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中國英語”(China English)是英語在國際化過程中與中國特有文化相融合的結果,是目前客觀存在的事實。“不折騰”的翻譯表明“中國英語”在譯介中國文化方面有著自身的優勢,它將在中西跨文化交流中產生重大的人文影響。
關鍵詞:“不折騰” “中國英語” 跨文化交流
“不折騰”翻譯方法難倒國際媒體
2009年12月18日召開的紀念改革開放30周年大會上,胡錦濤總書記在講話中的一句北方方言“不折騰”,難倒了國內外媒體界的雙語精英。在表明中國走社會主義道路的堅定不移決心時,胡錦濤連續用了三個“不”:“只要我們不動搖、不懈怠、不折騰,堅定不移地推進改革開放,堅定不移地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就一定能夠勝利實現這一宏偉藍圖和奮斗目標?!钡牵瑢οM私庵袊敕ǖ膰H媒體來說,“不折騰”三個字如何翻譯呢??搖
網絡上也出現了五花八門的各種譯法,如“翻來倒去”(don't flip flop),“別走岔路”(don't get sidetracked),“別反復”(don't sway back and forth),不躊躇(no dithering),還有翻譯成“沒有重大變化”(no major changes)的。
英語媒體的同行說到上述譯法,覺得都不夠精彩,沒有把“折騰”里頭還帶著的“混亂”、“自我消耗”含義體現出來。有趣的是,在2009年12月30日國務院新聞辦的發布會上,當有記者問到與“不折騰”有關的問題時,現場翻譯干脆根據漢語拼音念出“bu zheteng”。事后,中國媒體在報道中贊揚一番,說“bu zheteng”或許將成為英語當中的專屬名詞。
三個字的譯法折騰了半天,折騰出了一個“bu zheteng”。而現代中國人為英語增加詞匯,之前有先例。像宇航員,美國的叫“astronaut”,蘇聯的叫“cosmonaut”,2003年以后航天詞庫中又新增了“taikonaut”(源自“太空”的漢語拼音taikong),指中國的宇航員。一個國家國力增強,或受關注的程度增加,就有機會為外語詞庫作貢獻。同“Fuwa”(福娃)、”wushu”(武術)、“qigong”(氣功)、“yangko”(秧歌)等一樣,這是典型的通過音譯手段進入英語交際的“中國英語”。它們豐富了英語詞匯,對英語的發展壯大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
“中國英語”的有關論述
對于英語在世界范圍內使用從而形成許多新的變體的問題,是近20年來一些社會語言學家探討的課題。一種語言使用的人數越多,范圍越廣,就越容易產生在語音、詞匯和語法方面的變異分化。英語在漫長的擴散與發展過程中,如今已成為一種國際通用語。英語通過與世界各地語言和文化的接觸,產生了許多英國本土以外的變體。
最早提出“中國英語”(China English)概念的是葛傳槼,他在1980年《翻譯通訊》上的一篇題為《漫談由漢譯英問題》中提出:“英語是英語民族的語言,任何英語民族以外的人用英語,當然依照英語民族的習慣用法。不過,各國有各國的特殊情況。就我國而論,不論在舊中國或新中國,講或寫英語時都有些我國特有的東西要表達?!备鹣壬又e出“四書”(Four Books)、“雙百方針”(Two Hundreds Policy)、“思想改造”(ideological remoulding)等作例子,認為“所有這些英語都不是Chinese English或Chinglish,而是China English。英語民族的人聽到或讀到這些名稱,一時不懂,但經解釋,不難懂得”。葛先生這段話從翻譯的角度指出,對于具有中國特色的東西不必挖空心思去找對應的表達法,實際上也找不到,應該大膽地使用中國英語去表現它們,從而填補由于英漢文化的差異而造成的表達真空。
目前,國內不少學者展開了對“中國英語”的討論,認為“中國英語”是以國際規范英語為核心,把中國獨有的文化、事物、意念和傳統等通過音譯、譯借及語義再生等手段傳入國際(英語)世界,同時也融入了許多具有中國特色的表達方式,如別有風味的詞匯、句式、認知方式及行文手段?!爸袊⒄Z”作為一種英語變體,能為說英語的人所接受,這是一個不容否認的事實。英美報刊上經常出現的各種“中國英語”如“yasuiqian”(壓歲錢)、“taiji”(太極)、“Four modernizations”(四個現代化)等便是很好的證明。可以說中國英語是在與外國的平等交往中,為了宣傳中國特定的文化而使用的以規范英語為基礎的語言,其語音、詞匯和語篇結構都帶有中國的色彩。
“中國英語”跨文化交流的現狀
隨著全球化的加速發展,在我們所生活的時代,經濟、政治、科技、旅游、人口遷移以及人口密度迫使我們越來越多地與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交往。不管我們喜歡與否,這種交往將會更加頻繁。這種交往涉及不同文化背景的人走到一起分享思想、感情和信息時代所發生的一切。這種不同文化之間的交流我們稱之為跨文化交流。跨文化交流,確切地說,指的是不同文化鑄就的雙方以語言為媒介,通過信息源——編碼——信息傳遞——解碼——反饋等環節所構成的一個雙向信息交換的動態連續過程。在這個過程中,信息在一種文化背景下進行編碼,在另一種文化背景下進行解碼,也就涉及了文化的相異性。
跨文化交流包括文化輸入和文化輸出兩個方面,主要通過翻譯這種途徑完成。中華民族在長期的歷史發展過程中創造了燦爛的華夏文化,它是世界文化寶庫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在當今文化趨同性的發展潮流下,理應通過譯介將它介紹給世界人民,讓他們領略博大精深的中華文化,同時也為世界文化的繁榮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然而,令人可惜的是,我們在文化輸出方面做得并不是很理想,其效果遠遠不及在文化輸入方面出色。西方文化的價值觀念和生活方式以鋪天蓋地之勢廣泛影響著我國社會生活的各個領域:小孩兒喜歡去“麥當勞”和“肯德基”,年輕人流行過“情人節”等,不一而足。反觀中國傳統文化,并沒有多少能在國外產生深入人心的影響。如今在西方國家,能有多少人知道中國的“端午節”和“七夕節”呢?如果這種文化輸入和文化輸出的局面長期繼續下去,勢必會造成西方文化對我國的影響越來越大,而我國的文化在世界的影響越來越小,久而久之,很可能造成我國文化的民族特色越來越模糊,甚至逐漸失去民族文化的獨立性,在東西文化趨同的過程中被融合乃至消亡。這是我們所不愿看到的,也是不能容忍的。要避免出現這種結果,最好的辦法是設法保持跨文化交際中文化輸入和文化輸出的平衡。我們在學習和吸收國外優秀文化的同時,應該努力向世界譯介和宣傳中國文化。
“中國英語”的形成方式
由于漢英文化的差異,在使用英語表示中國社會文化中某些特有的事物與現象時,經常會發現空詞項,即英語中無對應表達法,出現了表達真空。這時人們必須通過音譯、借譯、新賦語義等手段,使用“新造”的英語進行交際,這就出現了中國英語。它通常有以下幾種形成方式:
音譯(transliteration)。中國英語中有一些詞匯或短語是根據中國普通話發音直接轉化生成的。例如:xiucai(秀才),wushu(武術),taiji(太極),qigong(氣功),jiaozi(餃子),fengshui(風水),kowtow(叩頭),yinyang(陰陽)等。
借譯(translation)。將漢語詞匯通過翻譯手段逐詞借用英語表述形式。比如special economic zone(經濟特區),reform and opening up program(改革開放),family planning(計劃生育),fairly comfortable standard of living(小康水平),One China Policy(一個中國的政策),iron rice bowl(鐵飯碗),comfortable housing project(安居工程), return students(復讀生), new year’s film(賀歲片), Golden Rooster Awards(金雞獎), three represents theory(三個代表), tube-shaped apartment(筒子樓),Western Development(西部大開發),Little Smart(小靈通),Chinese knot(中國結)等。
新賦語義(giving new meaning)。中國英語中有一部分詞匯、短語、句子是從漢語意思譯成英語后而生成的英語意思,如heart-broken bridge(西湖斷橋),bird nest(燕窩),bear's paw(熊掌),work point(工分),hundred flowers(百花齊放),reform through labor(勞動改造),work one’s heart out(嘔心瀝血),people mountains and people seas(人山人海),one arrow, two hawks(一箭雙雕)等。
“中國英語”在傳播中國文化中的優勢
“中國英語”在譯介中國文化方面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爸袊⒄Z”在形式上獨一無二,易給讀者留下深刻的印象并易于被接受;表意準確,能夠準確傳遞中國特有的文化色彩。首先,由于中國文化的獨特性,很多時候無法在英語中找到“對等語”來加以表達,有時勉強找出的“地道”英語表達也只會讓西方讀者不知所以然,甚至引起誤解。例如,以前我們在向西方讀者介紹“太極拳”這一中國文化時,煞費苦心地找了個“地道”的英語表達“shadow boxing”,然而,他們對于我們的“煞費苦心”卻似乎并不買賬,很多人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后來,我們用“taiji”這個“中國英語”代替了“地道”的英語表達“shadow boxing”,反而更容易為他們所接受。此外,如果我們在向國外譯介中國文化時一味地追求使用英語中的“對等語”,勢必會將自己置于弱者的地位,這將不利于我們在跨文化交流中保持平衡和獨立性。
如今,語言學家在如何用國際英語描寫中國文化方面已達成共識,那就是向中文靠攏,吸收漢語特有的表達法,即用“中國英語”向國外讀者介紹中國文化。如尼克松訪華時曾在祝酒詞中說:“Ten thousand years is too long. Seize the day, seize the hour.”他正是引用了毛主席的警句“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還有“These friendship will last for 10,000 years and still be forever green.”(友誼萬古常青)。另外有時為特意保留中國語言中的文化蘊涵或形象而不用英語中的對應表達方法,如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three cobblers with their wits combined surpass Zhu Geliang the mindmaster.”(Two heads are better than one)。家花沒有野花香:“The wild flowers are more fragrant than the grown ones.”(Grass is always greener on the other side of the fence.)。
跨文化交流需要中國英語
隨著中國經濟的進一步發展和中國國力的日益增強,中國在國際事務中的地位不斷提高,對國際政治經濟的影響力也越來越大,越來越多的反映中國政治、經濟、文化和日常生活等各個領域的“說法”需要通過“中國英語”這種途徑進入英語大家庭,促進英語的不斷發展。西方讀者為了更準確地了解中國的政治、經濟以及中國人民的生活,也愿意接受自己語言中沒有的具有中國特色的表達。以政治經濟方面的表達為例,國內外的許多報刊在報道中國特有的政治經濟概念時,往往以“中國英語”為橋梁。例如,China Daily(《中國日報》) 和Beijing Review(《北京周報》)上有關中國特有的政治經濟詞匯大部分是通過“譯借”方式生成的“中國英語”:One country, Two systems(一國兩制);three Represents(三個代表);harmonious society(和諧社會);Hong Kong people governing Hong Kong, Macao people governing Macao(港人治港,澳人治澳)等。而這些詞語又會慢慢地出現在Times(《紐約時報》)、Washington Post(《華盛頓郵報》)等外國報刊上,為國外讀者所接受。
結語
近年來,西方人對中國文化的興趣越來越濃厚,越來越多的西方人渴望了解博大精深的中國文化?!爸袊⒄Z”提供了中國人進行自我觀照的全新視角,同時也讓外國人在領略中國特有文化的同時,感受到清新的氣息。中國英語的出現意味著一個正融入國際文化的現代社會的中國在國際交往中有了自己的文化認同,對世界、對中國都有不可估量的作用。尤其在對外宣傳當中,中國英語能較準確、較流暢地表達中國人特有的思想和文化,進而能有效地弘揚中國悠久的思想和文化。我們有理由相信“bu zheteng”這個譯名或將成為英語家族的一分子,向世界宣傳中國的文化。我們更有理由相信,隨著中國文化在世界上的影響力越來越大,“中國英語”也將在中西跨文化交流中起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
參考文獻:
1.葛傳槼:《漫談由漢譯英問題》,《翻譯通訊》,19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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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河南農業大學外國語學院)
編校:趙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