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巴羅 北極圈以北

2010年9月，為了親身體驗神秘而遙遠的北冰洋，我和劉暢決定乘飛機前往美國最北端的小鎮——巴羅。這時巴羅剛剛下過今年的第一場雪，再過兩個月，這里的海面都將凍成冰，氣溫也將降到零下40度。

巴羅的居民大多是因紐特愛斯基摩人。然而一百多年來，他們的生活已基本上美國化了。三室一廳早已取代了傳統雪屋，全地形車也取代了狗拉雪橇。

這個小鎮基本上處于與世隔絕的狀態，沒有外界公路通到這里。當地人最重要的消遣之一就是在鎮子里開車閑逛。除此之外，他們不僅建了籃球場和橄欖球場，還在離鎮一英里遠的地方修起了一個度假村。每逢夏天，他們便來到這一個個小木屋里釣魚、曬太陽。然而在這樣的地方，就算是度假，也得隨時帶著槍，因為隨時可能遇上饑餓的北極熊。

在這樣的封閉環境下，藝術家與“瘋子”也應運而生。在巴羅的因紐特遺產博物館，當地藝術家收集海灘上的骨頭和鯨須等原材料，把它們制作成精美的藝術品。在這里的河床上，如果運氣好，你甚至可以發現幾萬年前的猛犸象牙化石。

站在波弗特海和楚科奇海的交匯處羅馬點，我們更加體會到了這樣的歷史感——海灘上，巨大的鯨魚骸骨靜靜躺著，剎那間我們仿佛回到了原始時代。這是被當地人獵殺后留下的北極露脊鯨的骨架。哪怕在這樣的冰天雪地中放置了幾年，骨縫里依然有油脂往外滲。

在因紐特愛斯基摩人的歷史與文化中，捕鯨這一行為占據著獨特而重要的地位。在惡劣的北極環境中，鯨魚是他們生存的主要來源——鯨脂和鯨魚肉是食物，鯨須制成生活用品和手工藝品，骨架則用來修建房屋。如今他們繼續捕鯨，只是為了維持幾千年來的傳統以及飲食習慣。事實上，由于捕鯨受限和其他外來影響，當地人的飲食習慣被打破，引發了許多新的疾病。如今，他們每年被允許捕捉50頭北極露脊鯨，相比于北冰洋中現有的一萬多頭露脊鯨3.5%的增長速度，這個數字完全可以保證鯨魚數量的可持續增長。

在巴羅，我們還認識了一位瘋狂收藏家Joe。三十多年前他來到這座偏僻小鎮后再未離開。從北極熊到可樂瓶，他家里已經堆滿了四五千個收藏品。小鎮上的人們都知道他喜歡收藏，所以常常送給他打獵后制成的標本。在他的房間，陳列著幾百個動物標本，包括十幾只北極黃鼠狼、1頭駝鹿和1只價值6萬美元的北極熊。

最讓我們興奮的還是眼前壯觀的北冰洋。

雖然當地人警告說這里的海水3分鐘之內就能讓人喪命，而且這幾天的大浪很容易把人卷走，我們還是決定下海。在零下六七度的大風天氣里一層層脫掉身上的衣服，實在是一個殘酷的考驗，而當大浪打到身上時，第一反應居然不是冷，而是麻——大腦一片空白，除了自己的喊叫聲和海浪聲，什么都聽不到了。

（本文由 旅游衛視《行者》欄目提供，特此鳴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