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皓曾經拒絕過無數次專訪,理由無他,唯說要低調。在徐皓的心中,腳踏實地地做事才是重要的。終于,在他的研究文選《站在遠程教育的門檻上》即將付諸出版之時,才終于肯面對記者。
新書散發著淡淡的油墨芬芳,在目錄頁的前面,有一頁徐皓自擬的:我的研究與寫作箴言,非常引人注目。第一句是勒奈·笛卡爾的:我思故我在。最后一句是國學大師黃侃的:五十之前不著書。
僅僅看第一句與最后一句,便可讀出他的嚴謹。他有著冷靜的哲學思辨,也有當下浮躁空氣中難得的沉靜。
他出生于1951年,早已過了知天命的五十歲。在近30年的電大教學和管理中,積累了近百萬字的研究心得、思考與體會,2010年,他終于開始將他多年的積淀集結成書。書中的文章是精選了再精選的。盡管他本人說,這只是對自己多年來思考和寫作的一個總結,這本書的出版,也標志著徐皓已經成為研究遠程教育的知名學者,實際上,他早已是遠程教育方面的專家。
在該書自我簡介中,徐皓這樣寫道:現任上海電視大學研究員、《中國遠程教育》雜志專家委員會成員。卻并未提及他的另外一個重要身份:曾任江蘇廣播電視大學副校長、現任上海電視大學副校長。“再過幾年從行政職務上退了,到時我就可以專心去搞遠程教育研究了。”徐皓微笑著說,一點也沒有行將退位的失落,卻有對全身心投入研究工作的向往。
兩個十年項目中的中堅分子
并非只有一波三折的經歷才可以構建起精彩的人生。順風順水中依然能夠暗藏生活的波瀾壯闊。徐皓的人生經歷是極為平和順暢的,在江蘇廣播電視大學任教,由于能力突出,兩年后就被破格提升為最年輕的教務處副處長,不到十年又被提拔為分管教學的副校長。1992年,又進入上海電視大學。“屈指算來,我在電視大學領域工作近30年了。盡管有多次去普通高校的機會,但始終沒離開過電大,因為我和電大有很深很深的感情。”徐皓說。
“中央電大人才培養模式改革和開放教育試點”項目的試點和評估是徐皓在電大系統中所做的一項重要工作。從1999年到2007年,整個工作近十年,徐皓全程參與。作為教育部高教司評估課題組副組長、專家組成員,徐皓身在其中,熟悉其中的每一個環節。既是參與者,又是評價者,使徐皓能夠經常換位思考,獲得很多寶貴的感受,除了撰寫了“理解三部曲”和“如何三部曲”六篇論文近10萬字之外,還寫出了一系列評估雜感,發表在《中國遠程教育》雜志上,被圈內認為“非常引人注目”,從而在遠程教育系統內獲得了極大的反響。他的很多觀點,既帶著結合現實環境的考量,又有著悠遠的哲思。比如,在《還是‘回到原點去’》這篇文章中,他寫道:“在遠程教育教學模式改革不斷推進的過程中,我發現教學管理模式的改革滯后了。什么才是管理模式改革的切入口?管理模式改革推進的合理思路在哪里?看來還是回歸到事物發生的原點,即能否做到‘以學習者學習為中心’,才是問題的關鍵所在。”
如上種種新穎獨特的觀點在他的一系列教育部試點項目教育評估現場雜感中均有許多體現。在歷時十年的評估過程中,徐皓并不單單將自己定位于一個工作者、參與者,同時,他還是一個思考者,思辨的眼光從未放棄在遠程教育的這片廣袤的沃野中深入挖掘。在很多人看起來程序化,規則化的工作中,徐皓卻擷取了一串又一串思想的珍珠,并付諸文字,成為一種理論。
徐皓參與的另一個項目則是上世紀80年代中期,我國政府利用世界銀行貸款的電大發展項目。電大從無到有的電視演播設備引進和技術培訓就在那時開始的。為此他也被教育世界銀行貸款辦公室借調,忙完電大的又忙其他高校的,斷斷續續就是10年,“細細想來,這十年真的經歷了太多,”徐皓說,“也收獲了很多。”那十年中ad426338474c7737bb697126be410709,徐皓經常往返于北京和南京兩地,有時為了一個項目的進行,不得不離家常駐北京數月甚至一年。吃住在簡陋的大學招待所中,工作就在教育部機關或項目攻關集中地,兩點一線,通宵達旦,廢寢忘食,這些詞兒太普通,卻是真實的工作寫照,有樂趣嗎?或許也有,一個小小的插曲是,上世紀九十年代初,在他所住的那個招待所里,某一天,他發現,自己的鄰居竟然是現在大紅大紫的宋祖英。徐皓偶爾還能欣賞到金嗓子宋祖英的美妙歌聲。
在參與教育部的這兩個項目中,兩個十年,很多老師參與了又走了,徐皓是為數不多,從頭至尾堅持到底的人。并且是其中的中堅分子。為此,徐皓也認識了一大批來自清華大學、北京大學、北京師范大學、北京科技大學以及全國其他高等學府的專家和學者們,并且還被他們戲稱為“行政級別最高的青年專家”。于是徐皓還被清華大學、南京大學以及兄弟省級電大請去,在那里進行講學和開展培訓。這就是因為一般人總是把項目當作工作來做,徐皓則把項目當做一個事業來做,同時又盡最大的可能將事業當做學問來做,從而傾注了自己所有的熱情,真誠和思考。
創新獨特的學術理念
“我一直追求的一點就是和別人不一樣,也跟自己不一樣。”從這,也可以解讀出徐皓式的特點之一,那就是創新,獨特,這在他的文章中處處可見。
“我喜歡站在另外一個角度看問題。”徐皓一點也不避諱自己思考方式的“另類”,也承認,這是他的特點之一。
徐皓喜歡讀書,自進入電大系統以來,一直對遠程教育進行著不懈的思考。徐皓不大喜歡談論自己,他更愿意與人分享他的研究心得,他對遠程教育的不懈思考。在他的言語之中,很容易就會讀出他身為電大人的驕傲與自豪。他看書很多,不管是文史類,還是理工類,他都有涉獵。與眾不同的是,他總是將在其他龐雜學科中所看所想匯聚到遠程教育的思考中來。
“我服膺他們的學術思想與研究成果,但并非是對他們所有的理論都全盤接受,我有我的看法,自己觀點。”徐皓說。比如,托尼·貝茨,這位加拿大籍鼎鼎有名的國際遠程教育技術領域中的大家,也是英國開放大學的奠基人之一,曾經寫過一本書《技術、電子學習與遠程教育》。徐皓通讀完畢,便提筆寫下《直面貝茨》一文,文章的主旨是與貝茨討論,如何認識、理解乃至翻譯“E-Learning”。徐皓明確地指出:大凡術語的提出乃至理解,首先應在其社會屬性之上,才有內涵,才可久遠。徐皓認為,不要去糾結如何翻譯“E-Learning”,因為隨著時代的發展,學習的媒體總是在更新,但總不能將各類學習方式簡單地跟隨技術手段的變遷而更名,其實直呼“E-Learning最好。“因為它本來就有鮮明的時代特征、豐富的學習內涵、同時還可與其后出現的M-Learning(移動學習)、B-Learning(混合學習)、U-Learning(泛在學習)等組成一個美好的Learning系列而與時代共舞,與人類同存。當然,還是貝茨的書名中原先的‘Open-learning’就比現在的‘E-learning’要好。“開放學習作為開放教育的核心,不正是充分體現了‘人人皆學、處處能學、時時可學”的終身學習理念,難道還有比之更好的表述嗎?因此,還是O-Learning好!”在文章的結尾,徐皓這樣寫道。言語之中,自有一種恢弘闊朗的氣質。
與《直面貝茨》同類型的文章,徐皓還寫了八篇,分別是與世界著名的遠程教育學者之間既崇敬又傾心的對談。徐皓認為,這并非是挑戰權威,而只是提出了他自己的個人思考和觀點而已。
他并非只會對公認的權威點頭頷首,也并非一定要在學術大家的文章中挑刺,他只是喜歡在閱讀中融入自己的思想,并用哲理的筆觸將它寫出來而已。“與這些大師面談或許并不現實。但是這并不防礙我與他們在心靈和思想上的交流,在交流中碰撞出火花,也不失為對遠程教育研究的一種貢獻。”徐皓說。
他不說教,不玩深奧,盡量將難懂的學術研究用優美的語言表達出來。他如同一個作家般地珍愛著自己敘述過程中的句子,讓每一個句子都散發出一種詩意的存在。而這些真實的,詩意的,美妙的文章也在或明或暗在彰顯著徐皓充滿哲學,詩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