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時間,有媒體報道指出,空缺的北京市城管執法局局長已確定新人選——由市公安局治安管理總隊總隊長李潤華兼任。此前有關官員說,城管執法管理體制或將面臨調整,會“有很大的變化”。該報道一經見報,引起了輿論的廣泛關注。然而為何北京市一個小小的人事變動,竟會引發如此軒然大波?《經濟》記者就此致電北京市城管局,約訪相關負責人,但對方給出的回應則是在強烈譴責之前該系列報道的失實性的同時拒絕采訪。此后再打電話,一直處于無人接聽狀態。
其實,只要是關于城市管理的新聞,每每一出,都會吸引公眾的眼球,牽動公眾的神經。北京市此次設立城管警察也算不上什么新鮮事,廣州、深圳、武漢、青島等城市,都曾有過各種各樣的設立城管警察的建議,幾乎也是每一次都招致輿論的強烈質疑。
據了解,2000年,長沙市最早成立長沙市公安局城管警察支隊,采用“城管+警察”雙管齊下的執法機制。此后,南京、濰坊、濟南等城市也成立了類似的機構。而這次北京城管也終究耐不住寂寞,決定隨大流,進入公安系統。我們暫不論他是出于何種目的,其他省市的城管進公安,無形之下已經將城管的權力擴大化,難道北京市的此次改制,就能獨辟蹊徑,開創新局面?對此,我們也只能拭目以待了!
兩年前,深圳一位政協委員對城市管理提出建議,他認為城管遭遇的暴力抗法太過頻繁,組建城管警察勢在必行。而且他論證說,這符合國際慣例,因為發達國家的大城市里,警察都是又管治安又管市容。這位政協委員說得沒錯,警察城管分設,這是執法資源的浪費。不過他站在城管單方立場來論證,使得公眾不能接受。組建城管警察之后,城管的執法權力升級,所謂的暴力抗法的確可能減少,但是人們想要知道的是,在暴力抗法的背后,又有多少暴力執法,因為暴力執法而無辜受害的公民又有多少?組建城市警察之后,暴力執法真的會相應減少嗎?
盡管從來沒有人統計過,但是民眾憑著日常經驗,就形成了自己的判斷。很多人都親眼見過城管將小攤小販追趕得雞飛狗跳的場景,城管的驕橫和粗暴往往令人難以置信。城市管理應該追求何種理念?是讓各種人都有活路呢,還是讓權勢者看著整潔?對艱難求生的底層民眾,是滿懷關愛地予以幫助呢,還是充滿厭恨地驅趕?
城管迫切地想被警察化,反映出的其實是一種危險的行政思維。因為警察是國家法律賦予武裝性質的國家暴力機關,不是單純服務性的行政部門,他們面對的常常是窮兇極惡的歹徒,需要靠暴力來維持社會的穩定和秩序。而城管呢,面對的常常是為生活所迫的游商走販和懷著人性善意和同情的市民。前者類似于敵我矛盾,而后者是典型的人民內部矛盾。城管何以一門心思地想用對付敵我矛盾的方式,來對付自己的服務對象呢?這一點,真的是讓我百思不得其解。
北京城管局副局長王連峰早前簡單地把已經存在的城管暴力執法現象歸咎于協管,或者自身素質,他給出了如下數據:城管員和協管員分別為6200人和5400人,基本是1:1;有一年媒體曝光的12件城管負面事件,7件由協管員造成。然而,無論我怎么看,都沒看出來這一數據就能推斷出多數由協管員造成。當然,北京也跟其他城市一樣,想吸納大學生提高城管素質。其實,素質高低,跟學歷不成正比,只關乎良心和對權力的自律。更何況,城管執法,常常人多勢眾,如猛虎下山。這種人數上的優勢,加上把小販等同于公安需要打擊的殺人放火者,權力上的優越感和法理上的至高權,都會扭曲一個人的心理。這種心理膨脹下的暴力因子,更不是學歷所能約束的。
此次北京市公安代管城管的新聞,忽然讓人記起來,其實城管的歷史非常短暫——1997年5月,北京市宣武區城管監察大隊成立,這是全國第一支城管隊伍。隨后各地紛紛效仿,因為城建、工商、衛生、環保等各政府部門聯合起來,綜合執法使得“管理方便”。沒有人意識到,行政執法權的強化,本身就意味著濫權,而且很容易上癮,遇到問題就繼續強化。
任何一次公權的擴張,都是對私權的潛在威脅。這是人們對城管升級為警察的根本擔憂。城市管理者真正應該做的是,為小攤小販多留一些空間,引導他們融入城市文明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