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民工荒”越來越受輿論關注,大學生“薪”同農民工的話題也備受社會關注。據調查,45%的高校應屆畢業生認為“大學生的薪酬比農民工低或持平”是正常的,薪酬高低是由市場供需關系決定的。全國各地都有“薪”同農民工的大學生,這很容易讓人心生疑惑,知識還是財富嗎?當大學生“薪”同農民工的時候,夢想如何照進現實?
調查篇
◎工資不如農民工 大學生如何成就事業夢想?
最近,隨著新一輪“民工荒”的出現,以及畢業生節后求職旺季的到來,“大學生工資不如農民工”的說法引發不少大學生求職者的共鳴。面對用人單位開出的低“價碼”,僅夠維持基本生活,買房似乎遙遙無期,大學生能否憑借“知識就是財富”的信念,去成就自己的事業夢想。
大學生發愁:工資不如農民工
網絡管理員月薪2 000元,客戶服務經理月薪1 900元,行政文員月薪1 700元……2月26日~27日,“2011成都春季特大型招聘會”在成都新會展中心舉辦,記者現場走訪多家招聘企業發現,多數企業對大學生開出的“價碼”不高。
23歲的徐樂戴著眼鏡,又瘦又高。記者在招聘會上見到他時,他往一家房地產公司投簡歷。“準備跳槽了,我現在的工資還趕不上公司里初中畢業的保安員。”徐樂對記者說。
徐樂在大學里學的是信息管理專業,去年本科畢業后,在成都的一家物流公司工作。他告訴記者:“剛入職的幾個月,我每天的工作就是負責營業網點的倉庫管理,包括清點貨物和對貨物稱重量、量寬高。干的都是小學生都能干的活,每個月掙1 200元。”
轉正后公司把徐樂安排到人事部門工作,日常工作包括制定員工考核辦法、核算工資福利,幫員工辦理入職、轉正、離職手續等,每月工資2 200元。而公司的保安員是初中文化,每月能掙2 400元。“現在有些發愁,以我的這點工資,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在成都買房子。”徐樂皺著眉說。
毗鄰成都的眉山市仁壽縣是四川省人口大縣和勞務輸出大縣。在仁壽縣滿井鎮,記者見到了41歲的農民工黃彬,他穿一件黑色皮夾克,面容整潔。黃彬告訴記者,憑著一手木工活兒,他目前在當地建筑工地打零工,一天能掙兩三百元,平均每月能掙五六千元。
記者采訪發現,如此高薪在農民工當中并不少見。滿井鎮金塘村村民黃華已經在外打工12年了,目前在一家裝修公司貼瓷磚,每月工資4 000多元。
農民工拿高薪是供需關系使然
針對部分農民工工資比大學畢業生高的現象,成都人才市場進行的招聘會現場抽樣調查顯示:受訪人群中,45%的求職者認為“正常,這是市場供需關系所決定的”;有35.5%的求職者認為“無所謂,發展前景不同,高校畢業生的成長空間可能更廣闊”。
“調查結果反映出大部分求職者能夠以理性的心態,看待目前社會上存在的一些薪資差距問題。”成都人才市場副主任薛馳說,大學生和農民工兩者是平等的勞動者,只是社會分工不同,勞動者薪酬的多少,不能片面以學歷高低作為依據。
最近一段時間,不斷有企業來到仁壽縣招募農民工。仁壽縣勞動局就業中心主任劉剛說:“2003年以前每年過了春節,我們都要求企業招些農民工進去。從2004年開始,很多企業主動帶著崗位來找我們幫忙招人,就這樣企業還招不滿人。”
仁壽縣有農村勞動力67萬人,其中轉移輸出52萬人。勞動部門認為,近年來,當地勞務輸出總量整體呈現下降趨勢,加之四川地震災后重建項目、本地工業園區發展都需要大量勞動力,推動了農民工工資水平持續走高。
對此,薛馳認為,目前,能夠掙到高薪的農民工畢竟是少數,他們大多有比較熟練的技能,如木工、裝配工等。一方面,企業對這類農民工的崗位需求很大;另一方面,符合條件的農民工又相對較少,因此這些農民工工資高于大學生并不奇怪。
“知識就是財富”仍是事實
改革開放之初,有一句頗為流行的順口溜是“搞導彈的不如賣茶葉蛋的”,說的就是“腦體倒掛”現象,即相同條件下腦力勞動者取得的報酬低于體力勞動者。后來,隨著經濟的發展,高學歷、高收入的“白領”“金領”越來越多,“腦體倒掛”現象一時間消失了。如今,“腦體倒掛”重新出現了嗎?
實際上,“知識就是財富”依然是顛撲不破的事實。成都市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開展的勞動力市場工資價位抽樣調查顯示:在受訪的420戶企業員工年薪中,就能夠反映平均水平的中位數來看,2010年博士年薪為9萬元,碩士7.2萬元,本科4.4萬元,大專3萬元,高中中專技校類2萬元,初中及以下1.8萬元。
成都市人社局副局長張鐘慶說:“受訪人群中,博士及以上學歷最高年薪達37萬多元,比同類的碩士研究生高出約10萬元。學歷之間的差距依然明顯,學歷、技術等級越高,收入也相對較高。”
記者在招聘會上了解到的情況印證了這一點。以一家網絡公司招聘的軟件測試工程師為例,初級崗位年薪在5萬元左右;中級崗位對學歷和工作經驗的要求較高,年薪也漲至7萬~12萬元;高級崗位年薪達15萬元。這家公司負責招聘的工作人員告訴記者:“對應屆畢業生和僅有一兩年工作經驗的求職者,企業開出的薪酬水平不會很高。隨著他們工作經驗的積累,薪酬肯定會增長。”
成都人才市場副主任薛馳認為,大學生接觸的多是書本知識,與技工相比,缺乏實踐經驗和操作技能,缺乏與企業“討價還價”的余地很正常。在求職時和工作中,剛畢業的大學生不必急于求成,而是要展現自己的綜合素質,不斷提高自身的能力。通過幾年的歷練,大學生如果能夠在分工的領域獨當一面,薪酬自然會穩步提高。(據新華網 陳 健/文)
聲音篇
◎人社部部長:中國大學生整體工資水平高于農民工
針對有關中國剛畢業大學生薪酬不如農民工的言論,中國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部長尹蔚民3月10日在北京予以回應稱,“這個問題不能做出這樣的判斷”,“目前中國剛畢業大學生整體工資水平高于農民工”。
尹蔚民是在當日參加十一屆全國人大四次會議期間接受媒體采訪時做出以上表述的。他說,不排除個別崗位和個別情況,農民工的薪酬水平會比較高。根據有關調查,2010年中國農民工工資水平約1 670元。
近年來,中國高校畢業生就業難問題日益突出。與此同時,珠三角和長三角“民工荒”現象,迫使一些企業為農民工提薪。有報道稱,不少高校畢業生就業起薪低于農民工。
針對大學畢業生就業問題,尹蔚民曾在3月8日表示,中國大學生在大城市找工作比較難,生活成本較高;到中小城市或基層,工作比較好找,但是相應的薪酬待遇相對較低。
尹蔚民部長說,中國今年高校畢業生有660萬人,總量壓力非常大。他同時表示,當前大學生就業形勢依然較好,近幾年數據顯示,每年高校畢業生離開高校時的就業率在70%~75%之間,年底就業率基本能達到90%以上。(據中國新聞網 黃 瑞/文)
◎人大代表把脈“大學生工資不如農民工”現象
出席十一屆全國人大四次會議的全國人大代表李建保,談及“大學生工資不如農民工”現象時表示,目前國內高校的部分課程不太強調社會實踐,與市場對人才的需求脫節,在一定程度上加大了大學生就業的難度。
現任海南大學校長的李建保接受中新社記者專訪時表示,大學的辦學自主權,是當前亟需解決的問題。高等教育主管部門一定要給高校更大的自主權和靈活性,讓高校能夠根據市場需求和受教育者及其家長對教育培養目標的要求,前瞻性地調整專業、學科和課程。
“實踐課程的特點是成本高”,李建保認為,要建立受教育者、教育管理部門和社會慈善部門對教育經費投入的合理機制,吸引更多社會資金和民間聯合開發研究的經費進入教育系統以及大學生教育的各個環節。
李建保坦陳,當前大學生就業存在不公平競爭,甚至出現“官爹就業”等現象。建議國家出臺《學生就業法》或就業管理實施條例以保障大學生就業公平。
全國人大代表、民建陜西省委副主委趙超直言,當前所謂的“大學生就業難”是假性的“就業難”,本質是教育和市場需求脫節。他表示,高校應淡化行政化色彩,在課程設置上,教育主管部門應給予其更多的自主權,讓高校根據市場需求組織教學計劃。
“就業難最重要的是改變當前的擇業觀,并不是像很多學生和家長認為的那樣,必須去研究機構、政府機構、大專院校等才是就業。”全國人大代表、青島大學副校長邵峰晶介紹說,她自己的一個孩子正在讀碩士,他會尊重孩子的職業選擇。(據中國新聞網 張冬冬 郭金超/文)
◎“大學‘薪’同農民工”現象愈演愈烈 專家呼吁激勵政策
剛出校門的大學生由于缺乏技術能力,所學知識難以滿足市場需要,使他們只能拿農民工的工資。追根溯源,大學生“薪”同農民工,是職業技術教育從中小學到大學的缺失。
大學生回鄉創業是實現農村“智力外流”向“智力循環”轉變的有效途徑。如果部分大學生成為回鄉創業的主體,不僅可以彌補本地經濟建設所短缺的人力資本,更重要的是,其創業行為蘊藏著巨大的潛在力量。
最近一段時間,社會上對“大學畢業生工資不如農民工”的爭論比較多。媒體提到,很多出身農村的大學生,畢業后因為激烈的社會競爭無法找到期望的工作,反而與進城務工的父兄匯流,與新生代農民工職業混同,工資相差無幾。為什么這些出身農村的大學生,經過“十年寒窗苦讀”,只能“薪”同農民工?如何來破解這個難題?
很顯然,初中畢業或者未畢業剛出門打工的農民工是享受不到月薪3 000元待遇的,那是給熟練技術工人開的價;同樣的道理,剛出校門的大學生由于缺乏技術能力,更由于大學的培養結構還偏重學術型、遠離市場需要,導致大學生所學知識難以滿足市場需要,只能拿農民工的工資。追根溯源,大學生“薪”同農民工,是職業技術教育從中小學到大學的缺失。
我國是制造業大國,高校培養的畢業生卻不能很好地與之對接,因此導致了目前一方面農村大學生就業難,另外一方面許多企業尋找不到合適的專業技術人員,出現了“用人荒”。
如果在農村的教育體系中,讓農村的孩子從小能夠得到一些技術上的培訓,能夠學習專業的技術,我想這些農村孩子考上大學再進一步學習到更專業的技術,其就業技能就會大大提高。畢業之后,鼓勵這些農村畢業的大學生到制造業領域就業,成為“制造業白領”,不僅可以解決他們的就業問題,還能扭轉我國制造業處于受制于訂單、處于產業鏈最低端的困境,推動“中國制造”向“中國創造”躍升,提高制造業的利潤率。
所以,我認為,要解決大學生“薪”同農民工問題,必須有新思維,大力培養為我國制造業服務的職業技術人才,扭轉目前人才培養扭曲的結構。
我在歐洲訪問時,絲毫沒有感到工人與大學教授有多大的差別,他們的工資差距很小。一個卡車司機,年薪照樣可以拿到10萬歐元,收入絲毫不比大學里的教授工資低。德國的小孩子,從小學開始就要學習各種技術類課程,小學畢業后,大家根據自己的不同興趣,可以分成兩大類,一類屬“智識教育”,主要是學習文化課程,之后進入學術型大學深造;另外一類進入技術型學校深造,屬“技術教育”,主要學習各種職業技術,之后主要進入高等技術型學院深造。這兩個軌道各自運行,都有自己獨特之處,學技術的人絲毫沒有感到自己低人一等,進入學術型大學學習的人也沒有感到自己高人一等。德國的制造業發達,某種程度上與這一“雙元制”的人才培育體系有著很大關系。
“大學生‘薪’同農民工”的出現,也與出身農村的大學生就業期望值太高,不愿回到基層、回到農村有關。但換一個角度想,現在的農村是否為接受這些大學生回村創業提供了條件?目前大學生不愿返鄉,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缺乏政策激勵引導。
大學生回鄉創業是實現農村“智力外流”向“智力循環”轉變的有效途徑。我國每年有數百萬農村生源大學生,這是一個巨大的人才寶庫。如果部分大學生成為回鄉創業的主體,不僅可以彌補本地經濟建設所短缺的人力資本,更重要的是,其創業行為蘊藏著巨大的潛在力量,既能為農村剩余勞動力提供更多的就業崗位和就業空間,也能為當地經濟社會發展帶來新的契機。此外,回鄉創業也利于緩解城市就業壓力、減輕農業土地壓力等。
我國富起來的村莊大都有一個見過世面的“返鄉創業”的領頭人。我曾對部分“超級村莊”的領頭人進行過調查,發現這些人都有如下特征:年輕時一般都當過兵,或者打過工、做過生意,大都在外見過世面,擴大了眼界、長了見識,也知道了外界需要什么,當然還有可能積累了一定的人脈。然后他們回到家鄉,充分利用家鄉的人力、物力和財力,自己創業,最后成就了一番事業。大學生在外受到良好的教育,增長了見識,如果用好了,不但可以解決他們的就業問題,而且可以推動當地新農村建設。
實際上我國的城市早就利用過返鄉創業者的力量,只不過他們是出國留學后又返鄉的創業者。近年來,我國建立了不少留學生回鄉創業園區,國家既給政策又給錢,專門設立了科技創業基金,專門資助那些有一定市場前景的技術,幫他們把成果轉化為生產力。這些項目失敗的可能不少,但一百個成就一兩個,一個新興的大公司就會成長起來,過去的投資都可以得到回報。對這種“洋返鄉創業者”的政策和經費,現在也可以給予大學生。
目前大學生返鄉創業尚在起步階段,存在著不少難題,如國家層面針對大學生回鄉創業的推力不足;地方政策存在“扶大忽小”,政策落實不到位;創業培訓體系尚未成形;創業后的孵化機制薄弱,等等。要促進大學生回鄉創業,需要各級政府通力合作,從資金支持、政策保障、財政優惠、公共服務、投資環境等各個方面,為回鄉創業建立全面的保障體系,并在國家層面設立大學生返鄉創業基金,充分發揮他們的價值和才華,引導他們長期留在農村,積極建設農村新家園。(據《中國教育報》 鄭風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