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在心尖上的旗袍

一

蘇生生第一次見到林若語，眼睛瞪大了。他覺得這個女孩有說不出的特別和韻味。

燈光迷離的包廂，時尚的男男女女，喝酒、搖骰子。喧嘩叫囂的場面，只有林若語握著話筒靜靜地唱阿寶的傾國傾城。

面前的女人，眉目凜冽涼薄，盤高高的頭發(fā)，戴復古的耳釘，更讓人亮眼的是那一身淡藍色的旗袍，看上去風情萬種，這樣的情景在蘇生生的夢里出現(xiàn)過很多次，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讓蘇生生只想到兩個字:緣分。

他走過去挨著林若語坐下，笑笑，說，這一身旗袍真美啊!

想不到的是，林若語只是斜睨他一眼，放下話筒就往外走，不帶一絲感情。

有朋友走來打趣，別打她主意了，她已經(jīng)名花有主，而且這主是個不折不扣的有錢人。

蘇生生聳聳肩，這林若語他要定了。

二

第二天，蘇生生便讓人去查林若語的護花使者。那男人叫莫光明，長得一般，一家公司老總。

按查來的地址，蘇生生在林若語公寓隔壁租了間房，這樣，他每天都能看到林若語。他看到林若語買菜，做飯，打掃衛(wèi)生，然后開著燈等莫光明回來，完全是一副幸福小妻子模樣。很多時候葜光明沒有回來，于是稍有聲響，林若語就會打開門，第一次是希望，第二次是失望。反反復復，再接著是林若語哭腫的雙眼。

這樣的情景，蘇生生每看到一次這心就跟著揪一次，千折百轉(zhuǎn)的疼。

終于有一次讓蘇生生逮著了機會，那天林若語屋子的保險絲忽然燒了，黑漆漆的一片，林若語害怕得尖叫一聲，跑到走廊。

蘇生生見狀便大步流星跑到林若語面前，說，發(fā)生了什么事?

林若語驚魂未定，你可以幫我看看是怎么回事嗎?可能是保險絲燒了。

這么大好的機會，蘇生生自然是義不容辭，不一會，屋里便亮如白晝。

這一次，林若語沒有先前的冷漠，她抱以感激一笑，端了杯水給蘇生生，說，謝謝你，你也住隔壁嗎?

嗯，是啊，以后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就叫我，絕對為美女免費服務。其實蘇生生想說，我們真有緣啊!

三

自從發(fā)生保險絲一事，蘇生生便趁莫光明不在時有事沒事跑去和林若語聊天，一次兩次，越多了解林若語，蘇生生就越坐不住了，他喜歡上這種像家的感覺，他要林若語只屬于他一個人。他知道，林若語的一顰一笑早就在心里生了根，且日漸茂盛，拔也菠不掉。

可是林若語說，蘇生生，你準備紅包沒有啊，我和莫光明就快結(jié)婚了。

蘇生生心里酸酸的，他一定要阻止林若語結(jié)婚!

當莫光明再一次來到林若語公寓，正要纏綿時，忽然一個女人撞門進來，對著林若語就撲過去，又扯又打。還氣急敗壞地說，賤人，不要臉，狐貍精。

旁邊的莫光明大概也沒猜到忽然會出現(xiàn)這一幕，有點被抓奸在床的感覺。蘇生生就在這時出現(xiàn)了，他拽開那女人，把林若語擁到懷里，吼了一聲，這是我女朋友，你們都給我滾開。

林若語怨怨地瞪了一眼蘇生生，她真聰明，一眼就看出這是蘇生生的把戲。

莫光明也很快意識過來，拉起那女人匆匆就走。

“啪”的一聲，蘇生生被推出了門外，他聽到屋內(nèi)林若語撕心烈肺的哭聲。

四

再次見到林若語，她還是那樣溫婉美好，蘇生生掂著顆忐忑不安的心，說:“對不起，可莫光明不會娶你的，那個女人才是他未婚妻，撐控著他公司的財務大權(quán)。”

你一定覺得我很傻，是嗎，可是我愿意，我愿意，林若語以前對莫光明也是這樣說的。

那是一段很美的時光，那時林若語被周圍的人說是奇怪的女孩。

她喜歡穿些碎花長裙又或各種各樣的旗袍，還有，她喜歡佛經(jīng)，戲文，禪語。性子喜靜，寡淡。這些都讓周圍的人感到多么匪夷所思，這個女孩，太奇怪。

每每聽到這些話，林若語都一笑而過。

后來，莫光明就真出現(xiàn)了，他吼著那些人，你們這些俗人懂什么，這是素質(zhì)!素質(zhì)!你們有嗎?

再后來，他對著林若語說，你愿意嫁給我嗎?林若語的心一下子跳了起來，她盈盈一笑，說，我愿意，我愿意!

是，莫光明是懂她的，所以她愿意拿這低微的愛去賭一生的幸福!她固執(zhí)的相信，莫光明會娶她。

五

林若語終究是錯了，她已經(jīng)好多天沒見到莫光明了，再后來蘇生生告訴她莫光明正在舉行婚禮，她跑去看了，她看到莫光明笑瞇瞇地吻了那個女人，兩人手牽手說著永結(jié)同心的誓言，所有人都在鼓掌祝福。

林若語看著看著，不知不覺已經(jīng)淚流滿面，她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所有對莫光明的愛此時全部變成一把利刀在她心里來回地剌著，她想哭又哭不出來，她不明白為什么這個在她夢里出現(xiàn)過一千次一萬次的婚禮里，新郎是莫光明，而新娘不是她。

不知站了多久，林若語最后還是偷偷退了出來，她不屑于像潑婦一樣去吵去鬧，得不到別人的愛，那么回公寓收拾行李離開這個傷心之地。當心里抓得緊緊的愛情忽然煙消云散時，離開與時間就是最好的藥。

還是蘇生生攔住了林若語，他使勁搖著林若語，激動地說“莫光明不值得你愛，你不要走，就當是為我留下，做我的妻子，好不好，我求你了，不要離開我。”說到最后，辦生生竟然嗚咽了。林若語提著行李的手抖了抖，停住，不語。

蘇生生覺得從來沒有一刻像現(xiàn)在這樣無助，他好想好想留住林若語，這個他想要愛一輩子的女人，他想要一輩子看林若語為他買菜，做飯，打掃衛(wèi)生，然后開著燈等他回來，還想一輩子看林若語穿旗袍風情萬種的模樣，可是一輩子是多長的事啊，就像這纏在墻上的爬墻虎開了又謝，謝了又開。一輩子，他蘇生生不敢去想。

周圍很靜，靜得兩人都可以聽到彼此的心跳。

良久，林若語終于推開了蘇生生的手，說:“對不起，權(quán)當有緣無分吧”然后頭也不回地走了。

蘇生生呆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知道他失敗了，他一生中最愛的女人已經(jīng)對他說有緣無分!從此，那一襲淡藍色的旗袍再也不會纏繞在他的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