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雖然威立雅環境集團的掌門人是安東尼·弗萊羅,但是具體到威立雅在中國的業務拓展,就不能不提威立雅環境集團現在的亞洲區總裁、也是威立雅中國公司CEO的穆橋石(Jorge Mora),他有著深厚的中國情結,或許并不僅因為他有四分之一的中國血統。
當然,穆橋石還兩度獲得奧運會柔道冠軍,他在中國的故事頗具有法國式的浪漫氣息,公司的文化獨特而有韻味。比如很多跨國公司,老板在華都喜歡叫他們中國員工的英文名字,但是在威立雅中國公司,人們看不到這樣的情況。
這就是穆橋石崇尚的道理,一些前來面試的中國年輕人還常因為得意地報出自英文名被他奚落一番。他說:“一個中國人應該會為他的中國名字而自豪,我很樂意叫中國同事的中文名字。”他還說,如果哪個外國同事不能接受用中文名字叫他們,最好的辦法就是離開威立雅。
投資中國走在前
這位臉上始終洋溢著笑容的壯實的大個子,已經很多次接受了記者的采訪,而且會的中文也會得越來越多。在穆橋石的辦公室里,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照片。這些照片并不都是與重要人物的合影,也有與普通中國老百姓的合影,他喜歡和中國人交朋友。這里的照片也包括了記者與他的合影。
他解釋說:“我愿多與人交流,也是這樣教育員工的,所以我擺出照片,也是為了告訴大家我是這么做的。”七月,又一次在上海見到記者,他還是會強調他與上海的緣分。他說:“我的外婆出生在上海,在我的血液中,就有上海的‘基因’,所以每次到上海,都會常常感到親切。”
盡管穆橋石正式擔任威立雅中國區總裁是在2005年6月,但1994年前穆橋石已經作為威立雅的第一位代表訪問中國并領導拓展中國市場,他當時為廣東和上海的發展所吸引。不過那時,法國的威立雅集團還沒有意識到中國這個龐大的市場。
16年后,同行們都驚訝于威立雅在中國取得的成績——威立雅在中國的業務以每年15%的速度增長。威立雅環境在中國的累計投資已經超過20億美元,而未來十年,投資還會再翻一番。
現在的穆橋石把自己形象地比喻為威立雅環境集團在中國的“撐傘人”:用一個聲音說話,使集團各個子公司能夠更加有效地運作,并形成一個共同的對外溝通聯系與交往的渠道。
回憶起1994年來到中國的情況,他對記者說:“第一次來到中國,我們既沒有任何項目,之前對這個國家也沒有太多印象,我們當時也不相信有一天會在中國開展這么龐大的業務。”
“我非常清楚地記得這一天,我搬到了中國,是第一個來到中國領土上的威立雅雇員。”穆橋石有些得意,當時只有他一個人相信中國有大市場。他當時建議集團總裁來中國,“總裁問我現在時機是否成熟?我回答說,我們可能需要等若干年才能發展起來,但是應該提前進去。”
期待“長久婚姻”
后來的發展毫無懸念地證明了穆橋石的先見之明,1997年,威立雅水務與天津市供水部門簽訂了我國第一個特許授權合同,改造并經營凌莊水處理廠,揭開了在我國水務領域投資的序幕。當時,他們的合作主要是兩種模式:一種是與當地市政企業合作,由中方控股;另一種是BOT模式(建設、運營、轉讓),由威立雅建設水廠,投入運營后轉給當地水務企業經營。
天津的項目投資30億元,天津市環保局控股77%,威立雅控股23%。2002年建成的成都市水處理廠是威立雅水務集團在中國的第二個項目,同時也是在中國的第一個BOT項目。
但是,在中國內地開設公司后的第一個五年,確實讓穆橋石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在五年中,穆橋石僅獲得了2個水務方面的項目。他回憶說:“很多人都在懷疑和指責,認為中國的市場可能沒有多大希望。”但穆橋石最終說服了那些懷疑的人,并且選擇了繼續留在中國。他的耐心最終在2002年左右獲得了回報。
那一年的5月,威立雅與浦東自來水公司成立合資公司,經營上海的水務服務。同年11月,威立雅分別在寶雞拿下一個自來水項目,在珠海拿下一個污水處理項目。此后,威立雅的業務開展越來越順利,“中國巨大的市場將不會再被忽視”。
如果說耐心是威立雅在中國獲得成功的法寶,那么耐心又基于什么?在中國待了十余年的穆橋石的答案是:“信賴”。“我花了相當長的時間去理解中國中央政府與地方政府做事的方法,如果現在我還不能信賴這個國家,那么我最好早點離開。”
又如他所說,“同中國訂了婚,然后結婚,有了很多孩子——這些孩子就是我們的一個個合同與項目。”穆橋石希望能維持同中國的“長久婚姻”,他們在中國開展業務絕不僅僅是圖一時之利,而是同中國各級政府、公司和企業有著長期的戰略合作構想。因此,他們在中國的項目期限最長的達到50年,最短的也有10年。
不讓對手哭泣
同樣,在中國的的環境產業發在過程中,也有著許多不盡如人意之處,即便是垃圾填埋場,多存在資源浪費嚴重、土地利用率低、處理工藝落后、管理粗放、二次污染嚴重等問題,部分填埋場甚至成了城市的集中污染源。
而在穆橋石看來,這也是他們的商機,在提出借威立雅的背景給出了處理垃圾問題也應該節約土地的建議時,他也收獲了不少訂單。其中最經典一個項目就是上海老港四期,在給定用地361公頃的土地上,原設計是要求填埋垃圾總量2000萬噸,使用20年。但是威立雅從全球經營的140多個垃圾衛生填埋場的實踐中,總結出了一套合適的垃圾填埋設計、營運和管理的現代化技術和經驗。最后利用其獨特設計,不僅使得庫容翻了兩番達到8000萬噸,而且延長使用年限為50年。
這些年,威立雅在中國的垃圾處理以及水務等領域,已經當仁不讓地成為領頭羊,而且在不少重大項目中打敗了競爭對手,包括同樣來自法國的另一家環境行業的巨頭。
說起自己“制勝法寶”,穆橋石很自信:“我們做了多年的準備,比我們的對手更加了解情況和細節,所以最后擊敗了他們。”其實,穆橋石早已在北京安家,夫人也隨他來華。“總之,在我們對手說了很多事情的時候,我們已經做了很多事情。對手生活在巴黎,他們距離中國太遙遠。”
當然,他也承認在中國曾有些不適應。他說,在國外,協議的簽署就意味著項目談判大功告成,并且確定公司贏得了20年乃至50年的業務,可以舉杯慶賀了,但是在中國,協議的簽署僅僅是成功的第一步,中國的合作方還需要繼續坐下來商談,可以有第一次第二次等修改,他有些無奈地笑笑,“一個50年的合同,很可能是一個將持續50年的談判。”他將這理解為中西方文化的不同,而且不僅在這方面,中國還有許多有特色的文化以及思維方式需要去了解。他正在學習如何去了解和理解這種文化,盡量不會像某些跨國公司那樣,只知道惱火,卻不知道問題出在哪。
穆橋石會經常在講話里提到中國法律的某些條款,“十一五”規劃,十七大報告,甚至《孫子兵法》。喜歡儒學的他認為“和諧”才最美,但無論個人無論表現得多么謙和,在“克敵制勝”上卻絲毫不會手軟。正如他自己的柔道運動員生涯一樣,臺下可以溫文爾雅,但是臺上一定是作“殊死”的搏斗。
而且有一種自信幾乎彌漫在威立雅公司的上上下下,正如在面對記者問過穆橋石,威立雅在未來會吞下中國環境市場多大份額的蛋糕?他拒絕透露細節,但是笑著說:“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因為讓我們的競爭對手知道了,他們會哭的。我們可不想這么早激發他們的嫉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