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民營書店夾縫中突圍

呂 甜

前不久，在福州市鼓屏路生存了12年的曉風書屋，因關門危機成了坊間最熱門話題。盡管百日后重新開門營業(yè)，但隨著廣州三聯(lián)書店、龍之媒書店相繼關張，再次引起公眾對民營書店生存的討論，在網(wǎng)絡和新媒體沖擊下，民營書店相繼倒下，會不會成為多米諾骨牌現(xiàn)象?本刊向榕廈兩地民營書店業(yè)內人士尋找答案，共話民營書店危機。

曉風事件

“每個月我都去買《讀書》、《人物周刊》，曉風關了，我覺得很不方便。”8月10日，記者在曉風書屋見到在華林路工作的朋友小謝，他告訴記者，他來福州8年了，這么多年，每個月都至少去兩趟以上，突然關門讓他很傷感。

當天來買書、看書的顧客并不多，店員坐在收款柜前，看起來曉風書屋和關門之前沒什么兩樣。而實際上，曉風書屋的確經(jīng)歷了一場鳳凰涅口。

今年3月，曉鳳書屋因房屋租約到期，新一輪租賃價格大幅提升而不得不暫停營業(yè)。在反復的爭取、努力、協(xié)調之后，5月27日，曉風書屋在百日歇業(yè)后，重新開門營業(yè)。

曉風書屋福州區(qū)法人代表林衛(wèi)平說，“這次關門事件讓我看到福州還是有很多喜歡讀書的人。尤其是對曉風書店的支持，說明人文書店是有其固定讀者群的。”

書店困惑

“書屋剛開業(yè)時，每晚店里的顧客多得不得了，小小的書店擠得滿滿當當。”林衛(wèi)平還記得1998年書屋剛開業(yè)時的情景，如今卻成昨日黃花。“這次關門歇業(yè)，并不是偶然的，從2004年網(wǎng)絡書店興起，我們的經(jīng)營就常常受到?jīng)_擊。”

曉風書屋的遭遇并非個案。記者調查了解到，近年來，福州至少有200多家傳統(tǒng)民營書店關門倒閉或遷往更偏僻的地段。在安泰圖書城的新世紀書店里，林老板告訴記者，現(xiàn)在買書的人越來越少了，從2008年下半年開始，一直在虧本經(jīng)營。

久居福州的人都知道，安泰中心一度是民營書店聚集地，最興盛時期曾聚集20多家民營書店。“從2008年開始，這里的書店陸續(xù)關閉，近半年時間就關閉了6家之多，如今這個書店聚集地只剩下3家堅持營業(yè)。”林老板告訴記者，“利潤下降、房租上漲，讓民營書店的生存空間越來越小。”

“尤其是網(wǎng)絡書城的發(fā)展”。藍橋書店負責人李小姐告訴記者，從2005年開始，當當和卓越動輒五六折的優(yōu)惠，讓不少實體書店的消費者轉至網(wǎng)絡購書，“24小時營業(yè)狀態(tài)，海量的圖書信息、超低的折扣，成為網(wǎng)絡書店無法逾越的優(yōu)勢。電子書、手機閱讀的興起，讓買書的人越來越少。”

與民營書店形成鮮明對照的，是以新華書店為代表的大型國營書店。林老板認為，新華書店的最大特點是有政府的支持，不需要面對巨大的租金壓力，而民營書店卻必須在市場的驚濤駭浪中掙扎。正是這種行業(yè)競爭的不公平，讓民營書店的生存變得異常艱辛。

書屋自救

拼規(guī)模拼不過大而全的國營書城、拼價格拼不過低廉的網(wǎng)絡書店，民營書店經(jīng)營者逐漸意識到，只有將讀者市場細化，服務小眾，走特色經(jīng)營道路才是生存的根本。在一批傳統(tǒng)民營書店因入不敷出紛紛倒閉的同時，一批堅持創(chuàng)新的民營書店卻逐漸走進公眾的視線。

三坊七巷上，一家名為“時光書吧”的民營書店就是其中的一個。一邊提供近千種雜志和原版書籍，一邊提供濃醇的咖啡，時光書吧通過高級讀書會員制的方式，成為讀者集買書、看書、交流的文化休閑場所。據(jù)時光書吧的曾老板介紹，他還計劃不定期舉辦各項演講、座談、表演與展覽等延伸閱讀活動，滿足現(xiàn)代人生活的多元需求。

省府路上開業(yè)許久的“光合作用”也是走多元化道路的獨特書店。光合作用誕生于廈門。15年前，書店的主人孫池在廈門開了第一家書店。除經(jīng)營書籍外，還銷售辦公用具，休閑飾品等。

記者發(fā)現(xiàn)，不論是福州還是廈門，光合作用都采用上下兩層的店鋪形式，二樓的三分之一店面被辟為一個咖啡廳，可以在那里看書、聽音樂。“這樣可以避免臨街一樓店面租金昂貴的困擾。”省府路的店員告訴記者，通常情況下，一樓店鋪的租金是二樓店鋪的2～3倍。一層只是起到招攬客人的作用，所以面積不大。

15年，光合作用從廈門開到福州開到北京開到上海，從一家門店發(fā)展到三十一家連鎖店。

面對網(wǎng)絡書店的低價挑戰(zhàn)，不少民營書店正面臨的倒閉困境，孫池說她并不擔心網(wǎng)購模式會沖擊到光合作用。事實是，在傳統(tǒng)圖書零售格外凋敝的2007～2008年，“光合作用”在北京新開了11家連鎖店。

“這是兩種不同的營銷模式。”孫池說，“手摸到書跟在屏幕前看到的感覺肯定不一樣。在急功近利的時代，現(xiàn)代人最需要的恰恰是用溫暖氛圍打動的人生。孫池認為，“現(xiàn)代人對文化的需求更多元化，更不固定。“這就要求現(xiàn)代書店，不僅僅要有好書，而且要成為能夠給現(xiàn)代文化人提供精神享受的空間。”

在孫池的眼里，“光合作用”除了書之外，更像是一個融合了各種針對精英市場的文化產品銷售平臺，cD、雜志、文化用品等非書商品的銷售，使得書只占到銷售總額的60％左右。

她認為，民營書店想要突圍，一定要找準自己的定位、找到目標群體，要有特色。光合作用把顧客群體定位在20～40歲的都市人，這些人有學習能力和上進需求，這個定位是從書店開創(chuàng)時就確立的。第二，要走多元化路線，關注產品整合，為不同的消費者搭配最合口味的文化產品。“書店既是給予人精神力量的地方又是一個文化體驗店，有文化補給站的多種功能。”孫池說。

“星巴克”有一句廣告，“我們賣的不是咖啡而是一種體驗”。在傳統(tǒng)行業(yè)——小書店，面臨著網(wǎng)絡低價沖擊和大型賣場的強勢擠壓外，“光合作用”探索的一條成功之路或許會給其它書店一些啟示，那就是“找到自己的特色，把它與特定目標群體相結合，在引領文化導向的同時帶給讀者精神的享受和心靈的放松，這就是一種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