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父親都與我們分開過。他是一個固執的老人,喜歡單身,自打半年前與兒媳發生一次口角后,就再也沒到我這個兒子家吃過一頓飯。為此,我們拿他真沒辦法。
重陽節的前幾天,我對妻子說:“接爸來過節吧?!逼拮狱c頭說上次都怨自己,不該跟老人斤斤計較。我們給父親打了電話,他卻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咕嚕聲:“不!”
當天晚上,女兒問我要了她爺爺的住址?!澳阆胱鍪裁??”我問她。她將一張信紙整齊地折好放進一只信封里,天真地笑著說,“爸,我要給爺爺發去一封邀請信,我自己做的。”
我把父親的住址一個字一個字地告訴女兒,讓她記下來。她寫得很吃力,努力地把每個字都寫得工工整整。寫完后,她放下筆,堅定地說:“我要自己寄,你帶我到郵局去好嗎?”
重陽節那天,妻子做了一桌好吃的,擺好3雙碗筷。這時,女兒突然對她媽媽說:“媽媽,請擺4雙,多了個爺爺?!彼龐寢岓@詫地問她:“咦,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封信呀!”一封信就能打動一個固執的老人嗎?我感到女兒的幼稚和可笑。沉默了一會兒,我對妻子說:“我想我們可以開始了吧?”但女兒卻擺擺手:“爸爸,再等等。”我們都有些不知所措,假如父親不能來,他小小的孫女該多么失望?
墻上的時鐘滴滴答答地響著,忽然間,好像有人按響門鈴。女兒跳下椅子,飛快地跑了出去?!盃敔?!”她叫了一聲。進來的果然是父親,他穿著那件他僅有的發亮的黑西裝,腰板直直地走進來。
幾天后,應父親的“邀請”,我們一家三口,去父親家做客。我看到了那封信,上面是一幅畫——餐桌和4把椅子。其中有一把椅子是空的,其他的椅子上分別貼著標示為媽媽、爸爸、小玲玲的紙條。我們每個人的身上都畫了一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