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猴大戰

從峨眉山游玩回來，其他已漸漸淡忘，大家津津樂道的卻是山上的猴子，尤其是那場精彩的人猴大戰。

我們一行登頂后下山，剛到九嶺崗下的遇仙寺，一群大小猴兒早已在窄窄的路邊夾道迎候。它們幾乎天天同游客見面，不怕生人，與游客早已“打成一片”。只要你手心攤開食物，野猴就會大模大樣上來抓取;挨近野猴攝影留念，它們也絕不躲躲閃閃、扭捏作態。蛋糕、面包、牛肉干、花生米……大家慷慨地給它們喂食，開懷地笑著，“咔嚓咔嚓”不停地拍照。平時身居鬧市，與動物交流幾乎斷絕，雖說公園里也有猴館，但隔著一道鐵柵欄，分明將人猴隔成兩個世界。眼下在這深山密林里，我們能與猴兒如此自由地交流，感受一種回歸自然的情趣，新奇、興奮莫可名狀。

峨眉山的猴子有“文明猴”和“土匪猴”之分，我這次游峨眉山全碰上了。走近觀音橋，山路上蹲著4只猴子，一大三小。我走在最前面，大猴見了我，刷地伸出右手，攤開巴掌，3只小猴也跟著伸出小手，攤開小巴掌。4條猴臂伸得筆直，紋絲不動。它們眨巴著眼睛，固執地看著我，索食的神態十分自信，沒有半點乞討的可憐相。我備下的食物早已分光，連面包屑也沒有了。我突然急中生智，照著老游客教的法子，臉上擠出溫和的微笑，慢步走上去，雙手拍了拍，再張開一攤，表示沒有東西，十分抱歉。那4只猴兒見狀，居然一齊縮回手，閃到一邊讓出路來。多么精靈聰穎、通情達理的猴子!我們驚喜不已，連連贊嘆，一步一回首，戀戀不舍地向它們揮手告別。

然而，我們高興得太早。還沒走到九老洞，只見山道上堵著六七位游客。探頭一看，幾米開外有一只彪悍老猴，兇神惡煞地當道行劫。凡伸手給了食物的游客，老猴都放下山去;凡兩手空空者，老猴立即齜牙咧嘴地撲上來。道路兩旁的林間，散著一群猴兒，半湊熱鬧半助威。此時此地，大有一猴當路，萬夫莫過之勢。“準是占山為王的土匪猴子。”游客們亂嚷著。游客盡管憤憤不平，卻也不敢群起而攻之。峨眉山四處都有警示牌，上面寫著“嚴禁捕捉和傷害猴子”。這個規定保護了野猴，也養成了少數猴子的“特權”思想，縱容了它們的霸道行為。“我還有個蘋果。”一位身穿淡紫色連衣裙的年輕女子忽然說道。她從包里取出蘋果，托在掌中，款款走上前去，準備“買路”過關。那“土匪猴”居然端坐不動，架子十足，等著女子上前獻食。也許是有點心慌害怕，女子走近毛茸茸的大野猴，伸出的右手不禁往回一縮。這下惹禍了，“土匪猴”以為女子戲弄它，閃電般縱身一躍，搶過蘋果后，張嘴便朝女子手臂上咬去。女郎一聲尖叫，撤退回來，白皙的胳膊上留下了一排清晰的牙印，滲出縷縷殷紅的鮮血。眾游客駭然，紛紛后退。女子的男友是一名身穿牛仔褲的青年，見女友被欺負，頓時勃然大怒，脫口大罵:“畜生，我不信人打不過猴。”他隨即放下背包，一拍胸脯:“瞧我的。”男青年半壯膽半恐嚇地“嗨、嗨”大喝兩聲，掄起登山用的峨眉竹杖，使出不知哪一派的棍術，順勢朝“土匪猴”舞將過去。竹杖夾著風聲，呼呼作響，如虎下山，勇不可當。“土匪猴”不僅面無懼色，毫不退避，而且張牙舞爪，殺氣騰騰，擺出一副決斗的架勢。“人猴大戰!”幾位游客立即端起照相機、攝像機。說時遲，那時快，眼看棍尖已接近猴頭，哪料老猴猛地呼哨一聲，向左飛身一縱，躥進樹林逃之夭夭。老猴的那群“部下”也跟著一哄而散，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原來“土匪猴”也是個欺軟怕硬的家伙。游客們齊聲歡呼，男青年將竹杖往石階上重重一敲，頭一揚，朝著女友和游客們大喊一聲:“走——嘞!”那神氣，仿佛威靈頓打退了拿破侖似的。我們從容邁步下山，笑聲不絕。

(責編 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