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內破譯幾百封密電
池步洲生于1908年,福建省閩清人。他從小就聰慧好學,高中畢業后赴日本早稻田大學留學,就讀機電專業。畢業后,他在中國駐日本大使館武官署任翻譯,并娶一位名叫白濱曉子的日本姑娘為妻,育有3個兒女。
1937年7月25日,一心想回國參加抗戰的池步洲,歷經周折,終于帶著家人回國。為此,他的妻子白濱曉子與自己的日本家人斷絕了關系。
池步洲回國后,初在中國國民黨中統機密二股做破譯日軍密電碼的工作。從1939年3月1日起,他開始從事對日軍密電碼的破譯研究。
因系統不同,日軍的陸海空軍的密電碼差別很大。其中,陸軍的密電碼最難破譯。整個抗戰期間,日本陸軍與海軍的密電碼始終未被破譯過。而空軍密電碼則比較簡單,容易破譯。當時,池步洲收到的密電碼,有英文字母的,有數字組成的,也有日文的,其中以英文的為最多。但不論哪種形式,都有一個共同特點,那就是字符之間不留任何空,一律緊密連接,不像英文電報每個單詞一組,也不像中文電報每4個數字一組。有些英文密電,只從報頭的TOKYO判知它是發自東京,內容則連一個字也看不懂。開始還以為它是軍事密電,后來根據其收報地址遍布全世界,初步判斷是日方的外交電報。池步洲決定從這些數量最多的英文密電碼開始著手。
由于精通日語,很快,池步洲逐漸破譯了一些字詞,再根據日語的漢字讀音,順藤摸瓜,又破譯出一部分相關字,直至整篇電文的全部破譯。
就這樣,從1939年3月起,池步洲在不到一個月時間里,就把日本外務省發到世界各地的幾百封密電一一破譯出來了。被破譯的密電,通常都以LA開頭,習慣上即稱之為“LA碼”。這等于池步洲為自己弄到了一本日本外務省的密電碼!像這種破譯密電碼的工作,今天就是使用計算機,也要花費相當長時間,而池步洲不到一個月就大功告成,這不能不說是破譯密電史上的一樁奇跡。為此,軍政部還給他頒發了一枚獎章。
成功截譯日本偷襲珍珠港的機密
池步洲發現,從1941年5月份起,日本外務省與其駐檀香山(今美國夏威夷州首府)總領事館之間的密電突然增多,除了僑民、商務方面,竟有軍事情報摻雜其中。他加緊了密碼破譯工作,并對美軍的一些情況做了研究,驚訝地發現日軍電碼的內容主要是珍珠港在泊艦只的艦名、數量、裝備、停泊位置、進出港時間、官兵休假時間等情況。日本外務省還多次詢問每周哪一天停泊的艦只數量最多,檀香山總領事回電:“經多次調查觀察,是星期日。”這便是后來日軍選擇12月8日(星期日)偷襲珍珠港的重要依據。特別值得一提的是,電文中還頻繁提到夏威夷的天氣:說當地30年來從來沒有暴風雨,天氣以晴好為主。
1941年12月3日,池步洲截獲了一份由日本外務省致日本駐美大使野村的特級密電,要求他:一、立即燒毀各種密電碼本,只留一種普通密碼本,同時燒毀一切機密文件。二、盡可能通知有關存款人將存款轉移到中立國家銀行。三、帝國政府決定按照御前會議決議采取決然行動。
池步洲認為,這是日美開戰的先兆。結合此前譯出的檀香山軍事情報,池步洲作出兩點推測:一、日軍對美開戰的時間可能是星期天;二、襲擊的地點可能是珍珠港。他把譯出的電文送給頂頭上司霍實子主任,并談了自己的判斷。霍實子點頭稱是,當即提筆簽署意見:“查‘八·一三’前夕日本駐華大使川越曾向日本駐華各領事館發出密電:‘經我駐滬陸、海、外三方乘‘出云’旗艦到吳淞口開會,已作出決定,飭令在華各領事館立即燒毀各種密電碼電報本子。’說明日寇已決定對我國發動全面戰爭。現日本外務省又同樣密電飭令日本駐華大使館立即燒毀各種密電碼本子,可以判明日本已經快要對美發動戰爭了。”
這份密電譯文被迅速呈遞給蔣介石,蔣介石差人立即通知美國駐重慶人員,讓其急報美國政界與軍方。至于羅斯福總統接到警報后為什么沒有采取任何防御措施,至今是一個謎。有人說是美國人根本不相信中國人能破譯了日本的密電,從而掉以輕心;有人說是羅斯福總統忍痛犧牲的苦肉計,以此來激怒國內從而盡快形成向日本開戰的局面。
破譯出巡密電,掐死“海軍之花”
太平洋戰爭后期,池步洲又破譯了山本五十六座機出巡密電,掐死了這枝“海軍之花”。
山本五十六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的日本海軍大將、日本聯合艦隊司令長官、偷襲珍珠港的策劃者和指揮者,被譽為日軍“海軍之花”。他是一個兼有賭徒的精明和屠夫的殘忍的超級武士。
1943年4月18日,山本五十六乘專機出巡,既為鼓舞官兵士氣,也進行實地考察。殊不知,他這一次踏上的是一條不歸路。
為保證山本五十六大將的安全,日本海軍諜報機關事先對飛行路線沿途的“敵情”做了周密的調查,確定其絕對安全之后飛機才起飛。清晨6點鐘,山本五十六及其幕僚分乘兩架專機,由6架戰斗機護航,從拉包爾機場起飛,快到第一個目的地巴拉勒機場的時候,突然受到從瓜達爾堪爾機場起飛的16架美國空軍P—38戰斗機的襲擊。護航機立即開火,但無法沖出重圍,兩架專機失去保護,只好從1500米高空緊急下降,企圖在巴拉勒機場降落,但卻被美國戰機緊緊咬住,窮追不舍。最后,一架專機被擊落在巴拉勒機場附近的原始森林中,另一架被擊沉于附近洋面的深海底。第二天,搜索隊終于在原始森林中找到了墜機的殘骸和山本五十六的尸體。
長期以來,日本方面對山本出巡的日程、路線何以泄露一事無法破解,因為日本海軍的密電碼是在4月1日剛剛更換的,不可能那么快就被破譯,只能根據種種跡象妄加推測:有的說是日本海軍內部有盟軍的潛伏特務;有的說是因為兩艘美國潛水艇襲擊馬琴島,全殲島上43名日本海軍特別陸戰隊諜報隊員,繳去了密電碼本……而真實的歷史是,這份密電也是池步洲破譯出來的。
池步洲破譯的并不是海軍密電碼,而是外務省專用的LA碼。關于山本五十六出巡的日程,原來有兩份電報,一份用海軍密電拍發的,通知到達地點的下屬;一份用LA碼拍發,通知日本本土。池步洲截獲并破譯的,是后一份密電。這份密電交池步洲的上司毛慶祥上報蔣介石,蔣介石立即派人通知駐渝美方。這一回,美國人完全折服于中國破譯專家的水平了,迅速行動,當即部署空軍攔擊,終于將山本五十六在南太平洋上空擊落,使其機毀人亡。
池步洲因在破密方面屢立奇功,被晉升為國軍少將參謀,以文職而晉身將軍行列。
建國后,池步洲的特殊經歷讓他吃盡了苦頭。1951年,池步洲在上海蒙冤入獄。1983年4月12日,上海市高級人民法院宣判池步洲無罪。晚年的池步洲被選為上海市長寧區政協委員,并撰寫《日本遣唐使簡史》等多部重要著作。2003年2月4日,池步洲在日本神戶逝世,享年96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