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宗原料藥是我國醫藥外貿的主力軍,而產能過剩帶來的直接后果就是秩序混亂、價恪競爭,近年來更是田此引發了多起反傾銷等貿易摩擦,粗收型經菖意識和宏觀環境限制政策的縫隙是導致化學原料藥產能持續迫剩并逐步加劇的關鍵。
2009年,在全球金融危機影響下,中國成功實現了“保八”的既定目標,向世界證明了我國經濟發展的能力與潛力。然而,從深層次看,卻不能不重視產能過剩和重復建設這些痼疾的重現。
國務院常務會議上,鋼鐵、水泥、平板玻璃、煤化工、多晶硅、風電設備制造等產能過剩的問題被提上了重要議程,雖然醫藥沒有被列入六大產能過剩行業,但維生素C、青霉素工業鹽、撲熱息痛、土霉素等大宗原料藥陷入產能過剩、惡性競爭的泥淖已成為不爭的事實,這些產能過剩給我國醫藥行業的發展帶來了遠慮和近憂。
眾所周知,大宗原料藥是我國醫藥外貿的主力軍,而產能過剩帶來的直接后果就是秩序混亂、價格競爭,近年來更是由此引發了多起反傾銷等貿易摩擦,各國的貿易保護絡繹不絕,在耗費資源、犧牲環境、利潤微薄的前提下,這種產業發展模式亟需調整,如何調整也成為行業和企業關注的焦點。
過剩下貿易保護,向印度出口“告急”
3月10日,醫保商會會議室內,青霉素工業鹽反傾銷應對會議在緊張的氣氛中進行。與以往不同的是,此次的背景是,印度青霉素工業鹽和6-APA的初裁已經公布,JA4N份開始,我國出口至印度的這兩類產品需要繳納高額的反傾銷稅,這一從2006年開始并反復多次的青霉素工業鹽反傾銷調查案已成既定事實。
據醫保商會信息法律部主任官寧云介紹,此次反傾銷,印度針對不同的公司裁定了不同的稅率:華北制藥集團倍達有限公司的青霉素工業鹽的稅額為2,10美元/十億單位,6-APA的稅額為18,38美元,公斤;張家IZIDHA制藥有限公司的6-APA稅額為10,27美元,公斤;阿拉賓度(大同)生物制藥有限公司生產的6 APA稅額為16,45美元/公斤,張家口吉斯特一布羅卡德斯制藥有限公司的青霉素工業鹽則基本未被認定為傾銷,稅額為零。
印度一直是我國青霉素工業鹽和6-APA的主要出口國,從2005年開始,我國對印度出口的青霉素工業鹽g保持在5000噸以上,超過了我國青霉素工業鹽出口總量的80%。中國海關統計數據顯示,2009年,我對印度出口青霉素工業鹽5821噸,出口額達7724萬美元;對印度出口的6-APA也呈迅速增長的態勢,出口量5057噸,出口金額達1,2億美元,占據我6-APA出口總量的68%,由此看來,反傾銷裁定的執行可謂真正的“狼來了”。
醫保商會青霉素工業鹽分會理事長張正海認為,印度青霉素產業從2006年便提出反傾銷,反復多次提起訴訟,然后撤訴,從單一青霉素工業鹽產品到青霉素整個生產鏈條,再到青霉素工業鹽和6-APA,這一系列態度的變化可以清晰的看出,印方對中國青霉素工業鹽和6-APA實施反傾銷以及印度產業尋求貿易保護的決心,一定程度上也說明印度市場對我國產品的依賴性大為降低,由此可以判斷,該產品向印度出口將出現“告急”。
會議中,不少企業代表稱,“在此稅率下繼續出口,企業幾乎已無利潤可言,今后可能放棄該產品直接出口,轉成自行消化,向下游產品延伸”。面對此種說法,張正海充滿了擔憂,作為在青霉素工業鹽生產出口戰線上打拼20多年的老行家,他有著自己的判斷——下游之戰或難免。
連鎖反應,下游產業鏈條或燃戰火
張正海認為,反傾銷的確立,有可能改變中印之間的產業競爭關系,中印之間戰火將燃燒至下游產業鏈條——阿莫西林原料藥。
對此,醫保商會喬海利秘書長深表贊同。喬海利表示,此前,印度從我國進口青霉素工業鹽和6 APA主要是進行深加工,生產阿莫西林,然后出口至歐盟、美國等市場,反傾銷征稅后,此種格局是否發生改變尚有待觀察,假設此種格局發生逆轉,印度自身生產的青霉素工業鹽能夠滿足自身需求,并能保持阿莫西林繼續出口的形勢,那么,國際市場的爭奪將更加激烈。因為,對我國生產出口企業而言,一旦青霉素工業鹽和6-APA的銷路被阻斷,必然向下游延伸,而我國的這些企業已經具備了這種能力和實力,如果已經形成的青霉素工業鹽和6-APA產能都向下游轉移,必將導致阿莫西林等下游產品的產能擴張,而全球阿莫西林的需求并沒有增長,那么,阿莫西林的產能過剩以及未來的繼續惡性循環已經隱現。中國海關統計數據也證實了這一可能性,2009年,我國向全球出口阿莫西秫4314噸,增長72,61%,對印度出121253噸(2008年對印度出口只有4,5噸),出現了巨大增長,雙方的“激戰”隨時都可能觸發。
“更為可怕的是,如果中印之間的戰火蔓延,很有可能引發歐盟的反傾銷。”喬海利說。如果價格戰一直打下去,歐盟很有可能采取貿易保護,提起反傾銷訴訟,如此一來,我國的這些企業將面臨“滅頂之災”。
似乎這些言論聽起來有些聳人聽聞,但是,這些確實都是隱患。目前,青霉素工業鹽產能過剩也只是冰山一角,我國的維生素C、撲熱息痛、土霉素等大宗原料藥都存在這種狀況,這些不僅有歷史原因,更是經濟發展中不可逾越的鴻溝,而我們最需要的就是找尋這些痼疾的成因和解決辦法。
多品類產能過剩,緣起綜合因素
青霉素工業鹽和維生素C可以并稱為我國化學原料藥的兩大戰略品種,同時也是產能嚴重過剩的巨頭。據了解,目前,我國青霉素工業鹽產能已達10萬噸/年,而每年全球市場總需求量只有5~6萬噸。然而,即使是這樣,新一輪的擴產潮仍在繼續。維生素C也同樣如此,國家發改委和工信部近期的現場調查顯示,我國已建、在建和擬建維C生產能力合計超過8萬噸,預計2010年底維生素C產能將接近18萬噸,2012年將超過20萬噸,產能增長速度遠高于需求增長。若任其發展下去,我國維C產能將超出全球需求近1倍。
除了這兩種,其他相關的化學原料藥、中間體也存在同樣的問題。7-氨基頭孢烷酸是頭孢菌素關鍵性中間體,已成為當今國際抗生素市場的主角,目前,7-ACA的全球年需求量約為4000噸,其中國內市場約為2500噸,國外市場需求約為1500噸,而我國7-ACA的年產能已經達到7000噸左右。
這些數字有些觸目驚心,就像一個定時炸彈一樣,威脅著我國原料行業以及醫藥外貿的可持續發展。
張正海認為,之所以出現上述情況,主要有幾方面原因:一是該產業門檻過低,尤其是技術門檻。一位國內老牌青霉素生產企業一華藥股份公司有關負責人曾夸張地表示:現在青霉素技術門檻很低,連農民都能做!過低的技術門檻再加上無序的競爭環境,是問題出現的重要癥結。二是企業過于注重眼前利益。我國的大宗原料藥主要是出口,產品的價格一旦稍微看好,大量的企業便一擁而上,由此便引發市場周期性頑癥,且難以痊愈。三是地方政府GDP情結很濃。地方政府—定程度上仍偏好追求短期政績,在發展中盲目爭取大項目落戶,縱容了產能的擴張。
粗放型經營意識和宏觀環境限制政策的縫隙是導致化學原料藥產能持續過剩并逐步加劇的關鍵因素,如何協調成為現下探討的重點。
需政策監管與市場調節雙向發力
國家出臺一系列產業結構調整政策,2005年版的《產業結構調整指導目錄》中便將維生素C和青霉素原料藥列入限制類項目,試圖解決國內大宗原料藥低水平重復建設導致的醫藥產業大而不強、強而不優、優而不新的過剩發展態勢和無序競爭局面;隨后,2006年12月12日,國土資源部、發改委發布實施《限制用地項目目錄(2006年本)》和《禁止用地項目目錄(2006年本)》的通知(國土資發[2006]296號),其中禁止用地項目目錄中的醫藥項目包括維生素C原料項目、青霉素原料藥項目、藥用丁基橡膠塞項目和無新藥、新技術應用的各種劑型擴大加工能力的項目(填充液體的硬膠囊除外);2007年12月1日,國家發改委和商務部聯合出臺了《外商投資產業指導目錄(2007年修訂)》,將維生素C、青霉素等大宗原料藥劃入限制外商投資行列,12月14日,《產業結構調整指導目錄》繼續將維生素C、青霉素兩類大宗原料藥劃入限制發展類項目。
盡管這一系列的措施對限產、整治產能過剩有著指導和影響,但實際上,真正的效果并不明顯。醫保商會西藥部喬海利秘書長表示,之所以效果不佳主要是由于執行過程中缺乏監管,形成了“只號召不監管”的態勢,效果自然大打折扣。
喬海利認為,對在國際占主導地位,有話語權的產品,國家應當加大監管力度,應根據國際市場需求量從量上進行嚴格控制。除了控制產品的生產量之外,出口量也要有一定的規劃。此時,市場競爭將居于次要地位。
他表示,企業主動控制合理產量和出口量,穩定市場價格合理水平的效果畢竟還是階段性的、有限的,當市場利益膨脹之時,產能膨脹很難避免,由此,在市場調節失靈,影響到行業利益的時候,國家政策的科學限制和嚴格調控愈顯重要,尤其需要與時俱進和動態調整的積極引導。
據悉,發改委和工信部等相關部委開始加大力度著手整頓維生素C的產能過剩問題,著力調整行業結構,轉變經濟增長方式,從政策出臺和監管力度加大兩方面共同解決這一問題。從這些調整中,我們可以明顯感覺到,政府宏觀政策性限制投資和限制發展的決心以及引導產業健康發展的思路,因此,我們也有理由期待,大宗原料藥產能過剩問題會出現轉機。
隨著經濟的發展,產業結構的調整,經濟增長方式的轉變,以大宗原料藥為主的格局將會慢慢改變,喬海利表示。大宗原料藥貿易相對低端,以耗費資源、犧牲環境為代價的發展模式值得商榷;另外,隨著經濟的發展,注重效益、低碳、環保的新產業結構必將向前推進,未來,成藥和制劑的出口也將取得發展,原料藥與制劑出口將齊頭并進。而隨著我國仿制藥能力的增強和國際市場上仿制藥的盛行,我們的發展方式或將在一個較長的階段出現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