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談到浪漫,我們就下意識地搖頭背詩,抬頭望月,意淫花草,攀附風雅。在中國,最早會浪漫的男人,多是文人,所以,直到現在,中國男人的浪漫,還是透出一股書生的“八股味”與詩人的“腐酸氣”。與歐美其他國家比較起來,我們的浪漫有些泛“酸”,就是比較書卷氣、文藝腔,而缺乏更開闊更男人的“行動力”、“執行力”,浪漫得有些文弱、虛幻,甚至多愁善感。
浪漫在閨房、書房,一邁出大門,浪漫之心仿佛就自動關閉。中國男人喜歡對自己愛的人說,“在天愿做比翼鳥,在地愿做連理枝”,但是外國男人則喜歡帶著她去空中跳傘、爬珠穆朗瑪峰等。過去中國男人喜歡寫詩,現在則都在發短信表達愛意,外國男人則會為愛去擊劍格斗、買下一個星球為她命名。可能是因為我們古代詩歌太發達了,文字太豐富了,文化太深厚了,所以我們國產男人就習慣、擅長,也喜歡用文縐縐的東西來表達浪漫情懷,而不是用浪漫的行動去解決問題、改造世界,還有愛自己的女人。
國產男人經常把浪漫當做一種“秀”,好像這是要做給別人看。愛過情人節,并且把所有節日都當情人節一樣過;而不是把浪漫當做一種人生態度,一種行為習慣。浪漫在情書里在口頭上,而缺乏實施的魄力與行動力。放眼過去,我們有太多的情書大賽,而少有背老婆比賽。有太多浪漫的腦力勞動,而缺乏浪漫的體力勞動。
有個女孩曾非常迷戀一個“風流浪漫的男人”,而且為他等待了10年。我問,他浪漫在哪里?她說,“他說話都是四個字四個字的,口吐珠璣!”但是,在得知這個癡情女子為他守候10年后,他居然嚇得落荒而逃,連一句“謝謝”都不說,然后就人間蒸發。他不領情,膽小,那還稱得上浪漫風流嗎?相反,我看到另外一種真實的浪漫男人,法國傳記小說《巴馬修道院》中的主人公法布里斯,為了能天天看見監獄長的女兒,寧愿把牢底坐穿也不愿出獄。
中國男人的浪漫,還“酸”在矯情,和莫名其妙的傷感。浪漫就是浪漫,為什么要辛酸?中國傳統男人已經形成一種文化心理定勢:才情=斷腸,紅顏=薄命,簡單明了得如京劇臉譜。而“才情”與“紅顏”是所有浪漫故事的主料。所以,我們的浪漫多少帶點傷感的落葉、迷蒙的月色、凄美的殘荷、清冷的小雨……好像最浪漫的就是悲傷時候的美。
其實,浪漫可以很“物質”很開心的,但有人干脆徹底虛無主義,覺得陶淵明很浪漫,期望“找一個依山傍水的地方,種點瓜子,養點小雞,沒事了,收點雞子,嗑點瓜子,平平淡淡,陪著她一直到老”。這就更酸了,大丈夫的浪漫絕不是小情小調,更不是美化逃避,而應該是陽光的、向上的,甚至大刀闊斧的進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