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的低效率

張曉暉

周末盯著暖氣改造，兩個民工在家里干活，怎么看怎么不像干的。手底下活兒倒是挺利索，釘是釘鉚是鉚，可就是干一會兒就抽支煙，看會兒電視，從韓劇《浪漫滿屋》到風行一時的《潛伏》，再到動畫片《花園寶寶》。一邊看一邊點評得頭頭是道，看來平時是沒少看電視啊！中午11點就歇了，還打會兒撲克，下午2點上班，就這么拉拉雜雜地忙活到下午5點半，完活兒。

這不純粹是磨洋工么？干嗎不早點干完呢？這樣還能多干兩家多掙錢，或者早點干完歇著不好么？

聊了幾句，原來如此：企業里招了頭頭兒的一群老鄉，這群爺什么也不會，什么也不肯干，什么也不肯聽，還沒法說他們。而為了照顧這些人，計件工資就變成了計時工資，笨手笨腳的一天才干一家，還時不時碰了人家的家具，損害了人家的電線，惹出點兒不大不小的糾紛，既然計時工資一人一天100，誰還好好干活兒呢？得。

在家里干活兒的兩個人是走南闖北的，閱歷豐富，見得也多，干過裝修，安裝過中央空調，就因為分配機制的問題，兩位好手兒也成了磨洋工。本來要是按照他們的本事，一天能干三家，如果一家200，每人每天都能掙300。

兩位的低效率符合經濟人的理性，但這種低效率真是莫名其妙。30年前剛剛改革開放的時候，一個創新就是計件工資制，現在居然還有些地方行不通？低效率本身最大的問題就是，在不知不覺中浪費了社會勞動。本來可以小半天兒干完的活兒非要拖一天，民工自己掙不了錢，顧客也要跟著“陪綁”，無形中浪費了更多人的時間，而且冗員太多財政支出也多了，效率還更低了，宏觀上還影響了社會主義的建設大業。

過去，山西票號有個規矩，三“爺”不許進柜臺，少爺、姑爺、舅爺，這樣股東老板掌柜的兒子、女婿、大小舅子都被排除在生意之外，就是為了便于管理，提高效率，結果，山西票號做了天下的生意。

其實就是個挺簡單的事兒，沒什么復雜的。只是，社會形態里可能存在著成千上萬這樣的小角落，改革開放的掃帚沒有掃到，無形中浪費著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

總有些經濟學家對下一步中國經濟發展的動力感興趣，這個動力在哪兒呢？勞動力成本已經上升了，土地成本也上升了，老齡化就要來了，外向經濟的優勢也不那么明顯了，怎么辦呢？好像中國經濟發展的潛力一下子都消失了，而這些問題在6124點的時候卻沒有人問。究竟是這些問題造成了股市的下跌，還是股市的下跌產生了這些問題呢？如果，明天股市一下子到了8000點，是不是這些問題又消失了呢？那時候是不是又是黃金10年、盛世10年？

回過頭來說，如果這些低效率的事情能夠消失，如果馬路不再反反復復地拉拉鎖，如果經濟環境變得適合創業，如果青年人再一次以下海為榮，而不是千軍萬馬考公務員或者削尖腦袋進壟斷企業，如果第三產業能夠容納更多的就業，如果能夠進一步實現城鎮化，如果再有哪怕三分之一的農民從土地上解放出來，如果由此釋放出大量的消費需求，如果創業板確實能夠帶來創業的創富效應......中國經濟又會產生多大的發展動力呢？中國經濟發展的前景又是何等的輝煌？

呵呵，潛力還大著呢，牢騷歸牢騷，但牢騷恰恰也是發展的潛力所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