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來,我和沈列至少有五年沒聯系了。最后一次見面,是在一場激烈的爭吵后轟然結束。于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就至此不相往來。
今天他來電話了,他問我,過得好嗎?
我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了,我過得好嗎?前不久,企業(yè)改制,我下崗了。老婆又突患急病,還在住院。兒子在讀大學,天天吵著問我要錢。
但在電話里,我還是告訴他,我過得很好,謝謝他的關心。然后,我就掛了電話。我怕他還會問些其他的。
誰料,在一周后,沈列居然又打來電話。這次,更讓我意外了。我甚至在想,他是不是帶有某種目的性呢?
當然,在電話里我還是告訴他我很好,我再次感謝著他的關心。
事后,我找了個我和沈列都相熟的朋友打聽著沈列的近況,朋友告訴我,沈列這小子開公司發(fā)財了,出門是車來車往,住的是洋房別墅,要多風光就有多風光。
我明白了。原來這小子還在記我當年的仇啊,現在發(fā)達了,就尋思著看我的笑話。我想到了我和沈列的以前,多鐵的哥們兒啊。那時有我喝的,就絕對不會讓他渴著,有他吃的,也絕不會讓我餓著。
而現在,這一切都變味了。他一定還牢牢記著五年前那一場激烈的爭吵。那一場爭吵確實也有我的不對,可沒必要記恨到現在啊。
一星期后,沈列的電話再一次打來,電話響了半天,我沒接。過了一會兒,電話又響了。我耐不住,接了。這回,沈列沒有再問我過得好嗎,沈列只是淡淡地對我說,能出來見個面嗎?
我一聽,火頓時就上來了,原來這沈列是想親眼看我的笑話啊,看我現在是怎樣的癟三樣吧?我忍不住就在電話里告訴沈列,沈列,你小子給我聽著,你別以為你現在發(fā)達了,有了幾個錢就可以寒磣我了。我最近過得是不好,那又怎么樣?和你好像沒什么關系吧?電話那端半晌無聲,然后我聽到了陣陣忙音。
在家里整理完一堆雜物后,我匆匆趕到老婆住的醫(yī)院。
老婆告訴我,沈列來過。我愣了。沈列怎么找到這兒來了,他到底想干嗎呢?
老婆還指了指她床邊的一個大紙袋說,那是沈列托她轉交給我的。我不由得瞪了老婆一眼,責問她,為什么不直接扔了,這家伙能給什么好東西?!
老婆說,我看沈列不像有什么壞心眼,再三問了我的病。還說有什么需要他幫忙的一定不要客氣,他會盡力……我猶豫著拆開了那個紙袋。
我驚訝地發(fā)現紙袋里居然有厚厚幾大疊的錢,足足有五六萬塊。還有一封信,信封上寫著二虎子(我的小名)收。
我滿是疑惑地拆開信,在信中沈列告訴我,他聯系我并不想來取笑我什么,只是他最近聽朋友說我的近況并不好。而他現在確實是有了錢,以前沒錢時覺得錢比什么都重要,可現在他發(fā)現他交不到真正的朋友了。身邊和他稱兄道弟的狐朋狗友看重的都是他的錢,他現在少的就是如我一樣和他共過患難的朋友。所以他才打電話給我,他是希望能幫助我,希望我們還能做朋友,但我一次次地拒絕讓他無奈,所以他才直接來到醫(yī)院。如果我還承認他是朋友,他希望我能把錢收下,如果我工作上有困難,我也可以去他那里上班……
看完信,我一拍手機,撥通了沈列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剎那,我狠狠地吼道:二狗子(沈列的小名),你這王八蛋……
我吼出了滿眼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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