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比起古代藝術品高高在上的價格,其投資空間還有多大實在令人不敢樂觀,反觀當代年輕藝術家的作品,在后發優勢上非常明顯。當代青年藝術家們在創作內容和審美取向上保留了獨特的本土特征,重視中國本土學術立場,從中國當下生存語境出發,清晰地呈現出時代風貌和時代精神,彰顯人文關懷及社會學的價值,收藏他們的佳作本身就是一種價值的投資,眼光獨到、長遠的投資者應該早就認識到當代藝術品的投資價值。
零頭:
盛極而衰的2008
從2004年春季拍賣起,中國當代藝術品在大多數人還毫無知覺的時候,悄悄啟動了龐大的資本戰車,車輪一旦開始滾動,趨勢就無人可擋,這場瘋狂的藝術與資本的盛宴正在擺放刀叉,做開飯前最后的準備。自2006年春紐約蘇富比《同志120號》以97.92萬美元成交后,中國當代藝術在接下來的3年內如霹靂一般劈開了一向寂靜無聲游離于世俗之外的當代藝術品市場:2007年5月31日,北京保利2007春季拍賣會現場當代中國藝術夜場,吳冠中的《交河故城》以4070萬元人民幣的價格創當時的中國當代藝術家作品最高紀錄;2007年11月6日,中國嘉德2007秋季拍賣會,蔡國強《APEC景觀焰火表演十四幅草圖》以7425萬港幣的價格創下當時中國當代藝術家作品拍賣的最高紀錄;2008年4月8日,香港蘇富比春季拍賣會,曾梵志1996年的作品《面具系列No.6》以7536.75萬元港幣成交,張曉剛、岳敏君等人的作品相繼突破千萬元。據權威統計,2004年,只有一位中國藝術家趙無極位列在世藝術家最高價格前十,但到2007年,10位作品最好賣的藝術家中有5個來自中國。
一時間,中國當代藝術被推向巔峰,恍如末世紀一般的瘋狂,價格如滾雪球般向上翻騰,投資者們眼前的不再是一幅幅藝術作品,而是一大摞不斷向上疊高的錢!某知名媒體甚至以封面文章《最暴利的行業——藝術》給持續升溫的中國藝術品市場下了一個似是而非的定義。
然而,好景不長。在金融危機的持續沖擊下,2008年秋拍在一片對市場唱衰聲中開槌,并在隨后的半年中如飛流直下三千尺。
2008年秋拍油畫及當代藝術板塊成交總額僅為2007年成交總額的36.09%,跌回3年前水平。天價當代藝術品開始回落,成交價下降50%至60%,流拍率高達42%。在2008年香港佳士得秋拍上,曾梵志早期作品《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最終流拍。2009年春拍中當代藝術品市場再次延續了下滑的勢頭,18位“當代藝術夢幻之隊”成員幾乎全盤泛綠,下跌幅度也都以四五成為主。而在當年4月9日香港蘇富比春拍的“當代亞洲藝術”專場上,張曉剛的作品“失憶與記憶系列”之《無題》,拍出了480萬港幣,與之前的《血緣:大家庭3號》落槌價4740萬港幣相比,幾乎只是個零頭,兩者差價的巨大依然讓人倒吸一口涼氣。零頭,成了盛極而衰的當代藝術品市場的最佳寫照。
也許,這一切都可以推給金融危機。
啟動:
觸底反彈的2009
一位香港資深收藏家表示,所有人都沒想到,2009年初是入手這些當代藝術精品的最佳時機,當時藏家們面對的是價格早已滑下了灘的作品,但卻鮮少有人敢于對這些價格只剩鼎盛時期零頭的藏品下手。
從瘋狂的上漲到蹦極式的直線下跌再到如今的價值回歸,當代藝術市場在金融風暴的沖擊下,經歷了一次“過山車”式的洗牌,然而真正的谷底反彈,并拉出一根長長陽線是在今年。2010年5月29日的香港佳士得春拍“亞洲當代藝術與中國二十世紀藝術”夜場拍賣會,成交率達100%,陳逸飛作品《弦樂四重奏》以6114萬港元成交,常玉的《紅色背景的百合花》、《仰躺的豹》分別以2530萬港元和2194萬港元成交,趙無極的兩幅作品均以2082萬港元成交。
巨大戰車的車輪似乎又開始啟動了,貌似當代藝術市場即將開始上映《王者歸來》。
佳士得董事張丁元表示,“亞洲當代藝術及中國二十世紀藝術”夜場拍賣盛況空前,成交總額達3.03億港元,是拍前估價的三倍,較去年春拍增長了67%,再次顯示了強勁的亞洲當代藝術市場,現在的市場對于成名藝術家早期的、代表性的作品非常重視,這些作品的價值將會持續地增長。
還有人認為,當代藝術市場目前的“洗牌”機遇,就是對收藏家的一次清洗更替,換入更多真心喜歡藝術的理性收藏家,淘汰一群急功近利、企圖出賣藝術文化換取一夜暴富的投機者,特別是藝術價值判斷標準將更趨于理性。之前“由資金操作的市場在前面發掘,借學術之名在后面整理并夸大其價值”的詬病開始得到修正。原本抱著投機心態從事短炒的投資者意興闌珊,陸續收隊離場,由西方資金主導的審美體系正逐步走向消亡,市場關注點已從“誰的價格會升”轉移到“現在哪些是保值的藝術精品”,背后意義是一種體現中國文化內涵及人文關懷精神的審美標準的訴求。
藝術品終究還是一件商品,商品離不開資本的運作,但是,資本還常常跟另外一個詞連在一起,那就是“泡沫”。
熱錢的離場,對中國當代藝術的發展以及真正的藝術投資者來說,應該是件好事。
回歸:
當代藝術品價值重新評估
2008年金融危機請中國當代藝術品市場玩蹦極,雖然從客觀上起到了一定“擠泡沫”的作用,但也實實在在的壓低了藝術品的價格,讓很多投資者對當代藝術品心驚肉跳,望而卻步。因為,畢加索、梵高、唐寅、鄭板橋等古代中外繪畫大師的畫作價格一直保持著穩定,受影響較小,這讓投資者對于當代藝術品的抗風險能力感到了懷疑。而金融危機之后,中國當代青年藝術家的畫作拍出數千萬元的高價讓他們感到疑惑,對于“藝術品”這種沒有穩定定價機制的投資品,真正的價值到底幾何,他們心里沒有底。
中國國家畫院前副院長趙榆認為,如今藝術品拍賣市場的升溫總體健康平穩,符合市場發展的正常規律,體現了藝術品真正價值開始回歸。中國大陸藝術品拍賣市場的形勢基本上與國際市場的發展形勢相吻合,呈波浪式上升軌跡。大陸拍賣市場在1995、1996年進入第一個高潮,到2003年至2005年春季形成了第二次高峰,從2005年秋季進入了穩定發展的調節期。這次始于2009年秋拍的市場升溫正是調整期過后的又一次高潮。總體來看,中國藝術品的價格一直在攀升。
中國拍賣行業協會副秘書長王鳳海認為,市場一路走高的最根本原因是中國經濟的持續增長,國力的日益強盛。投資資金發生了轉移,原來投資房地產、股票及其他行業的部分資金流入到藝術品市場。而中國文化的價值正在被發掘與重新評估,很多手中握有閑散資金的人為了提升文化品位,也逐漸將資金投入到書畫的收藏中。
文化部藝術品評估委員會副秘書長呂立新也認為,中國藝術品價格整體上漲并不是虛高,而且還會繼續走高。中國藝術品市場發展只有十幾年時間,正處于初期高速發展階段,肯定會有更多的資本投入到藝術品市場,而且這些資本短期內不會輕易撤離。只有當藝術品價格真正達到一個高度,很難再往上漲時,這些熱錢才會漸漸撤離,這已經可以讓藝術品維持很長一段時間的高速增長。
成長:
健康良性的市場日漸呈現
經濟危機之后,藝術市場的操盤手考慮最多的問題就是“籌碼分散”的問題,上世紀九十年代前后藝術作品由于當時的經濟水平和市場體制的不健全而大量流通到國外。但受到金融危機的影響,國外越來越多的藏家將作品送拍,也意味著將中國當代藝術定價權拱手相讓。金融危機期間當代藝術價格急劇的下滑,也讓更多的擁有精品力作的藏家不愿意送拍。當代藝術市場泡沫被不斷擠壓,2010年的價值回歸應該算是理所應當和眾望所歸。
中國畫廊業目前固然也存在競爭無序、可持續發展支撐乏力等問題,但比起古代藝術品高高在上的價格,其投資空間還有多大實在令人不敢樂觀,反觀當代年輕藝術家的作品,在后發優勢上非常明顯。尤其是2000年以后的作品,由于市場的建立和本土藏家的增多,更多的作品在本土就及時被“吸收”了,沒有經過國際熱錢的爆炒,泡沫相對較少,這些年輕藝術家的作品會自然受到追捧。從另一個方面來說,當代青年藝術家們在創作內容和審美取向上保留了獨特的本土特征,重視中國本土學術立場,從中國當下生存語境出發,清晰地呈現出時代風貌和時代精神,彰顯人文關懷及社會學的價值,收藏他們的佳作本身就是一種價值的投資,眼光獨到、長遠的投資者應該早就認識到了這一點。
盡管過去的兩年里,當代藝術市場急速“見底”,新一代年輕藝術家的卡通風作品質量也由高到低極度不穩定,但以過去兩年的成交數據來看,七零后年輕藝術家的板塊,無論是交易金額的增長,還是交易數量的增加,始終在不斷成長。最重要的是,這種成長在以一種多元化的方向發展。金融危機的沖擊和法制逐步完善的前提下,藝術品市場通過自我的淘汰也在邁向成熟。
2010年,一個真正繁榮健康的當代藝術品市場正在“王者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