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東專欄
創新!還是創新!
■陳衛東專欄
過去20年,中國石油企業改革積累的動力已基本耗盡。要實現持續發展,只能依靠體制創新和技術創新。

過去半個世紀,國際石油天然氣的格局發生了重大變化:能源行業話語權從跨國公司轉到了資源國的手里;因為發展中國家經濟的拉動,石油供需發生了很大轉變,產量消費量都增加了3倍;資源民族主義興起,石油的政治色彩更加濃重。此外,低碳、減排、環保正在成為一種生活方式和社會潮流,這對傳統發展方式帶來了極大的挑戰。
世界能源行業的重大轉變為正在走向國際市場的中國石油工業帶來了諸多挑戰。
第一,保障供給的挑戰。1993年中國還是一個石油凈出口國,而今天的中國已經是第二大石油消費國和進口國,每天消費800萬桶,進口依存度超過了50%。從貧油國到世界第四產油大國,從12萬噸到1.9億噸年產量,并把峰值產能保持了很長時間,中國石油工業創造了世界的奇跡。在目前經濟可采資源難以接替的條件下,中國能長時間維持在石油高峰產能上已經非常不易。不少專家預測,2020年中國石油進口的依存度將超過70%。即使是最樂觀的預測,中國本土頂峰的石油年產量也只能達到2億噸左右,自給率不會超過40%。我們不得不更多地依賴進口石油來滿足國內的需求。從依靠擴大本土石油的生產,到擴大石油進口、依靠貿易解決石油供給安全的問題是中國石油工業必須面對的挑戰。
第二,石油體制深化改革的挑戰。中國三大石油公司的地位和結構在世界上是獨一無二的。他們是最高層級的“央企”,被賦予了部分政府職能,壟斷著國內的石油天然氣資源,控制著絕大部分煉廠、加油站和油品的進出口。三個油企實行的縱向一體化(油公司+石油服務+社區服務)加上下游一體化,是個獨立的小社會;國家公司加上市子公司,實現了職能多元化,目標多元化;規模巨大,員工數量龐大,多種用工制度并存,歷史沉淀厚重。會戰的輝煌已成為歷史,會戰的成本今天還在支付。從政府到企業內部,行政性管理仍占主導地位,管理者是官員而非企業家,官本位基因沒有弱化。主營業務上市并不等于國有石油公司完成了市場化的轉變。規模不等于效率,“走出去”不等于“國際化”。過去20年石油企業改革積累的動力已基本耗盡,生產成本上升不可避免,石油資源逐步走向枯竭,而中國石油的需求增量還在加速。改革滯后與社會進步的不協調必然造成諸多深層次的問題,現行的石油體制正面臨越來越多的挑戰。
第三,低碳節能減排形勢下,傳統能源向潔凈能源和新能源轉移的挑戰。中國一次能源的結構在世界上是獨一無二的,煤炭占了72%,石油占18%,天然氣不到4%。國際上能源的結構大致是,石油34%,煤炭28%,天然氣25%,其他13%。今天,中國發展面臨著能源的三重挑戰:供給安全、生產和消費安全、和平獲取能源的挑戰。
21世紀的中國石油公司在資源民族主義盛行的時代,只能在努力謀求多贏與互利的基礎上獲得資源。我們必須清醒地認識到,中國的能源需求只能越來越多地依靠貿易的方式來解決。比如“走出去”,比如期貨交易。可是,我們現在的國有石油公司體制非常不支持參加石油期貨的貿易方式。國有企業只能負贏不負虧,加上國企負責人“贏無激勵,虧必有責”的特性,注定了很難在石油期貨上有所作為。體制和結構決定了,我國在石油金融維度上的競爭還很欠缺,我們還沒有明確的合適的參與主體。作為第二大石油進口國、第二大經濟實體,中國放棄在石油金融維度的競爭似乎與自己的身份不符。
時代在變,世界在變,中國也在變,不變不行,變得慢了就要落后。中國的石油工業應該怎么變?這個問題無先例可循。
不論中國還是世界,解決能源的問題最終只能靠體制創新和技術創新來解決。人才是創新的第一源泉,人力資源是一個國家發展的最重要的資源。教育體系、用人體系、企業制度、國家政策與造就和提升人力資源緊密相關。而加強自主創新,除了增加研發投入之外,更重要的是形成能夠自由競爭、自由創新的機制,把人力資源解放出來。國家如此,企業更如此。發展如此,變革更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