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足球與政治
上一期,透過闡述巴塞羅那及皇家馬德里兩支西班牙球隊彼此間的恩怨情仇,剖析了足球與政治可以產生怎樣的聯系。今期意猶未盡,再多說一些。
上一期談的是,獨裁者如佛朗哥,為了合理化自己向民眾實施高壓統治,便拿國家發展、經濟成果以及體育運動的桂冠來作炫耀,以此作為政治宣傳,夸耀個人獨裁、鐵腕統治以及鎮壓異己對民族崛起和振興國家之必要。
當然,在今天西方民主社會,很難再來這一套,但卻并不表示足球以至體育,不會被政客拿來達到政治目的。
最常見的例子,就是政客以球星、球隊的人氣,來讓自己借一借勢,拉近自己與民眾間的距離。于是我們見到,政客常常侃侃而談,說自己是哪支球隊哪個球星的“粉絲”,又或者在國家隊出賽時,自己親身到現場捧場和打氣,好獲得球迷的認同,視作自家人。
最戲劇性的例子,莫如前英國首相撒切爾夫人。這位“鐵娘子”如何痛恨足球,可說是人所共知。她認為那是低下階層的粗魯玩意。但在她任職首相的最后日子,民調得分和仕途同告大幅滑落。意識到自己逐漸失去民眾支持,她也被迫放下身段和傲慢,攬攬足球這個救生圈。
1990年10月29日,她特地邀請了那個在是年夏天世界杯比賽上,曾掉下幾滴英雄淚,讓全英為之風靡的肥仔球星加斯科因(Gascoigne),訪問唐寧街10號首相府,在鎂光燈前談笑甚歡,企圖為自己增添點人氣。我想在此半年之前,她或許是全英最不知道加斯科因是何方神圣的人。但無奈為時太晚,不足一個月之后,最終她也難逃含恨下臺的命運。
同是政壇鐵娘子,現任德國總理默克爾,無疑比撒切爾夫人懂做人得多。雖然最初她也被傳媒揶揄,“甚至弄不清足球比賽是幾多人踢的”,但2006年德國主辦世界杯期間,每逢國家隊出賽,她都必到現場捧場,而且就像平民球迷般手舞足蹈,大呼小叫。正是這份歡欣雀躍之情,感染到萬千球迷,認為她是一位發自真心的真正球迷,而從此接納了她。
到了今屆世界杯,默克爾再接再厲,抽身往南非觀看德國對阿根廷的八強比賽,親自目睹國家隊以四比零痛宰對手的經典一役,每當德國隊攻進一球,她都會舉手歡呼,適時、恰到好處地讓電視鏡頭捕捉到她熱情投入的表情。
到了四強戰,她有事得離開南非,結果,德國隊就輸給了西班牙。很多德國球迷都感慨她真的是國家隊的幸運女神,靈驗程度直迫八爪魚保羅,可見她真的已經為球迷所受落。
不過,要拿足球來“做秀”,勞煩也要做得專業一點,一定要做足功課,否則就會像當年布萊爾一樣,丟人現眼。
2005年11月,或許也像當年撒切爾夫人一樣,希望在政治逆境中,為自己多添幾分人氣,布萊爾一心走向群眾。在這樣一個足球大國,當然沒有比上電視大談足球更有新聞價值了。不過英國球迷出了名挑剔,就是因為布萊爾自己準備得不好,結果便上演了一場“穿幫秀”。
那是BBC(英國廣播公司)的足球節目《足球焦點》(Football Focus)。布萊爾一開始便說:“我有時會去看看足球比賽,輕松一下,可惜人們總是找我談政治。”
他在節目內除了講“偶像”米般尼(Jackie Milburn),還點名稱贊馬白蘭基(Malbranque)等英超聯球員,我想他的幕僚原本是希望顯示他喜歡實而不華的球員。不料,被主持問多兩句,他的評語卻仍極度精簡,講來講去都是“好”、“永不言敗”,一句起兩句止,多一句都沒有。完全不是平常那一個侃侃而談的布萊爾。這都讓人覺得他只是一個濫竽充數的球迷。
不過,布萊爾始終是布萊爾,也有其機關算盡的一面。
布萊爾自稱:“從孩童時代開始已是紐卡斯爾球迷。”有分析,這是他政治上老謀深算的地方。因為“喜鵲”在英國球壇,對其他強隊如切爾西(Chelsea)、曼聯(Manchester United)、阿森納(Arsenal)、利物浦(Liverpool)等,并不構成威脅,不會惹來大批球迷的仇恨。試想想,如果他挑的是這四大豪門的任何一隊,都必然會惹來其余三隊球迷的群起而攻。寫到這里,大家或許終于恍然大悟,為何之前他稱贊的,大都是中游和榜尾隊伍的戰將,而不是四大豪門的超級巨星。
有趣的是,英國現任首相卡梅倫,以及威廉王子,也向人說他們是阿士頓維拉(Aston Villa)的“粉絲”,而前任首相布朗,則是Raith Rovers,一支小小的蘇格蘭甲組聯賽球隊(級別在蘇格蘭超級聯賽之下),同樣不是什么爭標熱門,這可能就是英國人政治上老練的地方。
最后,也有球員在功成名成之后染指政圈,意圖把自己的人氣,轉化成為政治資本及選票。最經典的當然是前AC米蘭球星,曾膺1995年歐洲足球先生的射手韋阿(George Weah),他于2005年11月的利比亞大選中,角逐總統寶座,但最后卻以4:6的選票比例輸了給對手,未能締造佳話。
這方面最成功的,一定是意大利總理貝盧斯科尼,他如何善用AC米蘭成功攀上政壇的頂峰,相信不用我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