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爾維婭·普拉斯(1932-1963)是美國“自白派”詩歌的杰出代表。在20世紀50N70年代,“自白派”詩歌曾經在美國極其流行,吸引了許多讀者,也吸引了眾多有才華的年輕詩人加入其行列。然而,由于該派詩人多有抑郁癥和自殺經歷,詩歌多寫個人及家庭的痛苦(甚至是“性”)經歷,因此后來被批評為“炫耀痛苦”或者以“家丑外揚”來贏得同情。有人作打油詩道:“他[自白派詩人]告訴你,以異常嚴肅的口吻,/如果詩人要得到靈感,/第一步就是抹脖子,/區分詩歌優劣的方法/如區分綿羊與山羊/就是自殺”。
我們要讀的j/K9FmEXlMUdHUD5i648jUqlWiVvd2pkdJnM2/pEnZM=這一首詩歌,《鏡子》,并非以上意義上的“自白”,里邊既沒有自殺、也沒有家族亂倫。如果說它是一種“自白”,那么這種“自白”體現為一個女性的內心活動的外溢。詩人的女性身份和女性心理在詩歌中充分表現出來,給予詩歌一個審視生活的特殊視角,將詩歌的情感深入到女性的心靈深處,去探討那里的愛與憎、情與恨,那里的喜怒哀樂和酸甜苦辣。
詩歌的主題是時間與生命的關系。從某種意義上講,女性對于時間的流逝更加敏感。從三十歲開始,她們就會深切地感到年齡的±曾長。青春流逝、紅顏難駐,是每一個“奔四”和“奔五”的女性可能發出的生日感慨。詩中的鏡子就見證了一位女性的成長,見證了她從亭亭玉立的少女逐漸變為老嫗,“像一條可怕的魚”。
我們不禁要問,詩人為何對年齡如此焦慮?如果翻閱她的生平,我們會發現《鏡子》一詩創作于1961年,時年詩人29歲,非常年輕。問題是,那時她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生育、家務、急于追求文學事業的成功,都給她的形象增添了不少歲月的痕跡。婚姻的問題和丈夫的外遇,給她原本作為女性的自信予以了沉重的打擊。一般來講,初為人母的感覺可能就是我不再年輕。
在西方,女性一般不愿提及自己的年齡,問女性的年齡,同問男性的收入一樣,是粗魯而唐突的。人們一般會說女性小于她們的真實年齡,以顯得有禮貌。然而,鏡子可不一樣,它講究誠實,它“很精確,沒有任何偏見……/不為個人好惡所左右”。因此,人們可能會說它很“殘酷”,有時還會給它帶來麻煩。其實,全詩正是鏡子的獨白,表達了它對這種狀況的困惑和迷茫。
在詩的后半部分,鏡子被比喻為一面湖水。那位女子想在湖面尋找真實的自己,但是顯然她的“真我”不能令她滿意。她更樂于接受“蠟燭”和“月亮”的謊言。湖面的“真實”所得到的回報是她的眼淚和拳頭、悲傷和憤怒。這可能是詩人在這里所要拷問的:女性應該接受真實的我呢?還是要自欺欺人?在這里,詩歌非常形象地刻畫出一個女性矛盾的心理狀態。
但是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不管真假,美貌是為了誰?為丈夫?為男友?為男性?對于詩人這樣一個相當獨立的女性,一個在丈夫出軌的痛苦中掙扎的妻子來說,也許這才是該詩所拷問的真正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