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青春期

包振華

那是一個周末的上午,咨詢室來了一家三口人。兒子跟在爸爸、媽媽的身后,小心翼翼,羞羞怯怯。

一開口,爸爸、媽媽痛哭流涕,泣不成聲:“我們不明白,兒子怎么會變得像惡魔一樣。半年多來,他莫名其妙地暴躁,一點小事就發脾氣。特別讓我和他媽媽不能忍受的是,他有時候氣急了,還動手打我們。”

這時,爸爸、媽媽抬起胳膊,挽起袖子,我看到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被打的傷痕。

我感到一陣陣心痛。

我讓爸爸、媽媽到隔壁。兒子進來了。

他坐在我的斜對面,頭埋到胸前,一只手不停地使勁摳著另一只手的指甲。

沉默,長時間的沉默。

我在等待他開口。

我看到他眼中有了淚光。

他低頭問我:“他們是不是很恨我?我知道,他們肯定特別恨我。”

“他們很心疼你,他們很痛苦,他們想讓我幫你。”

這個19歲的男孩開始輕輕地哭泣。

“你氣色不好。來,包老師是手診專家,讓我看看。”

他小心地伸出左手給我,在他手上的腎臟反射區,我看到有明顯的紅色斑點。一個19歲未婚男孩,腎臟反射區的信息表明什么?難道又是與性有關的案例?

“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好嗎?”

他點點頭。

“我輔導過一個18歲的高三學生,他從13歲開始有自慰行為,由于過度頻繁,18歲的一天,他突然發現,自己失去了原有的功能,他非常害怕,緊張焦慮之下,無心學習,成績下滑,體重一個多月減了十幾斤。爸爸、媽媽嚇壞了,就帶他來找我。經過5次心理輔導,還通過催眠治療加上行為治療,3個月后,他的身體恢復了健康。”

“你有嗎?”

他猛地抬起頭,很緊張地搖著頭說:“我沒有。”

“沒有?!”我一拍桌子,“哎喲,這不正常啊,一個19歲的男生有過自慰的事情才是正常的。”

“我有。”他立即反悔。

“對嘛,這才是正常的。”

青春期的男生有性沖動,夢遺、自慰等現象是一個男孩生理成熟的標志,這是正常現象,對此,男生不要有羞恥感,不要認為這是丟人的事。

“你很想控制自己,可又控制不了,你認為自己干了見不得人的事,你痛恨自己的行為。你又怨恨你的父母,怨恨他們沒有文化,于是你掄起三角帶抽你的父母。打父母,使你更自責、更內疚。可是自慰已成習慣,你還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行為,于是,你陷入一種惡性循環,其實,你內心非常痛苦。”

男孩失聲痛哭……

“真的嗎?”他抬起頭,淚眼蒙眬地看著我。他其實是想問:“自慰真的是正常的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緊緊握住他的手,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終于直起了腰。這個肢體語言告訴我,他接受了我的引導。

“包老師,我明白了,只要你說這事是正常的,我就能管住自己,我再也不會怨恨、傷害我父母了。”

爸爸、媽媽進來了,兒子上前抱住爸爸、媽媽失聲痛哭,“爸,媽,我錯了,我對不起你們。我不是人,你們打我吧,我再也不會動手打你們了。”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大哭。青春期的孩子對性有很多困惑,及時溝通和引導,每一個孩子都是正常的。

(晨歌摘自《大河健康報》2010年4月2日圖/陳明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