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血法醫(yī)》血腥背后的道義

4年前，美國Showtime有線電視臺推出《嗜血法醫(yī)》(Dexter)。這部劇集以殺人場景為賣點、以連環(huán)殺手兼法醫(yī)Dexter Morgan為主角，在開播之初被多數(shù)觀眾想當然地定位為純感官刺激的血腥動作片。然而隨著劇情展開，主角Dexter的內心獨白一次次響起，觀眾才明白，無論是夜幕掩藏下的殺人儀式，還是白天邁阿密陽光下的法醫(yī)生涯，血腥殺戮和罪證鑒定都只是“羊頭”，而人性與獸性之間的糾結以及道德難題才是編導要賣的“狗肉”——在最近播出的第5季中，編導的真實用意尤為明顯。

Dexter年幼時親眼目睹母親被人殘忍謀殺、肢解，由此產(chǎn)生了無法擺脫的殺人獸欲。當年將他救出的警察Harrison成了他的養(yǎng)父，并且傳授給他一整套的殺手原則。這套“Harrison原則”不僅是指導職業(yè)殺手的游戲規(guī)則、挑選屠殺對象的道德準則，對心智不那么正常的Dexter來說，更是做人的準則。每當Dexter在那些法律無法懲罰的惡人中挑選屠殺對象時，他的獸欲在某種程度上轉化成了對社會有益的舉動——以私刑的方式懲罰逍遙法外的罪犯。

總體來說，《嗜血法醫(yī)》的主線一直都是Dexter和殺人狂的對決，由于每一季里出現(xiàn)的大反派各有不同，于是他必須面對的問題也層出不窮，但是，善惡糾結始終圍繞著他。劇情發(fā)展到第4季，Dexter成為一個家有嬌妻、兒女繞膝的溫情好男人，但他的真實面目永遠只會出現(xiàn)在鋪滿塑膠布和專業(yè)肢解工具的殺人儀式上。Dexter無疑是敏感細膩的，在復雜的殺人過程中，他不僅將現(xiàn)場布置得“滴血不漏”，還在現(xiàn)場擺上這些“受刑人”曾經(jīng)加害的無辜者的照片——為了證明自己的殺戮行為是正義的。作為一個資深連環(huán)殺手兼專業(yè)法醫(yī)，他還會抽取這些“受刑人”的血樣，作為戰(zhàn)利品。

在多數(shù)人看來，Dexter和普通人的區(qū)別在于他只能用殺人這種方式解壓，而他和其他冷血殺手的區(qū)別，則在于他有底線、有原則，而且一直試圖擁有正常人的感情。Dexter的警局工作和殺戮本能是互相對立的，它們如同一把剪刀，逐漸把他逼向越來越兇險的夾縫——殺手在警察局工作，既是最危險的，又是最安全的。Dexter的殺戮行為每每瀕臨暴露，觀眾都會為他捏一把汗，但每集結尾，他都能化險為夷，安全地回歸正常生活。

Dexter是在內心不斷的掙扎矛盾中成長的。在第1季中，Dexter發(fā)現(xiàn)冰柜殺手竟是自己的親生哥哥，但他毅然殺死這個與自己一樣有著殺戮本能的親兄弟，救下與自己沒有血緣關系的妹妹、養(yǎng)父的女兒Debra。如果說妻子Rita最初只是他的偽裝，那么Debra則是他與正常世界最真實、最堅實的紐帶。

隨著與Rita的關系日漸密切、步入結婚生子的階段，這種偽裝對Dexter來說也越來越真實。在第2季中，Dexter沒有選擇與有著殺人嗜好的女殺手Lila雙宿雙飛，而是回到賢良溫柔的Rita身邊，擔負起一個丈夫和父親的責任。

在第4季中，Dexter在面對終極大反派“三一殺手”時心態(tài)矛盾:他痛恨“三一”濫殺無辜，又驚嘆“三一”能擁有完整且貌似美滿的家庭，他甚至希望能從“三一”那兒學到兩全其美之道。這種矛盾最終讓他付出了代價——妻子Rita被“三一”殘忍殺害，兒子Harris則重蹈他的覆轍，親眼目睹母親被謀殺。

《嗜血法醫(yī)》自開播以來，一直是Showtime電視臺收視表現(xiàn)最好的劇集，在各大獎項上也一直有所斬獲。上季末傳出主演Michael C Hall罹患癌癥的消息，在最新一季中，病情穩(wěn)定、戴著假發(fā)的Michael重新出現(xiàn)在《嗜血法醫(yī)》中，眾多劇迷倍感欣慰——要“擺脫”Dexter可沒那么容易。

和公共臺相比，美國的有線臺總是樂于奉獻各種挑戰(zhàn)底線的刺激，觀眾也因此有機會看到Dexter這樣游離于主流價值觀之外的主角。每個人在現(xiàn)實生活中都有或多或少的偽裝，在這一點上，我們和Dexter并無不同。Dexter如同一面哈哈鏡，夸大了人性的陰暗和欲望，也放大了我們對陽光生活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