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冀,于海,蔣蕾,柴劍波,趙偉國,畢珺輝
(黑龍江中醫藥大學,黑龍江 哈爾濱 150040)
伴隨人類現代思維模式尋覓客體本質屬性的渴求,單純的中醫癥候模型和西醫病因病理模型已經難以滿足對中醫藥本質科學研究的需求,遂使學界尤為關注病證結合動物模型的探究與建立。
本研究依據“病證結合”理論,將消化性潰瘍病與中醫寒熱證相結合,創建消炎痛型及水浸應激型胃潰瘍中醫寒熱證動物模型,采用“以方測證”手段,探討了寒性方劑大黃黃連瀉心湯、熱性方劑理中丸對消炎痛型及水浸應激胃潰瘍寒熱證模型大鼠胃組織PGE2含量的影響。
1.1 實驗動物
清潔級Wistar大鼠,黑龍江中醫藥大學藥物安全性評價中心(GLP),提供合格證號SCXK(京)2007-0001。
1.2 實驗用藥
熱因素:辣椒水、乙醇混懸液。將辣椒粉過120目篩,溶入60%無水乙醇中,配制成8%干辣椒粉的乙醇混懸液。
寒因素:氫氧化鈉(NaOH),稱取6g白色顆粒狀NaOH,溶入500mL 雙蒸水中(0.3mol·L-1)。
冰水:冷凍保存,使用時提前取出溶化。
大黃黃連瀉心湯、理中丸均按原方藥量及比例制備,其中,大黃黃連瀉心湯濃縮至每毫升含0.5g生藥量,理中丸濃縮至每毫升含1g生藥量的液體,冰箱存儲備用。
1.3 主要儀器設備
DY89-Ⅱ型電動玻璃勻漿機(寧波新芝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HH系列電熱恒溫水浴鍋(江蘇省金壇市醫療儀器廠);Sgnergy HT全自動酶標儀洗板機(Anthos Labtee instruments made in Austtria);PL202-S/00型電子天平(上海梅特勒-托利多集團)。
1.4 實驗試劑
醫用酒精(黑龍江華潤酒精有限公司);甲醛(分析純,天津市博大化工有限公司);乙醚(分析純,上海化學試劑采購供應站);生理鹽水(哈藥集團制藥六廠);鹽酸(上海化學試劑采購供應站);NaOH(天津市博大化工有限公司);冰乙酸(上海化學試劑采購供應站);PGE2試劑盒(美國RD公司)。
2.1 分組
兩模型組各取用Wistar大鼠160只,體重180~220g,雌雄各半,給予標準的大鼠食物和水,實驗前大鼠在實驗室內習服7天。
消炎痛模型按體重隨機分為6組:即空白對照組10只、單消組(消炎痛模型)30只、熱消組(熱因素+消炎痛注射)30只、寒消組(寒因素+消炎痛注射)30只、單熱組(單純熱因素)30只、單寒組(單純寒因素)30只。
水浸應激模型按體重隨機分為6組:即空白對照組10只、單水組(水浸應激模型)30只、熱水組(熱因素+水浸應激)30只、寒水組(寒因素+水浸應激)30只、單熱組(單純熱因素)30只、單寒組(單純寒因素)30只。
2.2 造模
2.2.1 胃寒熱模型
胃熱模型:灌服8%干辣椒粉的60%乙醇混懸液,每日2 次,10mL·kg-1,造模 7d。
胃寒模型:灌服冰水和0.3mol·L-1NaOH,每日各 1 次,10mL·kg-1,造模7d。
2.2.2 消炎痛型胃潰瘍模型的復制方法
大鼠腹腔注射消炎痛10mg·kg-1(溶于5%NaHCO3溶液中)。
2.2.3 束縛水浸應激胃潰瘍模型的復制方法
大鼠用乙醚麻醉后,將四肢扎綁并排固定于木板上。然后將其浸入23℃的恒溫水槽中,液面保持在大鼠胸骨劍突水平。
2.3 給藥
將各組動物分別按上述胃寒、熱證造模方法,進行寒熱因素灌胃,給予相應造模劑;模型組及空白對照組則給予等體積生理鹽水,連續7d。
寒熱因素造模后,將第一步中受試大鼠(除空白對照組),在各自組別內再按體重隨機分成3組,每組10只,即:
單水(消)組分為:單水(消)組、單水(消)大組、單水(消)理組;
熱水(消)組分為:熱水(消)組、熱水(消)大組、熱水(消)理組;
寒水(消)組分為:寒水(消)組、寒水(消)大組、寒水(消)理組;
單熱組分為:單熱組、單熱大組、單熱理組;
單寒組分為:單寒組、單寒大組、單寒理組。
按組別,各給藥組分別給予相應治療方劑,大黃黃連瀉心湯 1.8g·Kg-1,理中丸 3.6g·kg-1;每天 2 次;單水(消)組、熱水(消)組、寒水(消)組、單熱組、單寒組及空白對照組給予等體積生理鹽水,連續4d;末次給藥后將受試大鼠禁食不禁水30h(注意勿使動物食入糞便和墊料等雜物,以免影響造模結果),并于消炎痛及水浸應激造模開始前30min,再給藥1次。
2.4 取材
分別于消炎痛腹腔注射7h后,水浸應激7h后,處死動物,準確稱取大鼠胃組織0.3~0.4g,按重量體積比加9倍的生理鹽水制成10%的勻漿,2500r·min-1離心10min,取上清,-20℃凍存備用。
2.5 測定
胃組織PGE2含量測定按照試劑盒說明書進行。
2.6 統計學處理
所有數據通過SPSS 17.0軟件包用單因素方差分析(one-way ANOVA)LSD或S-N-K法進行兩兩比較檢驗,用(±s)表示結果。
3.1 寒熱方劑對水浸應激型胃潰瘍大鼠胃組織PGE2含量的影響 結果見表1。
表1 寒熱方劑對水浸應激型胃潰瘍大鼠胃組織PGE2含量的影響(±s)

表1 寒熱方劑對水浸應激型胃潰瘍大鼠胃組織PGE2含量的影響(±s)
注:與空白組比較,1)P<0.01;與模型組比較,2)P<0.01,3)P<0.05;與寒水組比較,4)P<0.05。
干預因素組別 n 理中丸 n大黃黃連瀉心湯n 未給予治療藥物寒水 9 16.87±2.012)7 8.34±2.99 8 9.94±2.811)- 10 18.54±2.15熱水 8 14.48±2.73 8 15.8±1.663) 9 13.14±2.111)單寒 9 17.25±1.422)8 11.52±3.45 10 11.48±2.091)單熱 10 14.05±1.46 8 16.80±2.893)10 14.02±2.511)單水 - - 1012.63±2.391)4)空白 -
由表1可知:單水、寒水、熱水、單寒、單熱組大鼠胃組織PGE2含量均明顯低于空白組,比較具有顯著性差異(P<0.01)。寒水理與寒水、單寒理與單寒、熱水大與熱水、單熱大與單熱各組比較,PGE2含量均明顯升高,比較具有顯著性差異(P<0.05或P<0.01)。寒水大與寒水、單寒大與單寒、熱水理與熱水、單熱理與單熱,熱水與單水,寒水與單寒,熱水與單熱各組比較,胃組織PGE2含量無顯著性差異(P>0.05)。寒水組PGE2含量明顯低于單水組,比較具有顯著性差異(P<0.05)。
3.2 寒熱方劑對消炎痛型胃潰瘍大鼠胃組織PGE2含量的影響
由表2可知:單消、寒消、熱消、單寒、單熱組大鼠胃組織PGE2含量均明顯低于空白組,比較具有顯著性差異(P<0.01)。寒消理與寒消、單寒理與單寒、熱消大與熱消、單熱大與單熱各組比較,PGE2含量均明顯升高,比較具有顯著性差異(P<0.05或P<0.01),寒消大與寒消、單寒大與單寒、單熱理與單熱、熱消理與熱消、寒消與單寒、寒消與單消各組比較,胃組織PGE2含量無顯著性差異(P>0.05)。熱消與單消、熱消與單熱各組比較,PGE2含量均明顯降低,比較具有顯著性差異(P<0.05或P<0.01)。
表2 寒熱方劑對消炎痛型胃潰瘍大鼠胃組織PGE2含量的影響(±s)

表2 寒熱方劑對消炎痛型胃潰瘍大鼠胃組織PGE2含量的影響(±s)
注:與空白組比較,1)P<0.01;與模型組比較,2)P<0.01,3)P<0.05;與熱消組比較,4)P<0.01,5)P<0.05。
干預因素組別 n 理中丸 n大黃黃連瀉心湯n 未給予治療藥物寒消 8 13.78±2.072)8 9.05±1.37 9 9.68±1.401)- 10 17.23±2.87熱消 8 9.66±1.42 8 12.39±1.412)9 8.55±1.191)單寒 9 13.42±2.022)9 10.83±1.52 10 9.41±1.821)單熱 9 10.34±1.63 9 13.13±1.503)9 11.03±1.611)4)單消 - - 9 10.37±1.681)5)空白 -
1910年,Schwartz提出“無酸即無潰瘍”的設想,即潰瘍只發生于黏膜與胃酸接觸的部位[1],提示胃酸分泌過多是消化性潰瘍發生的因素之一。前列腺素廣泛地存在于人體中,具有多樣的生理活性。胃腸黏膜中主要含有前列腺素E2、F2、α和J,其中前列腺素E系列具有抑制胃酸分泌,促進消化道潰瘍愈合,保護胃和十二指腸黏膜的作用。前列腺素是首先被發現具有細胞保護作用的內源性物質,PGE2缺乏是引起消化性潰瘍的重要因素之一。另外還有研究報道[2],前列腺素可能通過刺激胃黏液的合成和分泌,促進HCO的分泌,增加表面磷脂的生成,加強胃黏膜屏障的疏水性;以及保護胃黏膜微循環結構的完整,維持胃黏膜的血液供應,保護增殖區細胞和黏膜上皮的更新及修復,抑制運動過強等機制來實現對胃黏膜的保護作用。前列腺素在胃黏膜保護機制中居中心地位,起到加強其他因素的用[3]。本研究結果表明:
①無論是病因素(單純造模因素)、還是證因素(單純寒熱因素),或者是病證結合因素(模型與寒熱因素結合)均可致胃組織中PGE2含量的降低,似可認為諸因素是通過減少胃組織中PGE2的合成,進而削弱其抑制胃酸分泌、保護胃和十二指腸黏膜的作用,從而促進潰瘍的形成。
②“病證結合”的造模方法與單純“病”或“證”的造模方法相比,其中寒因素結合水應激與單純寒因素,熱因素結合水應激與單純熱因素、單純水應激,以及寒因素結合消炎痛與單純寒因素、單純消炎痛,五組比較,胃組織中PGE2含量無明顯差別,提示在潰瘍形成過程中,“病”和“證”兩方面因素并未以協同作用的形式對胃組織中PGE2含量進行干預,而熱因素結合消炎痛與單純熱因素及單純消炎痛,寒因素結合水應激與單純水應激,三組相比較,胃組織中PGE2含量明顯降低,提示寒因素與水應激、熱因素與消炎痛在對胃組織中PGE2含量的影響方面具有協同作用,說明在潰瘍的形成過程中,“病”和“證”共同加重了對胃組織中PGE2的合成和釋放的抑制,加速了潰瘍的形成。
③大黃黃連瀉心湯、理中丸在病證結合模型的治療上體現了有選擇性的不同證治效應。熱性方劑理中丸對單純寒因素及消炎痛型與水浸應激型胃潰瘍寒證模型大鼠胃組織PGE2含量的降低具有升高作用,寒性方劑大黃黃連瀉心湯對此類模型無作用。同時,寒性方劑大黃黃連瀉心湯對單純熱因素及消炎痛型與水浸應激型胃潰瘍熱證模型大鼠胃組織PGE2含量的降低亦具有升高作用,熱性方劑理中丸對此類模型無作用。這從實驗研究方面印證了“寒者熱之、熱者寒之”法則與“方證相應”模式的客觀性。
綜上所述,通過寒熱不同性質的方劑對施加寒熱因素的消炎痛型和水浸應激型胃潰瘍模型大鼠胃組織中PGE2含量影響的比較,既說明寒性方劑大黃黃連瀉心湯對熱性胃潰瘍的治療和熱性方劑理中丸對寒性胃潰瘍的治療,可通過提升大鼠胃組織中PGE2含量而實現,又證明了本實驗所采用的“病證結合”的胃潰瘍造模方法確切可行。
[1] 孟憲鏞.消化性潰瘍的發病機理[J].交通醫學,1991(5):17.
[2] 吳靈飛,鄭萬強.前列腺素對阿司匹林誘發大鼠急性胃黏膜損傷的保護作用[J].汕頭大學醫學院學報,1996(1):28-31.
[3] 劉春英,王麗杰,孫梅.PGE2在內毒素誘導的幼鼠急性胃黏膜損傷中的變化及PAF受體拮抗劑對其影響[J].世界華人消化雜志,2006,14(2):163 -1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