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電子媒介手機已經擁有了巨大的用戶群,其中包含兒童這樣一個特殊的群體,因為手機媒介正迎合了兒童心理上的媒介需求。根據技術決定論者麥克盧漢的觀點,傳播媒介最重要的效果在于,它影響了我們的理解和思維的習慣,筆者認為兒童使用手機的同時,手機也不斷在改變著兒童的交往方式和思維方式。本文結合手機的媒介特征和兒童的心理需求,討論在當下的媒介環境中,手機媒介是如何被兒童所利用,又是如何影響著、異化著兒童的。以期這一現象得到傳播界的重視和關注。
關鍵詞:手機媒介 兒童 技術決定論 兒童心理需求
近幾年,手機功能的不斷升級使手機的“信息”功能已經超越了“通信”功能,扮起了新聞信息傳播和文化娛樂的新角色,與互聯網的聯姻使其發展成為功能強大的便攜式電腦。3G手機的推出,實現了視頻通話和無線高速上網,使得手機原有的媒介特征得到進一步發揮,可以說它比電腦互聯網更為普及,比電視廣播更為互動,比電視便于攜帶。
技術決定論者麥克盧漢認為,真正有意義的訊息并不是各個時代的媒介所提示給我們的內容,而是媒介本身。媒介的重要效果來自他的形式,而不是它的內容,今天“第五媒介”手機傳播模式的出現,正在影響著我們的理解和思維的習慣。就在手機媒介吸引的巨大用戶群中,活躍著兒童這樣一類特殊的社會群體。“在2006年9月至2007年5月,有課題組調查顯示,日常生活常用的8種媒介中,實際使用由多到少的順序為:電視、網絡、書籍、手機/小靈通、報紙、電影、廣播、雜志。手機排名第四,占4.6%。”①數據表明手機在兒童中的使用率已經超過了廣播等媒介,筆者認為手機媒介是童媒②中不可忽視的一部分。由于兒童思維方式和生活環境區別于成人,兒童使用手機媒介的動因、使用方式以及“媒介本身”給兒童帶來的諸多影響是值得關注和思考的。
憲法中把0~18歲的人群定義為未成年人,筆者認為人文科學的研究就要以心智年齡來界定。從波茲曼對童年概念的理解來界定,童年這個概念是從印刷時代開始的,“童年”的概念來自與“成年”的文化分界,識字能力成為區分成人和兒童的強有力的分水嶺。③歸納觀點,其具有歷史建構主義的傾向,兒童的概念隨著時代的變化和媒介文化的升級而改變,“每個擁有兒童的時代,都不會擁有完全同質的童年范式”④。本文把在大眾傳播媒介影響下童年尚未全部“消逝”的人群作為兒童概念。
初二學生以由強到弱的順序排列了專家事先設定好的十種心理需求,前5種依次是:交誠實正直的朋友;豐富知識、多方面能力、優秀品質;升入理想學校或有個好工作;水、空氣、食物、睡覺;父母和老師的愛。同樣的題目,高二學生的前5種需求依次是:交誠實正直的朋友;升入理想學校或有個好工作;豐富知識、多方面能力、優秀品質;父母和老師的愛;信任和理解⑤。由此看來,兒童的心理需求主要表現在:情感的需求(包括友情、親情等);認知的需求(包括理論知識、社會知識等);獨立自主和自我發展的需求;理解尊重的需求。
下面我們結合手機的媒介特征和兒童的心理需求,討論兒童在當下媒介環境中手機是如何被兒童所利用,又是如何影響兒童的。
手機媒介迎合了兒童的知識、娛樂需求和對兒童產生的影響
相信任何一種媒介都無法與手機的貼身性相比擬,即使可攜帶的書籍和報紙,它們的信息量與手機源源不斷的網頁鏈接內容相比也遜色了不少,手機既具備了隨身性,又有海量的信息及高信息互動性。兒童不受時空和時間的限制,在課堂上就可以隨時隨地通過這一電子媒介獲取大量的信息,手機電子詞典查單詞、上網百度概念、閱覽時事新聞、拓展課堂知識為兒童開啟了一個全新的文化空間,真正體會到現代的生活節奏和科技帶給人類學習的便利,兒童運用這些信息和知識解決問題,完成求知活動。但是同時也對兒童的認知產生著潛移默化的影響。因為兒童尚處于智力發育期,認知結構逐步形成,手機信息沒有給兒童提供直接采用動作表征信息的機會,兒童的動作只是對手機的操作,不是實際演練,這就使手機提供給兒童的信息不如客觀現實真實全面,使他們對知識的理解產生片面性。
手機的高速無線上網把兒童帶到了和電腦一模一樣的互聯網上,彩屏手機的多媒體性和高科技性能,可以高速加載游戲,暢游于武俠、科幻、言情小說世界中,這個巴掌大的電子設備兼具了電子詞典、游戲機、電腦上網等多種功能,滿足了兒童的娛樂需求。但是,“時下年輕人沉迷于視頻產品,這使與傳統的教育方式相聯系的書本作品顯得單調乏味。”⑥央視新聞頻道報道,日本高中女生每天使用手機的平均時間為兩個小時,這個“高科技消遣玩具”無疑占用了兒童的業余時間、影響了課堂學習。手機搶占了鍛煉身體、放松心情的課間休息時間;“手機又為受教育者提供了‘走出’課堂的機會,此種情況下,受教育者身體“在場”的假象掩蓋了精神‘不在場’的實質。”⑦這些都使兒童原有的生活秩序和生活內容發生了變化。
手機滿足了兒童生活中的情感需求和對兒童產生的影響
兒童情感需求的內容表現為重感情、愛交往,特別是愿意接近同伴中情投意合者,希望廣交朋友等。探親、交友、家人聚會、參加各種社團活動都可以使個人的交往和友誼需求得到滿足。一天24小時中有10~11小時的時間都在進行相互的交往,溝通信息,從而獲得被人的贊許、關心、友誼、愛護、接受、支持和合作。他們需要找到精神的滿足和情感的慰藉,并時時刻刻希望被他人重視和關懷,得到他人的贊美和愛戴。于是手機的出現,豐富了他們與他人溝通的方式,增加他們與他人交往的時間,真正實現了“天涯若比鄰”的詩話,不但聯絡不受時空限制,而且通過無線電波為一些平時性格內向和社交能力較弱的兒童打開了交往之門,這種新的方式使他們感到無限新奇。
其實“如果我們周圍的每一個人見到我們時都視若無睹,根本忽略我們的存在,要不了多久,我們心里就會充滿憤怒,我們就能感到一種強烈而又莫名的絕望”。⑧他們生活中容易出現這種現象,他們與教師和家長間常常存在代溝,缺乏平等交往的機會,家長過于繁忙的工作,除了塞進口袋里大量的零花錢之外家長無心時刻關注兒童的思想健康,學校每次考試成績排名,學生中所謂的后進生找不到榮譽感容易受到家長的訓斥和同學的歧視,這時他們就會尋求一種新的途徑滿足自己的情感缺失和精神安慰,于是通過手機發短信、上網聊天這些具有虛擬性、間歇性和平等性的方式,保證了最大的自由,交往雙方來去自由,可隨時禁止和退出交往,可以新的角色身份重新交往,為他們提供了一個更直接的和更隱秘的交流空間,于是在兒童中出現了短信交友和網戀等現象。
這些都滿足了兒童心理需要的一種“平等”的傳播關系,通過與陌生人網絡交往把兒童生活中各種各樣的“補充”傳播的人際傳播關系轉化成了“對稱”傳播關系,即使這種“對稱”存在著不穩定性,至少在與陌生人交往之初是“對稱”的。手機媒介使兒童交往中傳統面對面的人際傳播模式演化為通過機器輔助的非面對面的人際傳播模式。在滿足兒童需要的同時再次異化了他們。
手機媒介為兒童締造了表達自我觀點的空間
兒童成長過程中逐漸形成自我,這個階段自我意識高漲,自我認識、自我體驗以及自我控制都出現了新特點⑨。手機媒介可以使兒童構建自己的文化能力,盡情地表現自我,盡自己的能力把自己包裝起來,推銷出去,并渴望自己的觀點和言行在網絡世界中能引起巨大的反應和產生同伴的共鳴,如果有人作出反應,送來信息或發來信件,他們會感到十分驚喜和激動。手機論壇在表達個人觀點的同時培養了獨立的見解和思考能力,“在天涯論壇上有一個童話世界板塊。特邀版主是兩位分別只有9歲和11歲的小女孩。其中活躍著一些16歲以下的小網民,他們講述自己身邊的趣事,選舉自己板塊的評委,發表自己的文學作品。”⑩通過手機博客,隨身攜帶手機可以實時記錄自己的生活與他人分享,還可以及時和瀏覽自己博客的訪問者溝通心得。手機的互動性滿足了兒童表達自我的心理,通過手機增值服務可以參與廣播、電視媒體中的互動節目,發短信打電話表達個人情感和見解。
波茲曼認為“媒介即隱喻”,媒體能夠以一種隱蔽卻強大的暗示力量來“定義現實世界”。其中媒體的形式極為重要,因為特定的形式會偏好某種特殊的內容,最終會塑造整個文化的特征(11)。更貼切地說,波茲曼將媒介作為環境來研究,使用一種媒介定于進入了這一媒介的符號系統中,并且適應它的邏輯、規則的內容。因此媒介改變著人的思維方式和思想境界。一種媒介就像是一個窗口,從這個窗口來觀察世界,看見的景象和其他窗口看到的景象是有區別的,不同的媒介也就定義了不同的現實世界,兒童在通過手機媒介觀察和認識世界的同時,也在被手機媒介所影響,它改變了兒童理解和思考的習慣。另外,“不同的媒介行為可能導致不同的效果,而受眾的媒介行為在很大程度上可以由個人的需求來解釋”(12)。兒童的需求是或多或少的、需求的角度也是各異的,兒童所受媒介的影響也就完全不同,或輕或重、或消極或積極,既協助兒童的社會交往和思維成長,又不斷地改變著兒童,控制著兒童的交往方式和思維方式。
手機媒介在行使其分眾傳播媒介和大眾傳播媒介的功能時,為兒童的成長環境建立新的空間也帶來了一定的影響。如手機視頻通話增加了面對面的人際交往時間,手機短信和郵件的使用豐富了兒童的人際交往渠道,這些都加強了兒童的人際交往能力;兒童業余時間使用手機時間過長,很多人認為這會削減孩子與同伴交流的時間,擔憂形形色色的網頁和游戲會讓孩子變得性格孤僻,然而一則調查顯示:“網絡似乎是促進而并非削弱了同伴互動,這使他們的交往很有活力,很具挑戰性,同時也促進了社會技能的發展”(13);上網使手機成為大眾傳播媒介,使兒童過早地接觸社會大課堂,“童年消逝”的同時也帶給了兒童自我建構文化的能力;手機的隨身性和即時性,使手機成為考試作弊工具;手機媒介的介入影響了兒童與書籍、電視及網絡等大眾媒體接觸的時間;多媒體性使手機集文本、視聽、娛樂于一身,弊在耽誤學習,利在放松心情、勞逸結合;手機網上購物也改變著兒童的購物渠道和消費習慣。隨著手機技術領域的拓展和革新,手機媒介不斷變化著自身的傳播模式,也在改變著兒童的媒介環境,然而這種變化對兒童影響的程度卻是因人而異的,這就需要研究者們盡快重視起來,做進一步的調查和研究。
注 釋:
①魏南江:《關于電影媒介使用現狀的調查報告》,《北京電影學院學報》,2008(3)。
②海飛:《童媒概念與童媒崛起》,《傳媒》,2004(5)。
③董璐:《傳播學核心理論與概念》,北京大學出版社,2008年版。
④常聰:《媒介即環境:波茲曼的童年理論探幽》,《哈爾濱工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7年7月第4期第9卷。
⑤張進輔主編:《現代青年心理學》,重慶出版社,2002年版。
⑥加洛蒂著,吳國宏等譯:《認知心理學》,陜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5年版。
⑦李國敏:《中小學生“手機熱”現象的道德審視》,《教育科學研究》,2009(4)。
⑧楊裕前、董林偉:義務教育課程標準實驗教科書《數學》(七年級下冊),江蘇科學技術出版社,2006年版。
⑨張向葵、李力紅主編:《青少年心理學》,東北師范大學出版社,2005年版。
⑩華維慧:《互聯網時代的“童年”觀》,《傳媒觀察》,2008(8)。
(11)陳峻俊:《尼爾#8226;波茲曼的媒介變遷與童年理論》,《武漢科技學院學報》,2005年12月,第12期第18卷。
(12)卜衛:《關于兒童媒介需要的研究——以電視、書籍、電子游戲機為例》,《新聞與傳播研究》,1996(3)。
(13)David R. Shaffer[美]著,鄒泓等譯:《發展心理學——兒童與青少年》(第六版),中國輕工業出版社,2005年版。
(孫珊珊為吉林大學文學院新聞學碩士生;劉堅為吉林大學文學院新聞系主任、教授;朱麗為北京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碩士生)
編校:鄭 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