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師弟

“只有升學才有出路嗎？”他站在湖畔，自言自語。

從小奶奶就對他說：“你要好好學習，只有上了大學才能有出息。”起初他對此深信不疑，可是，一次次糟糕的考試成績讓他失去了信心。對他來說，上學已變成一種折磨。他抬頭望了望藍天，看著那朵朵潔白的云彩，他又想起了奶奶。

他從三歲開始就跟奶奶生活在一起。奶奶靠接一些針線活維持祖孫二人的生計，是奶奶一針一線地將他拉扯大。他發現，奶奶手中的白線也漸漸地跳到奶奶的頭發中。奶奶是多么不容易呀！他怎么能辜負奶奶的期望呢？

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盯著湖面發呆。他低頭看著腳下那朵白色的小花默想：如果沒有學校該多好啊！他又一次回想起從前和師兄一起跟隨師傅學習剪紙的快樂時光。他雖然文化課成績不好，但只要一拿起剪刀，就變成既聰明又靈巧的人，一幅幅精美靈秀的剪紙從他的剪下誕生。那些動物植物好像按捺不住，就要從紙面上跳出來一樣。師傅常常愛憐地撫摸著他的頭說：“你長大后一定會有出息的！”可是，奶奶卻不信師傅的話，非讓他考高中、上大學。

微風拂過湖面，卷起一層層漣漪。波光中，他忽然看見了師兄的臉。

師兄和他一樣，被家里人逼著去高考。復讀兩年，還是沒考上大學。就在兩天前，師兄絕望地走進湖里……師兄那充滿無奈與痛苦的聲音還縈繞在他的耳畔：“師弟呀，不要走我的路呀。去做你想做的事吧，闖出一番事業證明給他們看……”

師兄，多么好的一個人呀！就這樣走了。他無奈地搖搖頭，一串晶瑩的淚珠落到那朵白花旁碧綠的草葉上。

第二天，奶奶在他的床頭發現一張字條：“奶奶，請您原諒不孝孫兒的不辭而別，我要證明升學不是唯一的出路，我相信，我一定能用自己的雙手剪出一條屬于我自己的路！”

五年后，一位享譽全國的剪紙藝術家回到這個貧困的小山村開辦剪紙藝術學校。學校剪彩那天早上，年輕的藝術家跪在湖畔長嘆：“師兄，你看到了嗎？我成功了！”

一位滿頭白發的老人躲在樹林里悄悄地抹著眼淚，低聲說：“兒啊，是娘害了你呀！如果當初我不逼你，你也會和你師弟一樣有出息的……”

從那以后，村里人經常見到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對著湖面抹眼淚，嘴里還不停地說著什么。

（作者系初三在校學生，15歲。指導教導：于升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