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金強,王雷,權樂
(1.軍事科學院 軍事運籌分析研究所,北京100091;2.中國人民解放軍95820部隊,北京102207)
知識管理是在信息管理基礎上的延伸,是對組織內部知識資源進行明晰化、系統化管理以及組織、存儲、傳遞、應用、共享以求創新的過程,在許多領域都已得到廣泛應用。作戰實驗是當代軍事實踐活動的新領域,反映了信息化戰爭對軍事認知活動的創新要求[1],體現了知識軍事時代知識增長的基本特征。作為一項知識密集型軍事活動,我軍作戰實驗積累了大量的信息資源和寶貴經驗,由于缺乏對這些知識資源的組織和整合,難以實現知識增值,在一定程度上制約了作戰實驗向深層次發展。因此,在作戰實驗中引入知識管理的理念和技術,加強對作戰實驗知識資源的有效管理顯得尤為重要。
知識管理作為一門管理學、認知科學和信息科學交叉產生的新學科,具有復雜性和多層次性,目前尚沒有明確統一的定義。近年來,學術界對知識管理的基本內涵已逐步形成共識,即知識管理是運用管理及技術手段將人與知識充分結合,創造知識共享的行為模式和文化,通過知識應用及創新,展開一系列的有關知識資源獲取及價值挖掘應用的行為及活動(知識鑒別、創造、獲取、存儲、共享、使用)[2],力圖將最恰當的知識在最恰當的時間傳遞給最恰當的人,以便他們能夠做出最恰當的決策,產生最佳的效益[3],從而保持和提升組織的創新能力、核心競爭能力和可持續發展能力。
從知識管理流程的角度看,知識管理工具是實現知識的獲取、組織、存儲、共享、轉化、應用及創新的各個環節的技術的集合,是實施知識管理的技術基礎。現有的知識管理工具主要包括[4]:知識獲取工具、知識開發工具、知識鎖定工具、知識共享工具、知識利用工具和知識評價工具等,比較重要的技術如數據挖掘、復雜網絡、群體討論環境、知識門戶、知識地圖、知識庫、知識社區等。
西方國家的各類軍事組織都非常重視知識管理在軍事領域的研究應用,并不斷發展和完善。
一是知識獲取與積累。美軍20世紀70年代首創的任務后回顧方法(After Action Review,AAR),作為軍隊執行行動后的總結方法,是發現問題、分析問題、改正缺點、保持優勢的最佳模式;于1985年成立的美國陸軍經驗教訓學習中心(The Center for Army Lessons Learned,CALL),負責變革管理,主要收集、分析、傳播、整合及歸檔各種最新概念、戰術技巧及規程、美國陸軍在戰爭中從戰術到全局/戰略各個層面的各種解決方案等;美國國防部的變革管理中心長期展開知識經驗回收工程,通過與即將卸任的領導人進行訪談,記錄并分析被采訪者所描述的經歷及事件,將其中的關鍵知識元素整理并保存在一個知識庫中,通過門戶網站可以查詢;加拿大的陸軍案例學習中心和空軍第一飛行課程學習單位,都是基于電子學習模型的軍事知識管理平臺,主要是總結和歸納,以及學習條令。
二是知識服務與協作。美國陸軍2001年開通了陸軍知識在線(Army Knowledge Online,AKO)門戶網站,為全體用戶提供安全的訪問通道,并承載美國陸軍的內部業務流程,之后推出了“及時空軍知識”、“海軍知識在線”和“海軍陸戰隊在線”,2006年6月將過去分離的各軍種知識管理門戶網站整合為面向全美軍的綜合入口“國防知識在線”(Defense Knowledge Online,DKO),為全美軍提供網絡中心全局服務、作戰任務信息服務、聯合檢索服務、分布式元數據服務、國防信息資源整合服務和用戶個人信息服務等[5]。在伊拉克戰場上,通過作戰指揮知識系統(Battle Command Knowledge System,BCKS)把信息與需求者聯系起來,及時把知識傳遞給每一名士兵,提高了士兵對戰場環境的辨別能力及解決問題的能力。針對現實需要,組建了負責全局性知識管理的美國陸軍知識協作中心(Army Knowledge Collaboration Center,AKCC),以推動美國陸軍各個領域的知識管理協作。
三是知識傳遞與交流。建立實踐社團,使同行通過網絡共享電子信息并相互分享經驗,并使知識在軍隊內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傳遞。美國海軍部的“知識管理實踐社團”已經發展成包括來自美國海軍60多個機構、300多人參加的大型社團[6]。美國陸軍的CompanyCommand.com、PlatoonLeader.org和Cavnet是典型的實踐社區,相同級別的軍官可以在專題社區中進行點對點的知識交流,以獲得集體智慧所創造的最佳實踐經驗,同時簡單快捷地分享有關敵人、戰場局勢和自身的知識和信息。
此外,美軍信息作戰實驗室通過知識管理技術向空軍各司令部、空軍基地與相應業務局推薦信息作戰的新概念,獲取與維持空軍所需要的信息作戰資源。北約聯軍防務實驗實施指南的第五條準則為:對問題進行形式化描述、分析和實驗研究的迭代過程對促進實驗活動的知識獲取和驗證至關重要[7]。
知識管理不僅是一種管理理念、一套信息技術的解決方案,而且也是一種機制,一個支撐組織機構挖掘與發揮知識資產的價值并創造新知識的平臺。作戰實驗是一種典型的知識生產活動,是人的大腦與軍事知識資源相互作用的創新活動,在作戰實驗中引入知識管理的意義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第一,知識管理是推動作戰實驗持續發展的客觀要求。在當代軍事科學發展創新中,作戰實驗不斷發揮著超前探索、引領變革的全局性作用[1]。在作戰實驗的發展過程中,也面臨著人員流動、知識流失、重復研究的困境。借助知識管理的理念及技術,構建基于知識管理的作戰實驗體系,對作戰實驗知識進行有序化管理,能夠增強作戰實驗知識積累,避免組織失憶,提高實驗效率,更好地與軍隊建設與發展需求相適應,為作戰實驗的持續發展與應用提供了一個新的思路。
第二,知識管理是加強作戰實驗體系建設的必然趨勢。體系建設反映在作戰實驗領域就是綜合集成[8]。長期以來,軍事系統工程研究中不同程度地存在著條塊分割、相互獨立的現象,嚴重制約著作戰實驗的創新發展。在宏觀指導上加強作戰實驗綜合集成,其重要性和必要性不言而喻,但在操作層面卻缺乏有效的方法和成果。通過運用知識管理的技術手段和機制,在作戰實驗中實現知識資源的有效獲取和優化配置,充分利用現有技術和成果,推進集成創新,能夠切實避免重復研究和低層次循環,最終實現虛擬構造、科學求證和超前實踐[1]的核心理念和科學作用。
第三,知識管理是完善作戰實驗方法手段的有效途徑。作戰實驗方法應具有支持定性分析和定量分析相結合、還原論方法與整體論方法相結合的功能,同時具有支持融合專家知識,支持實驗分析人員對各種信息、數據、知識綜合集成的功能[9]。此外,作戰實驗的知識轉化與知識創新與實驗實施的各個階段有關,需要多種技術的綜合支撐。知識管理集成信息收集、組織、檢索、挖掘和傳遞的各種技術,注重多類型、多渠道、跨學科的知識共享與交流,能夠為作戰實驗的拓展提供有力的技術保障。
第四,知識管理是提高作戰實驗人才隊伍建設的重要手段。知識管理的共享交流機制的根本目的就是以人為核心,以適當的工具和環境為載體,通過知識的有序化使作戰實驗的各種知識資源更加合理地在知識鏈上形成暢通無阻的知識流,提供個性化的知識服務,讓每個實驗人員在獲取與實驗相關知識的同時都能為團隊貢獻自己的知識、經驗和專長,形成“邊干邊學、在干中學”的終生學習機制,增強作戰實驗人員的知識積累。
知識管理在作戰實驗中的應用,是指在軍事文化的影響下和制度的規范下,以基礎平臺為支撐,充分識別和開發作戰實驗相關的知識資源,實現對作戰實驗人員和知識資源的有效利用與管理,加快作戰實驗室建設,提高作戰實驗效率,增強作戰實驗的創新能力。
知識地圖,或稱知識分布圖,是一種幫助用戶清楚能夠在什么地方找到所需知識的工具,它是組織內知識資源分布的線索,揭示了組織內部各類知識之間的關聯。知識地圖提供按圖索驥的查找方式,作戰實驗人員能夠快速了解知識的有機結構,通過每個鏈接點都可以方便有效地獲取所需知識,大大提高了知識獲取的效率。同時,知識地圖有利于評估作戰實驗過程中哪些知識需要開發,哪些知識需要加以補充,從而完善作戰實驗知識體系。
知識庫是存放經結構化處理的具有一定結構和功能的知識集合的場所,通過建立知識庫,可以積累和保存知識資源并進行合理配置。第一,知識庫能實現作戰實驗知識的有序組織。對作戰實驗各種數據、信息、現有研究成果等可編碼的顯性知識去冗、整序、分類保存,并提供相應的檢索手段。第二,知識庫能促進作戰實驗知識的快速流動。大量的隱含知識經過編碼化和數字化處理后變得有序化,這就減少了搜索時間,提高了利用效率,加快了知識流動。
作戰實驗知識庫的基本應用主要集中在知識服務、知識維護與管理和軟件開發三個領域:一是面向軍事人員的知識服務領域,需要提供作戰論證研討的知識支持;二是面向技術和軍事結合較強的數據庫維護和信息系統領域,需要提供作戰實驗通用的知識維護與管理功能;三是面向作戰實驗軟件及其他軟件開發的軟件設計領域,需要提供支持其他系統二次開發利用的設計知識、模塊等。
隨著知識管理的推廣,國外的一些作戰實驗機構通過引入成熟的知識管理解決方案或通過自主開發的方式建立了知識管理系統,如美國蘭德公司的研究平臺和信息數據庫等。知識管理系統的建立為作戰實驗人員獲取知識、學習交流提供了技術平臺。一是完善的內部知識交流平臺。借助專家網絡、實踐社區、聊天工具、電視會議等交流工具實現實時交互式溝通,促進隱性知識向顯性知識的轉化;通過與相關領域網絡信息資源的鏈接,方便作戰實驗人員全面、快速、準確地獲取所需的信息和知識。二是與作戰實驗過程相融合的知識管理平臺。作戰實驗主要著眼于探索新知、科學評估和具體展現,因此,建立集知識搜集、分析、挖掘、整合和服務為一體的作戰實驗知識管理平臺,管理作戰實驗的知識資源,輔助開展研究,有助于提高作戰實驗決策水平,增強研究、驗證和預測的可靠性。
作戰實驗中的隱性知識是指存在于作戰實驗人員頭腦中的技能、經驗等非結構化知識,具有高度的個人化特點,因此不易傳遞。所謂知識社區就是作戰實驗人員交流互動的場所,采用社區的互動機制,達到創造知識、分享知識的目的,是隱性知識唯一有效的轉移方式。一是為知識轉化提供技術平臺。由于作戰實驗是一項專業性、經驗性較強的軍事實踐活動,實驗人員的知識、技能和經驗是經過長期的工作實踐由感性到理性的總結而獲得的,知識社區就是提供隱性知識與顯性知識的相互轉化、提煉和升華的平臺。二是為知識交流提供有效機制。不同軍兵種、不同部門、不同技術的軍事人員通過交流與溝通,打破各種壁壘,在交流中學習,引發更多的分享與意愿,從而形成一個良性的循環系統。三是為知識創新提供成熟環境。知識社區最能發揮隱性知識傳遞和知識創新的作用,作戰實驗人員在社區活動中自動自發地交換意見與觀念,從而產生出新想法、新概念、新知識。
綜合集成理論在作戰實驗領域得到廣泛應用,綜合集成研討廳已發展成為作戰實驗室的基本形式。構建作戰實驗室,實質上就是構建用于作戰實驗的綜合集成研討廳,也就是要構建用于作戰實驗的專家體系、模型體系與信息體系[9],其中的機器體系是骨架,專家體系是靈魂,信息體系是營養,三者有機地結合才能成為一個有活力、出智慧的整體。一是不斷完善軍事專家庫。針對不同的研究領域,將參與實驗研究的專家和研究人員的研究成果、方向等信息收集、存儲,開發支持專家意見表達、研討、綜合的一系列工具和軟件。二是構建和應用作戰實驗模型[9]。支持綜合研討的作戰實驗模型主要是對專家的發言內容、集體研討的爭議點、聚焦點等提供模型量化計算支持。作戰實驗模型體系總體上要從信息化戰爭籌劃研究和聯合作戰體系對抗分析的角度,綜合運用多種建模方法,著眼于作戰實驗研究論證的特點進行構建。三是實現作戰實驗信息系統集成。作戰實驗信息系統的構建綜合采用Web服務、COM、Socket等技術,從數據集成、知識集成和服務集成三個層次,實現作戰實驗資源的“互聯互通”,增強作戰實驗信息資源的易用性和對專家體系、知識和模型體系分析的補充與支持功能。
知識管理作為一種新的管理理念,在知識成為生產力增長核心要素的時代顯示出強大的生命力。在軍事領域,尤其是在知識密集型的作戰實驗中引入知識管理理念不僅是一種新的嘗試,也將成為一種新的管理趨勢。通過構建合理的作戰實驗知識庫和較為完善的知識管理系統,為作戰實驗人員提供個性化知識服務,對于提高作戰實驗效率、提升作戰實驗知識化水平、促進作戰實驗發展有著非常積極的作用。
1 王輝青.作戰實驗若干基本理論問題探討[J].軍事運籌與系統工程,2008,22(1):3-8.
2 中國標準化研究院.GB/T 23703.1-2009知識管理第1部分:框架的國家標準[S].北京:中國標準出版社,2009.
3 ERGAZAKISK,METAXIAOTIS K,PSARRAS J.Toward Knowledge Cities:Conceptual Analysis and Success Stories[J].Journal of Knowledge Management,2004,8(5):83-108.
4 顧基發,張玲玲.知識管理[M].北京:科學出版社,2009.
5 韓冬梅,劉立杰.美軍知識管理及對我軍信息化建設的啟示[J].軍事經濟學院學報,2009,16(2):93-96.
6 周宏.防務采辦知識管理[M].北京:解放軍出版社,2007.
7 軍事科學院軍事運籌分析研究所.作戰實驗實施指南[M].北京:軍事科學出版社,2007.
8 劉繼賢.軍事系統與綜合集成方法的應用[J].軍事運籌與系統工程,2007,21(4):3-10.
9 江敬灼.作戰實驗若干問題研究[M].北京:軍事科學出版社,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