷讓人成熟，經驗使人世故。當燈下爐前，其樂融融的經驗性誘導切換成卡通面相，并回報以迷茫與詰問的眼神時，我們看到經驗一代的普通失落，看到傳統除夕氛圍遭遇到的現代改造。

又見除夕日，五味雜陳時。此刻的感懷，抒不盡人世間的風云際會。

（頻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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