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見習記者 李拉 曉航
2009年,中國的GDP有驚無險地保住了增速8.3%,但在取得成就的同時也暴露出了諸多問題,而大多數問題中都有著國企的身影。在中國民眾的眼里,“國企”兩字不僅僅是指國有企業,同時還包括另一個涵義:壟斷地位。

大部分的國企在市場上處于壟斷地位,靠國家的礦產、水利、能源、資本、市場等資源和納稅人的錢養育大的國企卻用自身的優勢圈占著老百姓的利益,中國百姓貧富差距問題日漸明顯。
“居者有其屋”原本應該是每個人都應享有的最基本的生活保障,然而近些年來我國的房價的漲幅卻一浪高過一浪。從2003年到2009年,特別是2005、2006、2007這三年,國內房價上漲出現了過快過猛的勢頭,年房價漲了至少3倍,使原本剛性需求的必需品變成普通百姓遙不可及的奢侈品。
普通老百姓買不起房,即便是中等收入群體也不堪重負。在高房價的擠壓下,越來越多的家庭為了一套住房而散盡一生苦苦創造的財富甚至幾代人的積蓄。而這個虛高的房地產市場也暗藏危機。
近來,電視劇《蝸居》熱播,真實地描述了如今買房者的艱辛,尤其是白手起家的市民在大城市買房更是困難重重。劇情引發了電視機前房奴們的共鳴,反響火爆。很多人都和劇中的郭海萍一樣,想買一套房子的愿望被現實殘酷地擊碎了。工資的上漲、再努力省錢也永遠趕不上房價上漲的腳步。
作為政府惠及廣大中低收入民眾的保障性住房,建設步伐相對緩慢,其中也不乏徇私舞弊的現象,很難真正做到惠及民眾。使那些對于住房有剛性需求的低收入群體不得不加入購買商品房的行列,淪為“房奴”。
2008年之前的中國房地產市場,是由民營資本主導,連年的“地王”也是民企。然而2009年,中國房地產市場的“地王”格外引人注目,因為國企擠走了民企,勇奪“地王”桂冠。
銀行對大房企敞開懷抱,2009年8月份以來,萬科獲得建行500億元、金地獲得工行300億元信貸額度。這樣的地王,制造出來的不是市場真實繁榮,而是虛假的繁榮,利益有限,弊端深遠:美國的次級貸泡沫,是因為給沒有償還能力的人過多的信貸,讓他們過于超前消費,從而釀成危機;而中國的資產泡沫,則是因為行政資源的傾斜,給國有企業們過多的信貸和資源,寵壞了他們,結果將會透支中國的未來。
2009年11月底,澳大利亞第三大鐵礦石公司FMG宣布,因為與中方在9月底前未達成相關融資協議,所以FMG與中方達成的鐵礦石長協價格已經失效。這意味著此前被認為是中國鐵礦石談判重大進展的FMG價格失去意義,再次宣告了“中國模式”的失敗。

中國作為世界上最大的鋼材生產國與消費國,卻一直以來在國際上沒有定價話語權。2005年我國進口鐵礦石2.75億噸就已經位居世界第一大進口國,2008年進口量已逾4億噸,但是中國每年卻只能被動接受三大鐵礦石生產商與日本、韓國談判后達成的價格。自2004年以來,必和必拓、力拓和淡水河谷三大礦業巨頭操控著國際鐵礦石價格連續暴漲。2008年更是變本加厲,澳礦大亨利用強勢地位破壞談判規則,打破了沿襲幾十年的國際鐵礦石談判慣例,讓中國鋼企飽受成本壓力,甚至不堪重負。
原因有三。一是各自為政,一盤散沙,不能一致對外,被對手逐個擊破;二是自相殘殺,握有進口權的大企業低價買入,再高價賣給小企業;三是“內憂外患”腹背受敵。澳大利亞鐵礦巨頭力拓駐上海辦事處首席代表胡士泰等4名員工為境外竊取國家機密。有間諜,自然就有內鬼。自己的底牌被對方窺到了,對方熟知你的需求量、成本與價格,有了要挾的依據,自然有恃無恐。胡士泰等的漢奸賣國行為,致使中國虧損了7000億元,平均到每個中國人手里能有500元之多!
中國作為全世界最大的稀土出口國,從1990年到2007年,稀土出口量增長了近10倍。然而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出口的平均價格卻被壓低到當初價格的64%。中國大宗商品貿易屢屢在國際市場潰敗。如果按照這樣極為不公平的方式將生產和交易繼續下去,中國經濟的前進步伐會被嚴重拖慢,將永遠是世界車間的藍領工人。
主要癥結在于為了短期的蠅頭小利不顧后果無度開采,致使大量稀土資源囤積,產量大大超過全球需求,不得不通過賤賣來回收成本。而日本83%的稀土來自中國,并將這些足夠使用20年的資源庫存。
澳洲鐵礦石、中國稀土礦,同為各自的優勢資源,人家將主動權運用得淋漓盡致。而與中東石油齊名的我們的稀土資源,卻一直以來受制于人。這是國企還是敗家子?

“衣、食、住、行”是人類在這個世界上賴以生存的不可或缺的四大要素。然而這些年來,關乎民生的必需品不斷上漲。工資微漲的同時,這些生活必需品也隨即上漲。從航空公司統一漲價的“價格同盟”,到方便面、高檔煙酒、洋奶粉等消費品“步調一致”的漲價,又到工行、中行、農行、建行、交行、郵政儲蓄銀行等商業銀行先后對銀行卡和儲蓄存款業務手續費做出上調,再到目前正被公眾熱議的豬肉價格、禽蛋、食用油、天然氣和水價的上調,如今人們對社會生活中的漲價似乎早已司空見慣。
2008年成品油價格改革后,到目前為止也沒有實現市場機制上的真正接軌。國內成品油價格仍以國際市場價格為基礎制定,同國內市場消費季節、結構等不一致。而且,把自身高福利、人員超編等問題造成的成本扭曲轉嫁壓力給平民大眾,卻以一個缺少民意基礎的“聽證會”為價格上漲的合法化辯護。據2009年12月3日財政部網站消息,當前部分企業職工福利費發放或支付不合理,擴大了社會收入分配差距。2008年中央企業人均福利費支出為3387元,占工資總額的7%,其中最高的企業人均福利費支出為4.46萬元,占工資總額26%。近日發生在多個城市的氣荒或與大雪冰凍有關,但也有石油巨頭借此向政府施加壓力迫其調價的用意。中國的資源性產品現在還叼著國家的奶嘴靠群眾的乳汁喂養,卻用市場化的名義一點一點地拿走百姓的積蓄,并且將政府陷入政策掠奪的境地。
近些年來部門與行業的壟斷價格行為明顯帶有濃厚的政府色彩,完全違反了市場原則和價格規律,扼殺了市場競爭,市場經濟也就失去了活力與促進經濟增長的動力。由行業壟斷和行政壟斷產生的壟斷價格不僅造成廣大消費者正當消費權益的損失,而且還助長了行業的歪風,為部分政府部門以權謀私敞開便利之門。
《反壟斷法》施行一年之后,國家發改委又制定了新的《反價格壟斷規定》,并于前段時間開始正式向社會征求意見,規定中對于價格壟斷的種類和判定細則等相關問題做出了詳盡的說明。但面對近些年來日趨泛濫而引發民眾普遍關注的價格壟斷行為,僅靠一部新規恐怕難遂人愿,消除壟斷行為將是一個冗長的利益博弈過程。

當國企一支獨大的時候,需要依靠足夠的行政手段來制約。“絕對的權利導致絕對的腐敗”,如果不能有效的規范與制約,就會發生瀆職、失職甚至權錢交易、權色交易,給企業和國家造成重大經濟損失。而監管的缺失或者監管者的徇私舞弊也使監管形同虛設。
國企改制近年來一直處在風口浪尖,很多國有企業實行的是行政化的管理模式和官僚體系式的運行機制,公司治理結構未按現代公司制度的決策和監督機制去運作,一些本應受制度約束的環節存在無人管的現象。當企業成為“一言堂”、“家天下”,國企就成為謀私的工具。利用改制契機以權謀私,貪污、受賄、私分國有資產,已成為一些國企高管的典型腐敗形式。
銀河證券北京望京西園營業部原總經理楊彥明因貪污6840多萬元,成為中國證券業被判死刑第一人。不久,銀河證券總裁肖時慶被刑事拘留;栽在人肉搜索中的“中國最牛的房管局長”、原南京市江寧區房產局局長周久耕犯受賄罪,判處有期徒刑11年,沒收財產120萬元;中國石油化工集團公司原董事長、總經理陳同海受賄人民幣1.9573億元,判處死刑,緩期二年執行,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還有武漢經濟適用房六連號以及古井集團窩案。腐敗巨蠹說明個人集權主義使企業規章制度形同空文,暗箱操作、層層造假已不是個別現象。企業從內部被蛀蝕,暴露出對國企特別是“一把手”監督的軟肋。
從2004年9月誕生第一張大學生信用卡到2005年10月招商銀行推出了國內首張面向全國發行的雙幣學生信用卡“Young”,再到出現學校要求新生必須辦卡否則不發學生證的新聞,5年間,校園信用卡泛濫。然而,當學生因為毫無節制的消費使得父母不得不為其償還高額債務而不堪重負的事情屢次見諸報端后的2009年,學生信貸業務卻悄無聲息的隱去了。
明知學生沒有償還能力卻將能透支上千元的卡發到他們手中,引誘還沒有成熟的消費理念的孩子,等同于童話里女巫引誘白雪公主吃下有毒的紅蘋果。這種不負責任的行為其實就是一種變相的欺騙?,F在有了麻煩,銀行簡單關閉業務了事。本來是銀行的錯,卻要蒙在鼓里的家長擦屁股。
對于未成年學生而言,申請、使用信用卡的過程本來應該是一個學習理財和信用教育的過程,然而學生們沒有學會理財,卻學會了盲目消費。目前,學生在使用校園卡的時候信用記錄還是空白,對于不良記錄的追償也是“子債父償”,這更說明了銀行是“跑馬圈地”。
最近,國務院國資委副主任李偉在《學習時報》發表文章披露,68家央企涉足金融衍生產品業務浮虧114億元。他說,央企投資具有高風險的金融衍生產品,確有企業達到了自己的投資目標,實現了套期保值,獲得了較好的利益;但不少企業則嚴重虧損,付出高昂代價。
央企金融衍生產品業務主要特點是參與企業多,業務品種廣,虧損數額大。68家央企從事金融衍生品業務,主要涉及商品期貨、匯率掉期、利率掉期,以及期權、結構性存款等品種。
李偉認為,中央企業金融衍生產品業務虧損的原因,一是追逐高額利潤套利投機而忽視風險。二是管理存在重大缺陷,未能發揮應有的控制及管理作用。管理層風險意識淡薄,風險控制能力薄弱,而且有僥幸和賭博的心態。大部分企業沒有設立專門的風險管控機構,有些甚至將產品的買賣、資金的清算和交易的管理等本該分離的職能放在一起,失去制衡和監督。三是法人治理結構不完善,不執行《中央企業全面風險管理指引》,對企業風險管理工作提出的要求。據對29家集團公司管理層調查,有17家未對下屬企業開展金融衍生產品業務情況實施實時監控和定期審計,8家下屬企業未向集團公司定期報告,以致總部無法全面及時掌握整個企業的業務開展情況。有17家企業未在董事會下成立風險管理委員會,未能統一管控企業高風險業務;有13家企業把金融衍生產品業務作為一般事項授權給總經理或分管負責人審批,沒有經過董事會專項審議。決策不科學、程序不合規、機制不健全、監管不到位、責任不落實。四是違規操作。有26家央企是未經批準擅自在境外從事期貨、期權等場外交易業務,不通過交易所正規交易,也不通過清算所進行合約清算,雙方私下協定,交易行為不透明,難以有效監管。五是專業人才缺乏。從事金融衍生產品業務管理的絕大多數都是財務人員,真正具有金融工程專業知識和實踐經驗的很少,有些不會估算合約市值和浮動盈虧,有些連產品模型都搞不明白,更不用說識別風險,有的甚至看不懂英文合同,很難做到對等談判和公平交易,與交易對手抗衡的能力很弱。
國企之“罪”只是目前國企經濟問題中的一個縮影。其他諸如有線電視的初裝費、手機的漫游費等都是依靠“有中國特色”的理論來支撐著不合理的存在。國企的很多經濟問題往往都是不記后果的攫取眼前利益。這些問題不能簡單地交給發改委、國資委、證監會來解決,更不是搞兩場過場似的聽證會就能了事的。其實,中國經濟發展過程中的頑癥能否真正解決,相當大程度上取決于中央政府與地方政府博弈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