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持續罕見的桑拿天,百年難遇的熾熱,嚴重的城市內澇,雨后城市的習慣性癱瘓,當一次次的“天災”干擾我們的正常生活時,人們不禁感慨,這到底是怎么了?
各地遭遇極端天氣
盛夏的華夏大地,被各種極端天氣攪得“不得安生”。7月初的北京,在遭遇了60年以來的最高氣溫之后,7月下旬,又迎來了接近十天的“桑拿”天氣,這創造了歷史上的最長紀錄;在華北大地被高溫烤得“焦頭爛額”之際,長江流域再次不可避免地遭遇洪澇災害,華南、江南地區入汛后連遭14輪暴雨襲擊,造成了嚴重汛情;而在較少發生夏汛的東北地區,7月以來連遭5輪暴雨襲擊,遼河、第二松花江也出現了罕見的汛情;在東部沿海地區,今年的臺風生成異常少,登陸時間都偏晚。
中國氣象局數據顯示,我國有多個省區市遭高溫炙烤,局部地區最高氣溫達42℃以上;7月以來,北京已有10天出現超35℃高溫,超過常年北京整個夏季平均高溫日數總和,成為10年來高溫天數最多的一個7月。極端天氣的出現,令許多人措手不及,更讓人對氣候憂心忡忡。頻發的自然災害造成了巨大的經濟損失和人員傷亡。中國國家防汛抗旱總指揮部統計顯示,截至7月15日9時,今年以來全國共有26個省份遭受洪澇災害,累計農作物受災6155千公頃,受災人口9750萬人,因災死亡594人、失蹤212人,直接經濟損失1202億元。
極端天氣的肆虐帶來的直接經濟損失的背后,是更為沉重的話題。我們的城市生活在極端氣候的到來之后,幾近扭曲:來自國家防汛抗旱總指揮部的資料顯示,進入7月汛期以來,部分城市遭遇強暴雨襲擊,引發城市嚴重內澇,100多個縣級以上城市一度進水。這其中的間接損失,我們無法估量。
極端氣候緣何頻現
極端氣候不僅出現在中國,今年世界各地都飽受極端氣候之苦:進入7月以來,歐洲大陸及亞洲多國持續遭遇罕見高溫,7月24日莫斯科氣溫達到37℃,創下該市128年以來歷史同日最高氣溫。美國首都華盛頓氣溫逼近40℃;而中部地區暴雨連場、險情不斷。日本氣象廳則宣布,日本近日進入了日氣溫35℃以上的“猛暑日”——這是自2007年開始使用的氣象新名詞,指地球溫室化給都市帶來的高溫效應?!懊褪钊铡痹谥鹉暝黾樱瑥?999年到2008年有400天,是30年前的4倍。今年的“猛暑日”繼續保持上升勢頭。與北半球的高溫遙相呼應的,是南半球罕見的嚴寒。進入7月份以來,阿根廷出現了大范圍的降溫和降雪,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的氣溫更是創下了10年來的最低紀錄。大范圍降溫目前已造成10多人死亡。在秘魯,衛生部長烏加特7月25日表示,低溫和寒流引起的肺炎和其他相關疾病已造成400多人死亡,其中一半為兒童。我們的疑問也由此產生:為什么會在全球大范圍地出現極端天氣?地球到底怎么了?傳說中的“2012”真的要來了嗎?
國家氣候中心主任宋連春研究員表示,在全球氣候變暖的大背景下,大氣環流的暖性高壓系統長時間維持是北半球極端高溫事件的主要成因。專家介紹,近百年來,全球地表平均氣溫上升了0.74℃,1909年至2008年,我國地表平均氣溫升高了1.1℃。高溫事件對氣候變暖的反應十分敏感,因此極端高溫事件呈現出頻發的狀態。與此同時,副熱帶高壓的異常強盛和高壓晴空區太陽強輻射導致7月中旬以來,控制我國華北、西北地區的大陸暖性高壓發展和維持,阻止北方冷空氣南下,與來自沿西太平洋副熱帶高壓的南方熱帶海洋的暖濕空氣相遇,由此出現高溫高濕的桑拿天氣。聯合國政府間氣候變化專門委員會(IPCC)2007年發布的第四次評估報告指出,過去50年中,強降水、高溫熱浪等極端天氣氣候事件,呈現不斷增多增強的趨勢。該組織的最新預估結果顯示,到2050年我國年平均氣溫可能比上世紀后20年升高1.2℃~2.0℃,極端高溫事件可能更為頻繁。
如何應對極端天氣
暫且不論極端天氣緣何發生,但極端氣候給人類造成了巨大的損失是不爭的事實:據統計,全球氣候變化及相關極端氣候事件所造成的經濟損失,在過去40年平均上升了10倍。因此,如何最大程度地減少自然災害帶給我們的傷害,是當務之急。
我國是自然災害多發,天氣氣候、地形地貌非常復雜的國家,科學防災減災至關重要。今年7月初,我國啟動了“全球變化研究國家重大科學研究計劃”,針對全球變化研究中的優先領域和關鍵問題,部署了一批項目,開展基礎性、戰略性、前瞻性研究。
如果說這樣的課題研究距離我們普通公眾的生活還太過遙遠,那么,與我們生活息息相關的天氣預報就理應發揮它應有的作用了?!敖裉鞎粫掠辍背蔀?月底的北京市民街頭巷尾談論的熱門話題,而天氣預報的“今天有雨”卻屢屢失效,本來最“順應”民心的播報內容卻三番五次讓人失望,不禁讓大家對于天氣預報的準確度產生了質疑。
不可否認,自從氣象衛星問世之后,臺風就再也沒有逃脫人類的眼睛;天氣雷達問世以后,突發性強降雨也已經不再是預報上的頑癥了。對于那些冷空氣的行蹤,人們可以看得清楚真切。人類擺脫了通過仰望天空,依靠二十四節氣來推算天氣的落后觀察方式。公平地說,天氣預報還是越來越準的。目前,我國天氣的短期預報準確率為70%~80%,發達國家則在80%~90%。但是,氣象科學作為一門年輕的科學,“犯錯”也屢見不鮮。氣象衛星確實開拓了我們的“視野”,但礙于高空云層的遮擋,會給衛星的觀測造成一定的影響,這使得風云變化中許多因素還沒有完全被掌握,那么,分析和預測天氣時就會產生誤差。從客觀上說,我國氣象災害監測探測的范圍、精度、時空分辨率不足,數值天氣預報模式與世界先進水平差距較大,主觀上來看,預報員對于以前很少發生的小概率極端天氣事件的預測缺乏經驗。
俗話說“天有不測風云”。天氣預報的偶爾失準我們還可以諒解,那城市的建設,則應該是在我們完全的掌控之中了。就城鎮建設來講,應該適應氣候變化的特征規律,在氣候上進行可行性論證。今年,在我國暴雨頻發的東北和西南地區,城市內澇像疾病一樣在100多個城市蔓延。雖說極端氣候是造成此次澇災的直接原因,但這也讓城市治水能力存在的一系列問題“浮出水面”。臺灣作家龍應臺曾這樣描述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的區別:最好來一場傾盆大雨,足足下它三個小時,交通雖慢但不堵塞,城市雖滑卻不積水的,多半是發達國家,反之,大概就是發展中國家。原因很簡單,后者或許有錢建造高樓大廈,卻還沒有心力去發展下水道,高樓大廈看得見,下水道看不見。
相信不少人的童年記憶里裝載著忍者神龜居住的下水道,相信不少愛看電影的人對于身高近百米的怪物哥拉斯穿越下水道而不露蹤跡記憶猶新。故事是虛構的,但是發達國家的下水道卻是真實的。我國的城市建設日新月異,其靚麗程度不亞于發達國家,可是,有幾個城市有勇氣掀開井蓋,讓我們走進下水道看看?或許我們也無法走進去。在城市內澇的大背景下,青島意外 “火”了起來,究其原因,緣于其百年前由德國建設的下水道沿用至今,助青島避免了內澇之苦。不少看過青島下水道的人驚呼:我們何止落后了一百年。未雨綢繆,是老祖宗留給我們的古訓,可是,真正領會它本意的卻不是我們。
防災救災任重道遠
8月初,一段被網友稱為“最溫暖最揪心”的視頻震撼網絡。視頻由一名吉林市永吉縣城的男子拍攝,內容是7月28日11時許洪水襲擊永吉縣城,民眾洪水中自發救人的場面。視頻中,洪水淹沒城市,不時有人在洪水中沉浮順流而下,一名居住在樓房里的男子,從窗內伸出一根長桿,給隨水流漂浮的人群送去救命的援手。這其中,有人被拯救了上來,也有人因為救援工具的簡易,永遠消失在了鏡頭里,讓人扼腕不已。這個時代,我們需要太多的“草根”英雄為和諧社會譜寫華章。如果,這些英雄多一些科學營救的方法,相關部門普及科學營救的知識,我們是不是能夠挽救更多的生命?
與此同時,持續的高溫對人體的耐熱極限提出挑戰。高溫補貼最近成為各大媒體熱炒的話題:8月5日,新華社、人民日報、央視紛紛發表新聞評論:高溫津貼咋成空頭支票。7月30日到8月1日三天時間里,濟南至少有8名戶外勞動者因中暑搶救無效死亡,他們有環衛工人,也有農民工。一時間把“高溫津貼”的能否落實到位推向了輿論的風口浪尖。在采訪中,記者發現,不少戶外工作者不知“高溫津貼”為何物,在極端天氣肆虐下,我們勞動者的合法權益該如何保護,立法執法部門、勞動保障部門、工會組織等相關部門不可袖手旁觀。
“測、報、防、抗、救、援”是一條完整的防災減災體系鏈,如果這個鏈條我們能做到環環相扣,那么,“人定勝天”并不是癡人說夢。
中國人講“多難興邦”,在天災面前,我們處于被動,要承受住災難帶給我們的傷害,運用主觀能動性緩解災難的程度,讓我們的意志經受住考驗。然而,我們也可以化被動為主動,從預防入手。如果能夠讓天然湖泊的萎縮不再繼續,發揮對江河水位的調節作用;如果進一步保護生態,防止水土流失,從而讓河床地泄洪和湖庫調蓄能力得到加強;如果及時地填補城市建設和規劃中出現的漏洞,極端氣候帶來的災難本可以避免。顯然,國內快速的經濟發展和城市化進程中的種種失當行為,破壞了生態環境,損害了自然生態和水文系統對洪災的調節能力,顯著降低了環境承載力。
“大災之后有大治”,這是我們信奉的俗語。以上“如果”要是能夠兌現,我們的美好家園將不是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