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住一年的怡景花園里一下死了兩個人,一個是專鷹的老婆,住B座7樓;一個是傅蓉的丈夫,住D座7樓。兩家遙相呼應,同時發喪,怡景花園里充滿了恐怖。
專鷹很傷心,他做的生意不大,是個小商人,賺下的錢買了這套商品房。兒子、兒媳婦、小孫子跟著他住,其樂融融。老婆死了,小商人就感到很孤獨,一說再婚,兒子兒媳就說要搬出去租房住,商人于心不忍。
更傷心的是傅蓉,百十平方米的房子是她和丈夫按揭買下的,月月還房貸。她一個商場職員,工資微薄,丈夫死了,月月的房貸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甚至女兒上學都成了問題。
傅蓉四十來歲,姿色猶存,比商人死去的老婆強多了。商人就關心起這家孤女寡母。在院里見著了,商人就會走近傅蓉對她說些同情憐憫的話,要她節哀,還說沒有過不去的火焰山。傅蓉很感動,低眉淚眼叫他也節哀。還說你也不老,可以再娶。
一次,商人說:你還年輕,又端莊又賢惠,更是可以再嫁的。傅蓉說:我帶著個上學的女兒,誰要啊?說了就哭。哭得商人心花怒放。
銀行第一次來催房貸,傅蓉就拖。商人知道了,就借錢給她去還。傅蓉要立字據,商人說不用,說你心里有就行了。
銀行第二次來催房貸,傅蓉又拖,商人又借錢給她去還,傅蓉執意要立字據,商人還是堅決不要。還是那句話,你心里有就行了。
銀行再來催房貸,傅蓉就不要商人的錢了。時間長了,拖欠多了,商人問為啥不要他的錢,傅蓉說房貸15年啊,我借你到啥時候?我可拿啥還你?再說,再說……傅蓉低下頭,不說了。商人逼問:再說什么呢?你說出來啊,咱倆又不是外人!傅蓉羞紅著臉說:院里的人說閑話了。商人明知故問:說什么閑話了?傅蓉直接說:你是個好人,你是個大好人,你要不嫌棄俺娘倆,搬過來住,別人就不說閑話了。
終于等到對方把窗戶紙捅破了。商人就好謀劃了。
傅蓉和女兒搬回娘家住了。院里開始傳說,傅蓉去算卦了,算卦先兒掐著指頭翻著骨頭一樣的白眼算出了,傅蓉那套住房是兇宅。應照是,那套房的窗戶正對著隔馬路的醫院的太平間,陰氣沖了陽氣,死魂要拉墊背的。傳說越來越多,沸沸揚揚,嚇得同朝向的十幾家也人心惶惶。
銀行見傅蓉拖欠月供時間長了,而且后還無力,按房貸合約規定,要收回房子拍賣抵債。一套價值60多萬的房子,銀行拍賣要的底價只有31萬。因為是兇宅,怕賣不出去,砸在手里。就將剩下的貸款和利息30萬,加一萬拍賣費用,31萬起拍,銀行只要保本保息就行了。果然,拍賣場上,31萬底價喊出,只有一個人舉牌,根本就沒人咬著往上喊價。你想啊,誰愿意搭性命去住兇宅呢?
這個舉牌人,是商人。只花一半的錢,就把房子買回來了。更重要的是,房子的產權和戶主成了商人。
人們看到,傅蓉母女又搬回來住了。人們又看到,商人也搬進來住了,他們結婚了。
同樓向的十幾戶人家很納悶,問商人,你和傅蓉結婚,我們可以理解,你買兇宅住兇宅,難道你就不怕……商人笑著說:啥兇宅?那是迷信!那太平間對著的地方多了,不是嗎?
那十幾戶人家從此恐懼消除,安生了。再從頭到尾想一想,感到專鷹這人真不愧是個小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