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杰,陳克龍,趙志強,蘇茂新,韓艷莉
(1.青海師范大學 生命與地理科學學院,西寧 810008;2.北京大學 城市與環境學院,北京 100871)
2010年3月15日,國務院批復實施《青海省柴達木循環經濟試驗區總體規劃》,這是繼甘肅省后國務院批復的第二個國家級區域循環經濟發展規劃,也是全國首個循環經濟試點產業園區發展規劃。循環經濟作為人類社會實現向可持續發展道路轉型的主要模式,已被世界上越來越多的國家和地區接受并付之實踐[1],“循環經濟”一詞由美國經濟學家K·波爾丁在20世紀60年代提出,是指在人、自然資源和科學技術的大系統內,在資源投入、企業生產、產品消費及其廢棄的全過程中,把傳統的依賴資源消耗的線形增長的經濟,轉變為依靠生態型資源循環來發展的經濟。國際上一般采用物質流分析方法對循環經濟進行評價,我國循環經濟評價方面的研究主要從物質流分析、指標體系、價值鏈和仿真模型等方面開展[2]。循環經濟的本質是生態經濟,能值分析則是生態經濟研究中的重要方法,國內外學者一直認為循環經濟研究的是物質循環,因此循環經濟最終的是一種能值的循環。能值分析把生態系統和經濟系統中的各要素轉換為同一個量級指標,為生態系統和經濟系統的耦合架起了橋梁,對于自然資源的合理開發利用以及實施可持續發展戰略具有重要意義[3]。目前利用能值分析方法評價循環經濟發展的文章在國內并不很多,陳興鵬[3]、仇方道[1]、劉浩[2]等學者運用能值方法先后對我國的西北地區、徐州市、遼寧省的循環經濟進行了研究,取得了一系列研究成果。為了促進柴達木盆地循環經濟更好的發展,本文運用能值的方法對柴達木盆地循環經濟系統的能流、物流和資源環境進行定量分析,以尋求適合柴達木盆地循環經濟系統可持續發展的對策與途徑。
柴達木盆地是中國四大盆地之一,同時也是中國海拔最高的封閉式內陸盆地。盆地四周為昆侖山、阿爾金山和祁連山所環繞,地理坐標為東經90°07′-99°46′,北緯35°01′-39°19′,盆地總面積為30.09萬km2,年平均氣溫為-5.6~5.2℃,年平均降水量16.7~487.7mm,年平均蒸發量1353 .9~3526 .1 mm,屬典型的干旱大陸性氣候。柴達木盆地在行政區劃上隸屬于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包括格爾木(不含唐古拉地區)和德令哈兩個縣級市,烏蘭和都蘭兩縣,以及大柴旦、冷湖、茫崖3個縣級鎮和天峻縣的生格鄉,2007年總人口56萬。柴達木盆地礦產資源豐富,素有“聚寶盆”之稱,其中鹽湖、石油、天然氣等資源具有突出的優勢,從而為柴達木盆地循環經濟的發展奠定了良好的資源基礎,加快柴達木盆地循環經濟的發展不僅對于本地區具有重要意義,而且對于縮小東西部發展差距也有重要作用。
能值與能量不同,它是一個全新的科學概念和度量標準。能值分析理論是20世紀80年代由美國著名生態學家H.T.Odum創立的,他將能值定義為一種流動或儲存的能量中所包含的另一種類別的能量的數量,稱為該能量的能值。以能值為基準,可以比較不同類別、不同等級能量的真實價值[4]。應用能值這一科學概念和度量標準及其轉化單位——能值轉化率,可將生態經濟系統內不同的能量和物質轉換成同一種能值——太陽能值,用以研究生態系統與人類社會、經濟系統的復雜關系,從而為生態經濟系統的定量研究開拓了新的途徑[5]。此后國外基于能值理論對各時空類型的生態系統進行了全面而又詳細的研究,如 Ulgiati[6]、Brown[7]、Whitfield[8]等 分 別對意大利、泰國和佛羅里達州Jacksonville市進行了能值研究。從20世紀90年代開始,嚴茂超[9]、李海濤[10]、隋春花[11]、李占玲[12]等學者先后對西藏、江西、廣州、北京的生態經濟系統進行了能值分析和可持續性評估。目前能值分析已被擴展到工業、林業[2]和農牧業[13]等領域,為實現區域的可持續發展開拓了新思路。

表1 柴達木盆地生態經濟系統能值分析(2007)
構建科學合理的評價指標體系是衡量區域循環經濟發展的重要前提,因此本文從能值流量、能值經濟、資源投入產出、環境壓力、綜合指數5個方面構建循環經濟能值評價指標體系,對柴達木盆地循環經濟發展概況進行綜合分析,以期為柴達木盆地循環經濟的發展提供理論依據。能值流量分析包括可更新資源能值、不可更新資源能值、輸入能值、輸出能值和總能值5個指標,主要反映區域循環經濟系統發展過程中,各種資源能值量的變化;能值經濟分析包括能值貨幣比率和人均能值使用量2個指標,體現了經濟現代化程度和人民生活水平的高低;資源投入產出分析包括能值產出率和能值自給率2個指標,反映能源利用效率的高低和自然資源對經濟發展的支持能力;衡量環境壓力的指標為環境負載率,反映的是自然環境對經濟活動的容忍力;綜合指數分析包括可持續發展指數和循環經濟能值指數2個指標,體現了區域循環經濟系統的可持續發展狀況和循環經濟發展水平。
本文所用的原始數據來自《青海統計年鑒》、《海西年鑒》等相關資料,能量折算系數、能值轉換率和計算方法參照相關文獻[4-9]。在搜集了各種資料的基礎上,編制了柴達木盆地生態經濟系統能值分析表(表1)和柴達木盆地循環經濟發展能值評價指標匯總表(表2)。

表2 柴達木盆地循環經濟發展能值評價指標匯總表(1998-2007年)
柴達木盆地循環經濟系統總能值由可更新資源能值、不可更新資源能值和輸入能值三部分組成,其中不可更新資源能值所占的比重最大,這表明柴達木盆地經濟發展主要依賴當地的不可更新資源。在對外貿易方面,1998-2007年柴達木盆地的輸入、輸出能值雖都有一定幅度的增長,但由于二者的基數較小,因此對總能值的影響并不大。
3.2.1 能值貨幣比率 是一個國家或地區當年總能值用量與當年國民生產總值的比值。以農業為主的發展中國家和地區,直接使用不花錢的本國自然資源,較少使用貨幣購買其他國家的資源產品,同時GNP較低,因而具有較高的能值貨幣比率,反之發達國家的GDP較高,從外部購進的資源產品多,因而能值貨幣比率低[4]。柴達木盆地能值貨幣比率由1998年的8.77×1013sej/$下降到2007年的2.08×1013sej/$,主要原因是由于近年來柴達木盆地的GDP增長較快,但與世界平均水平(4.05×1012sej/$)和我國中東部地區相比,柴達木盆地的能值貨幣比率仍然較高,表明柴達木盆地經濟發展水平比較低。
3.2.2 人均能值使用量 指一個國家或地區內的人均能值利用量,是用來評價人民生活水平的指標,其值越大表明該區域的人民生活水平越高[4]。總體來看,1998-2007年柴達木盆地人均能值使用量較高,主要是由于柴達木盆地具有豐富的自然資源,而人口密度又不大,當地居民可以大量使用免費的自然資源的結果[14]。2006-2007年人均能值使用量出現了下降的趨勢,主要是因為這段時間內人口增長較快。

圖1 柴達木盆地能值貨幣比率和人均能值用量變化趨勢
3.3.1 能值自給率 是一個國家或地區本地可更新資源和不可更新資源能值投入與其總利用能值之比,它是用來描述一個國家或地區的對外交流程度和經濟發展程度的。一般情況下其值越大,該系統的自給自足的能力越強,對內部資源開發程度也就越高[4]。1998-2007年柴達木盆地的能值自給率都在93%以上,這表明柴達木盆地自然資源相對豐富,但從外界引入的能值少,經濟發展程度不高,是一種較粗放的經濟發展模式。
3.3.2 能值產出率 是系統總產出能值與社會經濟反饋投入能值之比[4]。1998-2007年柴達木盆地能值產出率呈現出下降趨勢,從92.98%下降到53.08%,這是由于輸入能值的不斷增加所造成的。相對于我國的中東部地區而言,柴達木盆地的能值產出率較高,說明柴達木盆地自然資源豐富,資源潛力較大,但同時也表明其產業競爭水平較低。

圖2 柴達木盆地能值自給率和能值產出率變化趨勢
環境負載率是經濟投入能值和不可更新資源能值之和除以可更新資源能值,該指標是對生態經濟系統的一種預警,如果某生態經濟系統長期處于較高的環境負載率下,該系統的生態功能將不斷退化[10]。1998-2007年柴達木盆地的環境負載率呈現上升趨勢,其值為1.01~1.76,表明柴達木盆地經濟發展水平的不斷提高,是以消耗大量的自然資源和破壞環境為代價的,從而使得環境壓力不斷增大。

圖3 柴達木盆地環境負載率變化趨勢
3.5.1 可持續發展指數 是能值產出率與環境負載率的相對比值。當一個國家或地區的能值產出率高而環境負載率又相對低時,它是可持續的,反之則是不可持續的。可持續發展指數在1~10之間,經濟活動富有活力和發展潛力,大于10時經濟不發達,小于1時為消費型經濟系統[15]。1998-2007年柴達木盆地的可持續發展指數由92.06下降到30.16,這表明近年來柴達木盆地的經濟雖然獲得一定程度的發展,但仍然處于不發達的階段,發展的可持續性較差,也表明其經濟發展有著較大的潛力。
3.5.2 循環經濟能值指數 為了更好的體現資源循環利用狀況,在可持續發展指數的基礎上提出了循環經濟能值指數,定義為可持續發展指數與資源循環利用率的乘積,其中資源循環利用率由反映廢棄物綜合利用情況和廢棄物處理情況兩類指標構成[2]。1998-2007年柴達木盆地循環經濟能值指數下降的速率低于可持續發展指數,但變化趨勢與可持續發展指數是一致的,主要是由于近年來柴達木盆地大力推行循環經濟,合理開發和利用自然資源,提高了循環利用水平。

圖4 柴達木盆地可持續發展指數和循環經濟能值指數變化趨勢
(1)通過能值分析可以得知,柴達木盆地循環經濟系統中不可更新資源占據主導地位,2007年不可更新資源投入量占能值總量的61.83%,其經濟發展主要依賴當地的不可更新資源,這就要求我們在加大對優勢資源合理開發利用的同時,也應進一步加強對自然環境的保護,從而促進循環經濟的可持續發展。
(2)柴達木盆地的經濟發展主要依賴本地資源,對外交流程度較低,屬于資源輸出型區域,這對于循環經濟的發展是非常不利的,要改變這種狀況,需要增強系統的開放性,積極引進區外的先進技術、設備和人才管理經驗,使總的可利用能值獲得較大程度的增長。
(3)隨著柴達木盆地經濟發展水平的不斷提高,生態環境所承受的壓力越來越大,這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循環經濟的發展,因此需要利用先進技術改造傳統落后產業,依靠科技力量提高資源利用水平,積極推行清潔生產,以減少廢棄物的能值,促進循環經濟更好的發展。
(4)柴達木盆地的資源綜合利用率較低,而且開發過程中的資源、能源消耗較高,這就要求轉變經濟增長方式,由高污染高消耗的粗放型增長方式轉變為集約型增長方式,同時按照“減量化、再利用、資源化”原則,加快產業結構的調整,促進產業結構逐步向環保節能型轉變。
(5)能值分析方法將環境要素納入能值計算范疇,在評價指數中體現了環境及其服務功能對于經濟發展的貢獻,彌補了傳統GDP評價的不足[4]。然而作為一種新的評價方法,也存在一些不足之處[16]:能值轉換率能滿足較大范圍區域、系統能值分析的需要,但對較小范圍區域、系統能值分析的需要值得商榷,以及對多產品或復合產品系統的能值流計算方法也有待進一步研究[17],這些問題使本文的分析可能有一定的偏差,因此有待進一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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