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的墮落之美

一

懂得墮落的女人才是真的美。

這是肖美冉經(jīng)常掛在嘴上的話。其日口，她不過剛上高三，而我恰恰是她的同桌。

我的兄弟許遠就喜歡肖美冉的論調(diào)，甚至挖空心思討好對方，他最常做的事，就是給肖美冉寫情書。

我是班長，瞅了時間將肖美冉留下，我說，喂，你該學習了，你的成績實在太差了。

突然她沖到我面前，用手扳起我的臉說，班長，細看之下，你咋那么帥呢?

她一副嘻皮笑臉的模樣，而我的臉在她掌心的撫摸下，竟?jié)u漸開始發(fā)燙，我的心狂跳不已，一把推開她，肖美冉，你的行為確實墮落!

肖美冉立即變了臉，像只小獸一樣跳過來抱過我的頭，嘴對嘴想吻來，我們相互糾纏，終于我吻上她的舌，一股清甜剛剛被品出滋味，她卻突然中止一切，瞬間與我剝離，然后靜靜地看著尚未平復心境的我大口喘息。

二

我要求班主任換座位。對此，鄭遠一臉贊成，他不知道我跟肖美冉之間發(fā)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靠近肖美冉一步，他就有可能離大學遠兩步。

備戰(zhàn)高考的兩個月，所有人都吃不好睡不好，一副倦怠模樣，只有鄭遠跟肖美冉每天總是樂個不停，不明就里的人說他們在戀愛。

流火七月終于過去，高考成績下來的那天，鄭遠莫名失蹤。看他的成績，我知道，他真的與大學無緣。肖美冉學習一直不好，最后選擇了一所職高。她一手拿著成績填報單，一手拿著兩個冰淇淋，遞給我一個，說，班長，吃一個吧，最后的冰淇淋。

看著她旁若無人地伸著舌頭舔食殘留在唇邊的奶油，我的心竟莫名動了一下，肖美冉見了，立即笑了，怎么?還想再親一下?

她的大膽立即嚇著了我。有些生氣地轉(zhuǎn)身離開，肖美冉卻追了上來，遞給我一張字條，說，給，這是我學校的新地址，記得給我寫信啊。

三

進大學的第二天，我就忍不住給肖美冉寫了信。

肖美冉很快就回信過來。她說，班長，鄭遠找到了，他現(xiàn)在在部隊，當兵去了。我感覺自己挺對不住他的，因為我的調(diào)皮，他的成績才下來的。

信很簡短，可看來看去，除了寫鄭遠，她竟沒提到我半個字。有些生氣，不再給她回信。甚至在心里打定主意不再理她，可她的第二封信很快又來了。

她說，班長，忘記問候你了，其實有句話我一直想告訴你，我是喜驅(qū)你的。

不得不承認，我自己也是喜歡她的。

我到了肖美冉的學校，到她寢室一打聽，她竟然不在。問她的同學，肖美冉去哪里了?星期天也不休息嗎?

她同學突然大笑，說，當然呀，她可是全校有名的戀愛狂人，天天換男朋友，哪有時間休息呀?

氣極轉(zhuǎn)身，下樓時正好遇上肖美冉上樓，見到我她立即上前抱住我大叫著說，呀，班長，怎么記得來看我呀?好幸福啊!

我一把松開她緊抱我的手，說，那么多人追你，想不幸福都難，我是來祝福你的。

肖美冉認真地看了我半天，哈哈。你吃醋了，你喜歡我，對不對?

我不回答。肖美冉卻不管不顧地上前抱住我，沖我的唇狠狠吻下去，我就知道你喜歡我，你這個墮落的家伙!

我的身體涌起些許墮落的因子，大膽地擁吻著她，竟許久不曾分開。在我們最忘我的時刻，有個蒼老又嚴厲的聲音大叫著說，你們這是干什么?

四

呵斥我們的是肖美冉學校的副校長。

我絕望地姨身離去，身后卻傳來肖美冉的喊叫，再回頭時，我看到她手里正拿著一把尖刀，狠狠地向自己的手腕割下去，鮮血四濺的時候，我聽到她說，校長，你敢處分他，我今天就死在學校!

肖美冉鬧劇收場的結(jié)果是，我安好地回到自己學校上學，而她被校方勸退。

從此，我跟她失去聯(lián)系。再聽到她的消息時，我已經(jīng)上大三。我的身旁已經(jīng)有了一個如花似玉的學妹，我們約會，擁抱，但我從不親吻她。我心里，對親吻心有余悸。

也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再次看到了肖美冉。她站在校門外向我招手。此時的她越發(fā)消瘦，渾身上下散發(fā)著骨感的女人昧，

我在飯館請她吃飯，肖美冉執(zhí)意點了酒，邊喝邊聊，我無比歉意地跟她說，美冉，真對不起，為了我你才離開學校的，以后我會想辦法補償你的。

肖美冉聽了立即大笑，我馬上就結(jié)婚了，一個臺灣人，結(jié)完婚以后我就跟他去臺灣生活。

她的話讓我很吃驚，我說，那豈不是以后見不著你了?

肖美冉一本正經(jīng)地點頭，說，是的，可能永遠見不著了，怎么?你還會想我么?

毫不猶豫地張嘴想說當然忘不了，可不知為何，我的話沒有說出口。肖美冉輕輕一笑，說，班長，雖然配不上你，但這不妨礙我喜歡你。生活是現(xiàn)實的，我懂得面對。

我舉杯說，來，天生墮落的同學肖美冉，為你的未來幸福，干杯!

嘴上如此輕松，其實我的心卻莫名痛著。

五

大學畢業(yè)，我到了深圳，在外資企業(yè)做策劃，公司舉行的年會上，我遇到了鄭遠。

我們像失散多年的兄弟一樣抱在一起，傾訴這幾年各自的生活。說到學校生活，鄭遠突然變了臉色。

他說，你還記得肖美冉嗎?

記得，當年你很喜歡她，我還替你們遞過情書。

鄭遠苦笑一下，說，那是我自作多情，她自始至終喜歡的只有你一個。

沉默。這些我何償不知。

鄭遠拍拍我的肩膀，說，兄弟，改天我們一起去看看她吧。

我突然笑了，她在臺灣享福呢，我們?nèi)サ昧藛?

鄭遠突然怒目似地看著我說，你這小子，你做過什么自己還不清楚嗎?當年她割腕以后你跑回學校躲了起來，她卻在醫(yī)院昏迷了整整兩天，輸了兩袋血才醒過來，命雖然救回來了，卻因有問題的血漿染上傳染病!這些你一點也不知道嗎?

原來，一切因我而起。

耳邊突然記起她說過的話。懂得墮落的女人才是真的美。

過去一直以為她的話是對的，現(xiàn)在想來，那只是青春的墮落，與愛情無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