茍春雁
重慶中醫院(重慶400021)
筆者近年在瑞士進行針灸醫療期間,用《內經》有關針灸理論,治療痛證療效頗佳,特錄于下,以饗同道。
Bucher Judith,女性,48歲,形體略瘦小,2010年 2月 4日初診。患者不明原因逐漸出現左胸疼痛1d,胸痛不敢呼吸,不敢舉手過肩,前后串痛,咳嗽加劇,轉側牽扯疼痛,靜止時疼痛減輕,查體胸5、6、7椎旁左側壓痛??紤]胸椎小關節錯位,針右側足竅陰,隨咳進針,針下重捻,患者高聲呼痛,背汗出,疼痛當即大為緩解,與背后痛點局部針刺,留針加TDP治療儀照射1h后痊愈。
按:《素問·繆刺論》指出 “今邪客于皮毛,入舍于孫絡,留而不去,閉塞不通,不得入于經,流溢于大絡,而生奇病也。夫邪客大絡者,左注右,右注左,上下左右與經相干,而布于四末,其氣無常處,不入于經俞,命曰繆刺”說明繆刺治療的病癥主要以奇病,突發病,筋骨病為主。該篇又提出,“邪客于足少陽之絡,令人脅痛,不得息,咳而汗出。刺足小指次指爪甲上與肉交者,各一痏,不得息立已,汗出立止,咳者溫衣飲食,一日已。左刺右,右刺左,病立已,不已,覆刺如法”。結合臨床,胸脅痛不得息正合胸椎小關節錯位癥狀表現,筆者依此針刺胸部岔氣者數人,體壯者皆一次而愈,唯針刺足竅陰穴需強刺激,療效方著。
Battig Ruth,女性,59歲,退休,2010年2月17日初診。形體瘦小,面紅,唇如胭脂色,右側顱骨缺損(因車禍外傷做開顱手術),右面頰下青,左頰黑紅,坐常頭汗出?;颊咦蟠笸惹巴鈧确谩L市上下及左小腿內側三陰交到太溪一線疼痛10月,逐漸加重。服止痛藥效果不佳。患者既往20歲腎上腺切除,10年前發現骨髓瘤,放療1次,目前穩定。查體見局部皮膚發紅,風市上下多處壓痛、不固定,未捫及明顯包塊。舌紅嫩苔薄,脈弦有力數。中醫診斷:痹癥證陰虛肝郁火旺。先以熱熨,并針足三里、梁丘、髀關、陽陵泉、太沖、三陰交等穴,治療3次疼痛緩解不明顯,后考慮患者面紅頭汗脈數,為三陽經經氣亢盛,且痛點多而游移,遂加三陽經根結穴位、歷兌、足竅陰及右足至陰、睛明、頭維、聽宮,2次后疼痛緩解大半,繼續治療5次,疼痛消失,鞏固2次而愈。
按:《靈樞·根結》篇云“太陽根于至陰,結于命門,命門者,目也。陽明根于厲兌,結于顙大,顙大者,鉗耳也。少陽根于竅陰,結于窗籠,窗籠者,耳中也。太陽為開,陽明為闔,少陽為樞。故開折,則肉節瀆而暴病起矣,故暴病者,取之太陽,視有余不足。瀆者,皮肉宛膲而弱也。闔折,則氣無所止,息而痿疾起矣。故痿疾者,取之陽明,視有余不足。無所止息者,真氣稽留,邪氣居之也”,指出即是講人體陽氣陰氣相互維系,如環無端,而陰陽中又依照其作用偏性分為三,陰陽中各分三氣有開闔樞的功能,而其功能的總開關在于根結,治療根結能調整該經經氣,起到執簡御繁的作用,本例痛點眾多且游移,常規針刺不效,故加根結以總束其機而效。
Gruter Kurt,男性,52歲,肌肉尚豐隆,面紅,2010年2月3日就診?;颊咴V雙臀疼痛5月,不敢久坐,查雙側坐骨結節處深壓痛,詢知其酷愛騎自行車,考慮雙側坐骨結節炎,選5寸毫針深刺局部,至骨膜,接電針疏密波30min,治療15次疼痛基本消失。
按:《靈樞·官針》篇云“凡刺有五,以應五臟,一曰半刺,半刺者,淺內而疾發針,無針傷肉,如拔毛狀,以取皮氣,此肺之應也”,“五曰輸刺,輸刺者,直入直出,深內之至骨,以取骨痹,此腎之應也”。本例患者騎乘單車,久坐久壓,骨與車座抵磨,血氣不周,故疼痛難釋,故運用輸刺法,直刺至骨,泄其邪氣而愈。
Zemp Thomas,男性,56歲,工人,面紅,表情郁郁,四肢發涼,形體壯實?;颊?010年1月28日初診,訴反復右側顳部疼痛5年,加重2周,近2周晚10點加重或晨2點左右痛醒,無法工作。查右側顳部頭維至聽宮、腦戶脹痛,考慮患者長期工地工作,數冒風雨,風寒客于足少陽經脈,羈留不去,頭部皮薄肉少,邪氣直入至筋骨,故成痼疾,先針聽宮、頭維、風池、風府、足臨泣、竅陰、太沖、率谷,通其大經,針2次后患者痛點集中在頭維上2cm骨縫處,疼痛程度反加重,此正氣勝邪,邪氣收聚,正邪交爭,故痛劇,囑患心安,上述針刺加局部揚刺,先泄后補,5次后疼痛消失,唯局部壓痛存在,繼續治療3次,共治10次痊愈。
按:《靈樞·官針》篇云 “凡刺有十二節,以應十二經。一曰偶刺,偶刺者,以手直心若背,直痛所,一刺前,一刺后,以治心痹。刺此者,傍針之也”,“五曰揚刺,揚刺者,正內一,傍內四,而浮之,以治寒氣之搏大者也”,臨床發現對于痛點局限用揚刺法易于取效。
HeiniDoris,女性,55歲,形體適中,面色略蒼老。2010年2月20日初診,患者反復頭痛1月,前額頭目內攢竹到天柱一線痛,站立時加重,覺頭脹痛,行動時加重,靜止則減輕。既得有偏頭痛歷史5年,一般發作時交替兩側頭痛。查體:風池、天柱壓痛,其脈寸口大于人迎2倍以上,考慮足太陽虛,少陰實,補太陽,泄少陰。針攢竹、天柱、頸白勞、肩井內下、風池,平補平泄;泄陰包、太溪,補至、陰陽陵泉。第1次針后人迎脈略起,疼痛緩解,針5次人迎略等于寸口,疼痛消失而愈。
按:《靈樞·終始》篇云 “持其脈口人迎,以知陰陽有余不足,平與不平,針道畢也”“氣口候陰,人迎候陽也”。古人觸診患者寸口人迎以判斷陰陽盛衰,以氣口(寸口脈)候陰氣、人迎(人迎脈)候陽氣;虛實指兩處脈動程度的比較。筆者從臨床體會到虛實以脈形大小區別為宜,個別特殊者從脈力診斷,即:若寸口(陰)脈動大于人迎(陽)則說明陰(經)盛而陽虛,則先補疾病有關的陽經,再瀉疾病有關之陰經。反之,若寸口脈動小于人迎,說明陽經之氣盛,陰經之氣氣相對虛。則補疾病有關之陰經后瀉疾病有關之陽經,即先補弱的一方陰或陽經,再瀉其相表里之陽經或陰經。本例患者膀胱經病變,若為足太陽經氣實,人迎當大于寸口,而患者人迎反小于寸口,說明膀胱經虛。故用補陽泄陰之法而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