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攝影藝術在1839年公布之后,一些人驚呼:傳統視覺藝術的原則受到了空前的挑戰。然而,問題是:是這樣嗎?!
由于照相機的復制、記錄為其主要功能。它在面對自己功能的所有場合都表現得行云流水,瀟灑自如。而一旦遭遇藝術時,則完全成為了一個被動而尷尬的角色。藝術是人類個性的自由創造活動,復制與描摹是藝術的大敵。文藝批評家對攝影介入藝術多有負面評價。
英國藝評家約翰?拉斯金認為照片是機器的產物,會和文化發生必然沖突。法國詩人波德萊爾則疾呼,攝影降低了人們的品味,由攝影生產的大量的流行文化替代了美術,從而使美術貶值。
如果說,是攝影的復制記錄功能迫使油畫中的行畫露出了行畫的原形,那么攝影的復制、記錄功能也迫使這一行業的有志者利用功能又跳出功能,勇敢地闖過這道自設的關隘,去擁抱山那邊等候已久的藝術女神。
審美需要距離,跳出審美疲勞需要本領,藝術需要主題關懷和形式關懷,需要藝術家的道德修養、人文海拔和生命激情。風光攝影藝術家需要以心為眼,用相機與光照下的大千世界進行真誠對話。縱使是心眼,主語還是眼。這就為我們欣賞攝影作品評判攝影藝術家找到了一把鑰匙:攝影,是一門“看”的藝術。攝影藝術家,是用“心眼”去“看”世界的人。
下面輪到我們舉例來“看”游華的攝影作品了。
記住一條,不要只看重鏡頭前景物如何新奇、如何美麗,那樣會走眼的。盯住鏡頭后面攝影師的眼睛,看他是如何用“心”去“看”的。
例一,《大海唱晚》
景物選取了夕陽,逆光,勾勒出人與狗的剪影,構圖突出了海與岸的切變。畫面將岸與海作了一個比較合適的切割,讓人感受到海無涯的同時,也感受到了岸的無涯。這是哪里的一片海,什么時間的海,已經完全不重要了,甚至人身上的服飾都完全可以忽略,重要的是拍攝者傳遞給我們的信息:動與靜的結合原來如此美妙,人與自然原來可以如此和諧,夕陽與大海原來是如此淡定與從容,簡單的色彩在一定環境中結合竟然如此豐富,讓人怦然心動。可以是遠古時期,也可以是中世紀,社會這個概念在這里完全消失,這里展現的完全是自然。人,成了大自然的一分子。
例二,《冬天的印象》
冬景在攝影作品中是很能出效果的。究其原因,一是色彩美,二是簡潔美。當冰雪把平日里雜亂無章的物象全都罩住,呈現出白玉般純凈無暇時,人們的視覺和心靈便同時受到了一次洗禮,經歷了一次震撼。
例三,《霧鎖群山水茫茫》
我相信國畫家很難找到這樣的寫生對象和物候環境。
我認識的錢松喦、張仃老先生如果還健在,一定會妒嫉游華的。我記得當年他們在廬山,等了多少天也不見一片云霧時那垂頭喪氣的樣子。
完全的一幅中國設色水墨山水。線面結合得非常完整,右側的三角形構圖使畫畫更加醒目,呈穩健之態。不過這是游華用相機“畫”出來的。不知是否航拍,也不知這座城市的名稱,不過這些已經無所謂了,這里重要的是山水在朦朧中的美感,是城市在山環水繞中的幸福感。攝影家必須讓作品創造視覺,創造與人眼不同的視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