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長之殤

張小瓊

［湖北石首市城南高中二（6）班指導老師：鄭友華］

成長是破繭而出的美麗，也是疼痛蛻變的美麗。

晚自習前，學校放了《童年》，是很舊的碟片，有雜音，聽著聽著，我的心情莫名地難過起來。畢竟，我已經長大了，不會再拿著風車四處快樂地跑，那個光腳跑在田埂上的女孩，已經開始站在長長的鐵軌上望向蒼茫的天地。在枝節延伸的過程中，我生命里的一些東西在不知不覺地死亡，像是沒有長大便被扼殺了。生活中猝不及防的挫敗讓我的心生生作痛：那些回憶的細節，年少時的甜蜜與無知，盛夏時在風里閃閃發亮的楊樹葉，那些留在風里的笑聲……

不懂愛情的時候聽王菲唱《你快樂所以我快樂》，錯過愛情失去愛情的時候唱《旋木》唱《乘客》。我仿佛可以看見一列舊舊的公車駛過麥苗頹倒的田地，寂寞中受傷的人們裹著薄毯，在車上昏昏入睡，不喜亦不悲，不哭亦不笑。也許很多時候，無奈的無助的心情才是最終的結局，哀而不傷，痛而不泣，如此而已。

記得去年圣誕節的時候，街上商店的玻璃櫥窗上掛滿白色的雪花和紅色的圣誕老人，霓虹閃爍。到處擁擠著熱鬧，一片一片的溫暖突如其來，讓我開心得不知如何是好，然而卻聽見從一家貼滿圣誕老人笑臉的商店里傳來嘈雜的聲音，很吵鬧的罵聲。在這溫馨的日子里，像一個搞笑的場景，我站在那里，幾乎被心里的失落感吞沒。

晚自習后，看到孩子們手舉糖葫蘆很開心地笑，我是多么地羨慕，甚至嫉妒這些孩子，他們心頭不會壓著烏云，笑容和陽光一樣燦爛、甜美，不會是牽強的違心的笑。

很多記憶在冬日的晚上如訪客一樣不期而至，想起自己和朋友一起，一直興奮地談到凌晨兩點鐘，很狼狽地遲到，還趴在同桌的胳膊上暈暈睡去。在半夜的時候，一個人在床上，抱著大包的薯片望著夜空，寫一本本的日記，然后看它們化成灰，化成煙，化成枯萎的蝴蝶，熬夜寫小說，喝奶茶……那段日子雖然疲憊，但卻讓我覺得溫暖。我喜歡深夜，喜歡聽外面的風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里穿行的腳步聲，隱約的車鳴聲。聽到這些，我才可以得到安穩。

我想，我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習慣了充實而疲憊地過著高一緊張的日子，當我很累時，我會去聽韓紅的聲音。

喜歡韓紅，喜歡這個純粹的女歌手。韓紅的聲音來自大自然，那是真正的天籟，似如水的月光，似柔軟的青草。聆聽韓紅，像是站在教堂里聆聽心靈深處最原始的純凈，可以嗅到陽光和雨露的味道，以及生命的恩澤，靈魂干凈得像剛出世的孩子般天真、純白。

《天路》里一片片的綠色，純粹得不像現實的世界。巍巍昆侖，莽莽雪山，韓紅站在那遙遠神秘而圣潔的青藏高原上，身邊仿佛響起圣歌。那些聲音帶我去遠方，尋找我要的幸福和溫暖。那里不會有現實的殘酷與痛苦，只有塵世的快樂。

成長像是一夜之間的事情，一夜之間我們破繭而出，身上還殘留著疼痛。月光攜著堅毅，我們一路前行，不停地尋找新的幸福，同時為心里死去的東西吟唱殤歌，用以哀悼不再的天地、不回頭的青春。

成長，同樣是一個人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