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頂上的一滴水》建筑•音樂•禪

145名觀眾，上海朱家角，《水樂堂#8226;天頂上的一滴水》音樂會正在進行，金屬穹頂上一個凹進去的坑里不斷有水流出，一滴滴落在劇場的水面上，也落在每位觀眾的心上，清澈透明。

水樂堂由日本磯崎新工作室與譚盾共同設(shè)計建造，它確立了一個全新的建筑音樂觀念:從建筑上把德國的“Bauhaus”包豪斯建筑理念和譚盾獨創(chuàng)的“Minhaus”建筑理念結(jié)合起來。Bauhaus是以工業(yè)廢墟、廢舊工廠改造為特點，Minhaus則以江南老房子改造以及明代家具的極簡主義為特色。

演出共分4場，約63分鐘。4個章節(jié)分別是:“禪聲與巴赫”、“水搖滾”、“弦樂四重奏與琵琶”以及“四季禪歌”。

7點一過，舞臺后方河對面的佛寺便開始做起“晚課”來，木魚的敲擊聲、僧侶的誦經(jīng)聲與水舞臺上演員的奏樂遙相呼應(yīng)，高聳的佛寺在燈光的映照下遠立于河對面。這絕佳之景，令人想起云門舞集的一場演出后，后臺大開，觀眾可以直接看到后門外的垃圾車和骯臟的街道，一場夢就已這樣的方式結(jié)束。

譚盾是帶著童心去創(chuàng)造這出實驗音樂劇的，在演出中我們可以看到許多農(nóng)耕文明的生活場景，在河邊捶打衣服的婦女換成了年輕的音樂系學(xué)生，他們手中握著一條粗粗的麻繩，用力抽打著水面，聲音仿若擊鼓。類似淘米的器具，一個杯子與水結(jié)合也成了手中的樂器，而譚盾早在永恒的水協(xié)奏曲作品里已經(jīng)做了50多種與水有關(guān)的聲音裝置。

兒童踩水嬉戲被演練成兩個年輕女孩穿著水鞋在水中跳踢踏舞，盡管沒有《雨中曲》主人公的瀟灑，可演奏者略顯笨重的動作反而為表演增添了一份童趣。而周圍地區(qū)的工業(yè)文明也加入到了表演中，工人煉鋼的聲音被演奏者敲打鋼管代替。

這是一場關(guān)于聲音的演出，也是一場開啟聽覺的啟蒙。相比于楊麗萍《云南的響聲》，這場演出更貼近生活，也更貼近“禪”的意味。記得有個故事是講小弟子問師父什么是禪，師父回答道:“洗碗去!”隔天弟子又問同樣的問題，師父回答:“砍柴去!”生活中其實處處是禪機，就像譚盾在這場演出中所自然流露出來的，他用音樂家特有的對聲音的敏感告訴我們，音樂無處不在，尤其是在水鄉(xiāng)古鎮(zhèn)里。

在第四場“四季禪歌”中，水流連接起對岸古老的圓津寺，4位僧人提著燈籠，站在對岸的船上誦經(jīng)，弦樂四重奏在演出室內(nèi)奏響，大小提琴演奏的巴赫旋律神奇地與誦經(jīng)聲結(jié)合在一起。接著河水再次從穹頂引入屋內(nèi)的水池，再流出去，觀眾和演出者仿佛獲得“洗心”的經(jīng)歷。最后，演出回到了“天頂?shù)囊坏嗡保蝗耸殖智俟?，圍繞水滴在一個類似銅壺的器物上拉出了玄妙的回音，一滴滴的自然水聲被放大千倍，形成聲音的雕塑。

演出結(jié)束后，木船上的一眾僧侶，緩緩向觀眾鞠躬謝幕，圓津禪院的清華閣在燈光的映照下更顯雄壯威嚴(yán)，一場天與地、水與物、東方與西方、禪與搖滾、巴赫與江南的對話到此結(jié)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