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于北京,長年生活在北京的我,一直認定自己是浙江人,盡管我只會說北京話。
以往每當有出差機會,總要設法到浙江走走,在杭州住上幾天。回到北京之后,“杏花春雨江南”依然是揮之不去的記憶,幾十年來一直如此。
近兩年常去杭州,是因為父親的母校浙江工商大學(前身為浙江甲種商業學校),用他的名字成立了一個學院。漫步在錢塘江邊美麗的校園內,懷想起歷史浪潮中淘不盡的浙江人物,更加深了我對故鄉的情愫。
父親早年在母校讀書,讀到經濟學課本緒論中“通商大埠,常在大江大河下游”一語,立時傾倒,認為“能夠表示一切古書里找不到的知識”,他由此開始與經濟學結緣。
四大古代文明皆與河流有關。有水的地方物產富庶,人也會比較聰明,或許可以概括文化與經濟的依存關系,“天下文章在浙江,浙江文章在余杭”,臺灣學者陳正祥的《中國文化地理》一書中,有一幅中國歷史上的進士地圖,浙江出身的進士為全國之冠。浙省人文薈萃,經濟是其基礎。
浙江人經商的歷史,可以追溯到春秋時期的越國大夫范蠡,“陶朱遺范”一直被認為是中國傳統商業文化的圭臬。東漢時期,浙江煮鹽業、制瓷業達到了相當的水平。晉代的寧波商賈,已經北走河淮,南下嶺南。隋唐時期浙江的茶業、絲綢業、瓷器業、造紙業極一時之盛,寧波、溫州皆為著名的貿易口岸,浙商已東渡扶桑從事貿易。南宋定都臨安,奠定了杭州作為江南政治、經濟、文化之都的地位。直至明、清兩代,浙江皆為天下財賦之藪。
明代實行海禁政策,扼殺了中國的航海貿易、清代鴉片戰爭之后,寧波、溫州等地相繼辟為通商口岸,資本主義工商業迅速發展,出現了胡雪巖那樣的紅頂商人特別是20世紀初葉江浙財團的崛起,其在金融、政治上的影響力,在30年代備極一時之盛。此后由于內外戰爭的原因,工商業屢遭重創,民生凋敝。
自20世紀50年代起,由于國策的轉向和政治運動的頻繁,特別是“文化大革命”的沖擊。中國的現代化進程停滯不前,道德文化出現了斷層,浙江從古代到近代的商業文化傳統也中斷了
80年代隨著國家的改革開放,浙江重新成為全國經濟最活躍的省份徜徉在美麗的西子湖頭、錢塘江畔,你不但可以盡情欣賞如畫美景和如云美女,也可以感受到傳統與現代的沖撞與融合:層樓大道同古屋深巷,在都市斜陽中相映成趣:燈紅酒綠與水韻茶香,于湖山月色中混俗和光。雖然城市化的進程帶來的未必全是和諧,社會轉型的陣痛仍在持續,但生活也在繼續……
“江南好,風景舊曾諳”,似曾相識又不盡相識,這就是我對江南不斷更新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