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巖石:企業家的利潤:膽識與情商

在企業家利潤的四個來源中，套利與創新更多取決于企業家的膽識，模仿和規模經濟效益則更多取決于企業家的情商。

商業社會就是企業社會，企業家的領導力主要靠膽識與情商。但若由此反證智商和情商高者必能獲得企業家利潤，那就大錯特錯了。“偷雞”主導商業

討論企業家的膽識和情商與企業家利潤的關系，首先要區分企業家利潤和資本家利潤。資本家利潤作為生產要素投入的回報，和勞動投入獲得薪酬及土地投入獲得租金一樣，都是企業家利潤的成本。若把代表行業平均水平的利潤率界定為資本家利潤，企業家利潤就是超額利潤，而非平均利潤。根據這個原理，著名經濟學家保羅·海恩教授在其《經濟學的思維方式》一書中將企業家利潤的來源分為三種：套利、創新和模仿。在我看來，還應該加上“規模效益”。在企業家利潤的四個來源中，套利與創新更多取決于于企業家的膽識，模仿和規模經濟效益則更多取決于企業家的情商。

套利是市場化的投機行為，無論是跨地區的套利，還是跨時間的套利，利潤(和虧損)都在于企業家及其團隊的預測與執行。中國曾有一項莫須有的“投機倒把罪”，人們習慣于把投機套利行為解讀為“偷雞”，從而對商業社會的投機者嗤之以鼻。事實上，商業社會的參與者都是投機者，都是在不同程度上“侯時轉物”，參與各種形態的套利行為。

從投機套利的經濟后果而論，成功的套利被褒獎為遠見，失敗的套利則被貶斥為投機。投機性的套利是不確定的，相比之下，市場化的創新具有更高的不確定性，因此是更高層次的商業投機，更需要企業家的膽識。在較高風險回報的預期之下，企業家及其團隊的協同行動需要有更多的勇氣與共識，所以在資本市場上，具有高成長性的創新企業，股票價格常常會由于企業領袖個人的去留與核心團隊成員的調整而發生異動。

規模效益

企業家也破稱為市場的糾錯者和開拓者，因為套利機會通常來自于市場的短期失效，產品創新則意味著新市場的開拓，這兩種利潤都來自于非常規市場。而在常規市場之中，企業家利潤則主要來自于模仿，市場上多數企業是模仿型的企業。

模仿型企業的會計利潤起初可能高于資本家利潤，但逐漸會由于市場的不確定性遞減而導致利潤下滑，直至企業家利潤完全消失。在這時，模仿型企業的超額利潤將更多依賴于企業家的組織能力，特別是大規模生產和經營活動的組織協調能力。在模仿型企業中，企業家不再扮演市場的糾錯者和開拓者，而是規模化經營的組織者。作為組織者，情商的作用高于膽識，因為企業家的情商是對其他利益相關者的協調能力。

從小規模的模仿到大規模的模仿，必然存在著從量變到質變的飛躍。作坊式的模仿會在不確定性遞減的規律下使企業家利潤趨于歸零，企業主們會自嘲為“打工老板”。在這種情況下，企業的會計利潤大致相當于可比打工的薪酬，自用物業的租金和自有資金的利息。規模化的模仿就完全不同了，規模化的模仿會創造規模經濟效益的遞增趨勢，從而抵消因不確定性遞減而產生的利潤下滑。

規模經濟效益的遞增趨勢有兩個主要來源：其一是成本的攤薄效應，其二是融資的杠桿效應。在常規市場中，模仿創造利潤，規模化的模仿創造超額利潤，大規模的生產與經營活動高度依賴于企業家的組織能力，而在組織能力的背后則是企業家的情商及其團隊的信譽。

(本文作者供職于上海交大海外學院金融所)

責任編輯：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