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燕楠,金麟根
(上海海洋大學經濟管理學院,上海201306)
自2004年的中央一號文件首次提出我國應“加快建立政策性農業保險制度”以來,在連續五年的中央一號文件中均對政策性農業保險發展提出了戰略性發展方向,政策性農業保險取得了迅速的發展。在政策性農業保險發展的具體措施中提出了要與農村專業合作組織發展和農業產業化經營相結合。同時,農業結構的調整,農業產業化水平的提高,也有效地促進了農業增效和農民增收。但是,目前農業抵御自然災害的能力不強,“多年致富、一災致貧”的矛盾比較突出。隨著農業產業化、專業化、國際化的快速發展,必須進一步建立完善農業風險防范體系。因此,農業產業化發展也要求推進政策性農業保險試點。
在實踐基礎上,對農業產業化與政策性農業保險之間關系的研究,主要體現在:一是農業產業化對農業保險的需求,在于農業產業化存在一定的風險,除了通常的自然風險、市場風險與技術風險等農業風險外,還有農業產業化所特有的關系風險以及對原有農業風險類型的放大和強化[1]。二是關于農業產業化與農業保險的關系,主要可從農業產業化推進農業保險和農業保險促進農業產業化發展兩個方面進行說明[2];其中,農業產業化推進農業保險的機理主要包括農戶的保險意識和投保能力,以及農業保險的有效供給和組織基礎。除了農業保險與農業產業化的互動機制,兩者之間還有其他關系,如農業產業化發展進程中尚需一定的資金支持,根據農業生產的特點而利用B-S期權定價模型設計的農業產業化保險決策,以一定程度上解決農業產業化保險資金方面的問題[3]。農業產業化與政策性農業保險既然是互動的,那么既有農業產業化對政策性農業保險的需求和作用,又有政策性農業保險對農業產業化的促進作用。以上研究主要陳述了農業產業化對政策性農業保險的需求,以及對農業產業化與政策性農業保險互動機理的羅列,但尚缺乏從農業產業化角度來分析,農業產業化對政策性農業保險的需求和作用。
因此,現實中農業產業化與政策性農業保險之間的相互需求和互動,一方面體現在農業產業化推進農業保險的發展,另一方面農業保險又促進了農業產業化。
農業產業化以市場為導向,意味著農民原有生產方式的轉變,增加了農民的生產技術風險。農業產業化打破了農民所熟悉的產業結構和經營模式,傳統農業或市場化程度不高時,農民的農業經營方式主要是依據經驗來進行農業生產。農業產業化經營方式要求農民必須改變依據經驗行事的行為方式,強調依據市場的需求來安排生產。市場的變化相對較快,生產品種的更新很快,新的品種生產技術的掌握不能簡單地依靠經驗來獲取,要求農民要有很好的學習能力,學習新的農業品種的種植、保護及其它的農業知識,這些都對農民的素質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農業產業化帶來了很大的市場風險,增加了生產者的收入風險。農產品的市場風險比工業產品大,這是由農業本身的特點決定的。農業生產嚴重依賴于自然因素,及農產品的不易儲存等,決定了農業產品供應很難同市場的需求保持很好的一致,造成農產品的價格波動大,農產品的產量和價格表現為明顯的蛛網模型。農業產業化要求農業產生按市場組織生產,決定了農業生產安排主要是出于銷售的目的來組織農業生產,生產的農產品的使用價值對生產來說很難找到其他的退出途徑,一旦農產品銷售不出去,農產品對生產者來說就毫無價值。這就決定了生產者必須依賴于市場,增加了其市場風險。在傳統農業框架下,農民分散經營,在安排農業生產時首先是根據自身對農產品使用價值的需求來安排農業生產,產用表現一致,農戶生產品種的多樣化也極大地降低了其產品面臨的市場風險,農產品的市場的地域小,市場變化緩慢,以及在長年的生活實踐中,農業生產者也發現了農產品的多種使用價值,即存在使用價值的退出途徑,比如糧食產品既可以作為主食來使用,也可以用來釀酒,使農產品的市場風險降低。當前無論是從我國或整個世界來看,農產品的整體供求情況都發生了很大變化,新的科學技術應用于農業,大大提高了農業單位面積產量,農產品的供不應求矛盾有了根本的改變,突出地表現在總體平衡和結構的不平衡上。農業產業化必然會增加農產品的市場風險。
農業產業化也是農業投入要素的貨幣化,帶來了農民貨幣財富減少的風險。農業產業化必然帶來投入要素的商品化的提高,比如作為生產投入的種子和種苗、投入的肥料、相應的農業設施,比如大棚生產的塑料薄膜等都必須通過市場來買,必然會增加了生產者的貨幣化支出,而貨幣財富正是農民所缺乏的。另外,產業化生產中的產加銷鏈條延伸也會進一步增加貨幣要素的投入量。產加銷的積極意義是隨著專業化分工的進行,生產效率及產品附加值會極大提高,這樣,隨著鏈條的延伸,風險也會延伸,其風險也越大。如果產加銷一體化的以工補農機制未能建立,產加銷三個環節脫節,一旦發生風險,處于產業鏈條初始端的農業生產者承擔的風險最大,其他兩個環節會把風險轉移到農業,這就放大了農業經營者的風險。
2.2.1 農業產業化激發和強化農業生產者的保險意識 農業生產者的保險意識在一定程度上決定其保險需求,保險需求則構成農業保險的兩大要素之一。研究成果表明:分散的小農戶一般只有幾畝地、幾頭牲畜,小農生產方式不可能自發產生現代農業的保險意識,小農往往存在自然災害的僥幸心理,由于生產規模小,其受災的損失總量也很小,因而不會產生強烈的保險意識,或稱保險欲望。相反,農業產業化經營是現代農業的組織形式,其生產規模大,投入資本多,收獲總量大,收獲時間長,受災的可能大,一旦受災,其損害很大。這樣的生產規模和生產方式,必然產生日益強烈的規避風險的要求,形成保險意識。
2.2.2 農業產業化促進和增加農業保險的有效供給 (1)農業產業化經營把分散的農戶組織起來,共同參加農業保險。(2)農業產業化經營建立起農業生產者之間的合作機制,在一個產業化組織內部,信息的透明度和對稱性大大提高,成員之間形成了多種形式的相互約束和監督機制,有效降低農業保險中的“道德風險”,化解了保險供給方的一大難題。(3)農業產業化的多種實現形式可以有選擇地成為農業保險的組織載體,例如,“龍頭企業+農戶”的產業化組織可以成為農業保險的一個投保組合,從而有效降低保險成本。
2.2.3 農業產業化降低了道德風險 農業保險需求高低與逆向選擇有關,如Calvin和Quiggin發現,農民參與聯邦農業保險項目的原因中,風險規避僅僅是一個很小的因素,而主要是為了得到政府的補貼。一些模擬研究結果顯示MP-CI(MultiplePeril-CropInsurance),作物多重險保險)的收益會隨著農場位置、作物和區域有顯著的差異;Vandeveer[4]、TakeshiSakura和 ThomasReardon[5]、Smith 和 Baquet[6]分別對越南、布基納法索(非洲)、蒙大納(美國)等地進行了荔枝保險需求、干旱地區保險潛在需求以及多重風險保險的需求研究。其中一些研究(Knight和Coble,1997)表明MPCI主要是針對沒有保險的農場或者對于風險厭惡的農場主;另外有些研究則表明由于MPCI所提供的收益比較小而被放棄。計量經濟學分析表明,那些對于保險能夠帶來的期望收益比較高的農戶傾向于購買保險,說明MPCI存在著逆向選擇。
馮文麗[7]指出系統性風險、信息不對稱和供求的雙重正外部性是農業保險市場失靈的一般原因,但在我國導致農業保險市場失靈的根本原因則是制度供給不足。對于農業保險發展困頓不前的原因,費友海(2005)主要認為是農業保險自身的外部性、準公共物品的特性以及伴隨而生的農業保險“有效需求不足,有效供給有限”。呂秀萍[9]從保險合同主體角度分析了保險市場的信息不對稱風險;從投保方和保險方分別處于信息優劣地位的情形,分析了保險合同主體的信息不對稱風險,目的在于分析保險合同主體信息不對稱風險的防范對策。
農業產業化經營把農戶組織起來,提高了農戶的組織化程度,從而構成農業保險的組織基礎。原來分散的農戶通過農業產業化組織,形成一定的規模,也增加了農戶對農業保險的需求。同時,農業產業化經營把分散的農戶組織起來,共同參加農業保險;農業產業化經營建立起了農業生產者之間的合作機制,在一個產業化組織內部,信息的透明度和對稱性大大提高,成員之間形成了多種形式的相互約束和監督機制,有效降低了農業保險中的“道德風險”,化解了農業保險供給方的一大難題。
農業保險是農業風險保障體系中的重要內容,對農業產業化同樣具有重要的促進作用,具體表現在以下三個方面。
農業生產面臨著自然風險和市場風險的雙重壓力,一般來說,市場風險主要依靠產業化組織本身及其政府指導下的行業組織去應對,而自然風險主要依靠政策性農業保險來化解[9]。農業保險的全面實施,分散了農業經營風險,為產業化組織的鞏固和發展構建了一張“安全網”,使龍頭企業和相關農戶生產經營的不確定性大大減少,因而使他們的收入有了基本的保障。農業保險機制的建立是政府扶持農業政策的革命性變革。以往的支農政策側重于價格補貼和災后救濟,這種政策在一定時期內和特定條件下是有作用的,但是它存在著較大的局限性[10]。隨著我國加入WTO過渡期的結束,農業“綠箱政策”的必要性愈益凸顯。農業政策性保險制度作為一種國際公認的“綠箱政策”,它把政府災后不確定的救濟轉變為災前對農業保險的規范性補貼,為農業生產者提供安全穩定的生產經營環境,從而體現了政府職能的轉變[11]。
要發展壯大農業產業化組織,關鍵是要形成和不斷提升龍頭企業與農戶之間利益共享、風險共擔的機制。(1)農業保險制度可以設計這樣的機制,保費由龍頭企業、中介組織與農戶共同承擔,從而構建了一種產業化組織與農戶風險共擔的機制,強化雙方的“內在關聯博弈”,有利于合作機制的完善[12]。(2)一旦受災,通過農業保險能有效降低產業化組織及農戶的損失,從而穩定了農業生產者的收入水平,保護了農民再生產的能力和積極性。與此同時,由于災后農業生產能力的迅速恢復,產業鏈的基礎環節得到了穩定和加強,為農產品加工、銷售、服務等環節的振興和發展提供了條件,龍頭企業和中介組織又共享了農業保險的“利益”[13]。
從本質上看,農業保險和農業產業化都是提高農民組織化程度的有效手段,農業保險制度的成功構建,可能創造出提高農業組織化程度的多種有效形式,這些有效形式中有些直接可以作為提高農業產業化水平的實現手段,有些稍加修琢就能移植到農業產業化領域中來。例如,上海在農業保險實踐中創造的農業保險部門與農業技術機構聯合承辦農業保險、充分發揮農業科技隊伍作用的經驗,可以推廣到專業合作社等農業產業化組織之中。又如,黑龍江農墾總局從1993年起實施的農業風險互助機制,不僅成為2004年11月獲準成立的陽光農業相互保險公司的組織基礎,而且風險互助體系本身就是農業產業化的一種實現形式。
農業產業化與政策性農業保險存在著互動機制,一方面農業產業化的發展需要包括農業保險在內的農業風險管理機制,另一方面農業保險的健全既能促進農業產業化的健康發展,也有賴于農業產業化的進一步發展。農業產業化對政策性農業保險的互動機制是本文研究的重點,農業產業化通過激發和強化農業生產者的保險意識,促進和增加農業保險的有效供給,以及通過提高農戶的組織化程度和加強農戶的合作機制來降低政策性農業保險的道德風險等方式來推進農業保險的發展;農業保險通過為農業產業化組織提供了安全保障,促進產業化組織內部利益聯結機制的形成和完善等途徑促進了農業產業化發展。當然,農業產業化與政策性農業保險的互動機制中還有許多值得探討的地方,比如政府在這兩者互動進程中角色定位和發揮職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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