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盜動態預警系統的建立

文/ 上海海事大學商船學院 鄒友家

武漢理工大學管理學院 奚祥英

目前，商船在亞丁灣被劫事件屢屢發生，如2009年10月19日，索馬里海盜將載有25名中國船員的中國籍貨船“德新海”號在索馬里以東980 n mile的印度洋上劫持。25名中國船員及“德新海”號船被扣押在索馬里以東的霍比奧港長達2個多月，海盜收到贖金后才于12月28日將25名船員及船舶釋放。據初步統計，2009年以來，索馬里海盜至少發動了179起襲擊，成功劫持了52艘商船，扣押人質達146人[1-2]。

據統計，商船自我防范并成功擊退海盜的幾率是78%，而只有22%是在軍艦的干預下才擺脫海盜追擊的。所以，做好商船的自我防范是成功擊退海盜襲擊的關鍵，而建立一套有效的動態預警機制是成功擊退海盜的前提，獲得多國艦隊、國際反海盜中心及船東的支持是成功擊退海盜的保證[3]。

一、海盜頻繁劫船事件暴露的問題及建立海盜動態預警的必要性

多國艦隊開赴亞丁灣已經2年多了，并且各個航運公司及每條船舶都有一套自己的防海盜計劃，為什么海盜劫船成功的事件還屢屢發生呢？我們初步分析得出的結論是：

1. 早期預警系統缺失

研究發現，幾乎所有被劫持的船舶都有一個共同點，即當發現海盜船時本船已經處于緊迫危險之中。經驗表明，一旦海盜船靠近大船，從拋鉤到登上甲板，只需短短的12～15 min。雖然有多國艦隊在亞丁灣巡邏，但軍艦不可能就在遇襲船旁邊。聯系需要時間，從巡邏點到目標船也需要時間，而在海盜登船控制船員后，考慮到人質的安全問題，多國軍艦此時即使趕到現場也不敢輕易動用武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海盜把船開走。“德新海”號在被劫持前只跟青島遠洋運輸公司在電話中說了一句話“海盜上船了”，就再也沒有聯系。雖然我們對該船當時的實際情況并不了解，但可以推測，該船當時沒有及時發現可疑船舶靠近的早期預警，如果發現及時，在海上通信非常發達的當今，船長應該事先與公司有大量的通信記錄。可以說，沒有早期預警，一旦遇到海盜，就會顯得狼狽不堪、措手不及，被海盜成功劫持的可能性就會大大增加。目前，商船上大多裝有AIS及SSAS等報警系統，但唯獨沒有預警系統[4-5]。

2. 預警系統不夠完善

說航運公司完全沒有海盜預警是不客觀的，其實，每個航運公司及每條船都有一套自己的反海盜措施，但是并沒有形成系統。更令人頭痛的是，海盜船的船體上并沒有標志，他們通常混跡于漁船中，不亮出AK-47沖鋒槍誰也不知道他們是海盜，這就給船員識別海盜增加了難度，使船長在判斷“誰是海盜”“何時向公司及多國軍艦報告”“何時命令船員各就各位”上增加了主觀性和隨意性，不同的船長對同樣的情形可能有完全不同的理解。因此，海盜的忽然現身往往令一些商船驚慌失措，已有的反海盜措施也沒有時間派上用場。

3. 探測可疑目標手段的局限性

索馬里海盜通常是以改裝過的普通民船作為“母船”，航行到較遠的外海，在找到目標后放下快艇對目標船實施包圍。因此，在他們沒有出手之前，外國軍艦及普通商船都很難從外表上判斷出哪一艘船是海盜船。在距離較遠時，由于海盜的快艇有些是木船，目標小，因此在普通雷達上難以發現其回波。遠紅外線衛星及船用紅外線探測儀有較好的探測本領，但目前在普通商船上安裝這種設備的還不多，這就給船員在獲得海盜船的早期資料方面增加了困難。

4. 現有船用反海盜設備對海盜的威懾有限

按照相關國際公約及各國海關的有關規定，商船攜帶武器彈藥自衛是不允許的。所以，船上反擊海盜只能利用高壓水槍、自制簡易武器等。但是，當遭遇海盜船的“狼群”式攻擊時，高壓水槍都無濟于事，更不用說其他簡易武器了。不過，合理有效地利用一些簡易武器可以對海盜產生一定的恐嚇作用，至少可以延緩海盜登上甲板的時間，為艦隊的到來贏得寶貴時間。

5. 缺乏有效的應急處理機制

對曾經被海盜成功劫持的船舶進行調查發現，當海盜船逼近時，面對呼嘯而來的子彈，絕大部分船長都如驚弓之鳥，不知道如何應對。從發現可疑海盜船開始，就應該啟動應急處理程序，但大部分船舶根本就沒有這套處理程序，船長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毫無章法可循。

在有多國軍艦在亞丁灣巡邏的情況下，仍不時傳來商船被劫持的消息，這就暴露了船舶在預警機制建設上的深層次問題，說明了建立一套海盜動態預警機制的必要性和緊迫性。

二、建立海盜動態預警系統的設想

通過以上綜合分析可以看出，建立一套科學合理的海盜動態預警信息系統是很有必要的。建立這一系統可以實現系統信息的有效傳遞和各項反海盜措施的有序實施，保證各方職能的充分發揮。預警機制是一個系統體系，其各個部分相互關聯，相互影響。

1. 海盜動態預警系統的建立

海盜動態預警系統由目標探測系統、數據分析與處理系統、信息傳輸系統、決策支持系統等組成，在數據分析與處理系統中，根據可疑目標與本船的距離，大致可分為黃色預警（7～9 n mile）、橙色預警（5～7 n mile）及紅色預警（3～5 n mile）三級預警系統，但警戒圈的設置還需要作進一步科學考證。各系統模塊的主要功能如表1所示。

三級預警系統是建立在以海事通信衛星為基礎的一種動態系統，它的建立可以使船方在危險水域航行時強制執行這一規定，也可以將船長對當時局面判斷的隨意性、主觀性及盲目性降到最低水平，從而避免船方可能采取的錯誤行動。

2. 海盜動態預警系統的流程

海盜動態預警系統是一個大系統，它包括4個子系統，其流程是從目標探測系統開始，經過數據分析處理系統、信息傳輸系統，最后到達決策支持系統，如圖1所示。

圖1 海盜動態預警系統流程圖

三、建立海盜動態預警系統的可行性

建立海盜動態預警系統需要各個子系統的支持，這些子系統既包括硬件部分，如探測手段、信息傳輸方式等，也包括軟件部分，如DPA、專家評估組等。

1. 目標探測系統

由于有些海盜船是木船，其對雷達波的反射較弱，如果距離7 n mile以上，在普通雷達上就很難被發現。但是，索馬里海盜目前大都在遠海襲擊商船，這就需要有一條較大的“母船”相隨，而在7～9 n mile的范圍內，普通雷達應該可以探測到“母船”。一旦探測到“母船”，小快艇應該就在附近。這時應該假定它們是可疑目標船，并保持對它們進行連續跟蹤。如果索馬里海盜在近海襲擊商船，一般沒有“母船”相伴，那么，要獲得可疑海盜船的早期預警信號就比較困難，需要借助其他電子設備作為探測手段。

帶有遠紅外線接收儀的衛星可以利用目標發射的紅外線探測到目標，黑白成像精度可以達到0.7 m，彩色成像精度可以達到5m。它的最大優點是探測距離遠，探測精度高。目前，攜帶遠紅外線接收儀的衛星有很多，但在普通商船上安裝遠紅外線衛星信號接收儀的還不多。所以，利用這一設備探測海面可疑目標船還需要國際海事組織、各成員國、各個航運公司通力合作，使海盜船無處藏身[6]。

另外，英國C-Vigil公司研制出的一種防水紅外線監視儀，將監視與防御相結合。這套防水紅外線監視系統能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夜晚發現6n mile以外的船只，黑白成像精度在0.9 m左右，目前已經在幾十條商船上安裝，效果良好。該設備的特點是探測精度高，價格低廉，系統獨立，不依賴外部設備[6]。

雷達與視覺始終是最基本的探測手段。無論我們使用哪種先進電子設備，雷達與視覺都必須全天候使用，有時憑視覺甚至能發現雷達不能發現的可疑目標。如果海盜船偽裝成普通漁船，船員無法判斷出哪一條是真正的漁船，哪一條是真正的海盜船時，就應該假定海盜船的存在，并啟動相應級別的海盜預警（此時只是啟動初級預警，并不向外發布預警信號）。其實，在索馬里附近海域，從事捕魚的漁船比較少，有時甚至一天也見不到一條。所以，這樣的假定并不會增加船員的負擔。

2. 數據分析處理系統

數據分析處理系統是由ARPA、GPS、AIS等設備組成的一個人工智能系統，可以根據探測到的目標離本船的距離將它們分別置于不同的警戒圈，并及時發出報警。警戒圈的設置必須科學合理，黃色預警（初級警戒圈）不能太遠，如果太遠，目標探測的準確率會大大降低，太多的“虛警”可能使船員整天疲于應付各項準備工作，實際工作效率將大打折扣，影響船舶的安全；但太近也不行，將起不到預警的作用。當距離小于3n mile時，船舶已處于緊迫危險狀態，預警已經毫無意義。警戒圈的設置還需要進一步科學考證[7-8]。

3. 信息傳輸系統

信息傳輸系統是船長將海盜預警信號向外發布的載體。目前，遠洋船舶主要使用國際海事通信衛星提供的衛星通信，包括海上移動電話、無線寬帶、無線傳真等。這些通信手段現階段已經基本滿足船上的通信需要，但還需進一步探索。

4. 決策支持系統

船長是船上的現場指揮者和決策者，可以根據不同的預警等級，向內部發布預警并下達不同的指令，向外部（船東DPA、管理公司DPA、多國艦隊、國際反海盜中心等）發布預警并接收有關各方的反饋意見，視當時的實際情況決定是否執行有關各方的指示[9]。

借助國際海事通信衛星，船長可以利用衛星電話、傳真、電子郵件（寬帶）、視頻、VHF、單邊帶等通信手段與有關各方保持聯系，使有關各方，特別是專家組，實時掌握和了解本船的動態，及時給船方下達行動指令，避免因船長一人的主觀、隨意甚至是盲目的決定而可能導致的錯誤，真正做到動態預警[10]。

四、結束語

綜上所述，我國的海盜動態預警系統建設還處于起步階段，將面臨各種各樣新的挑戰。“德新海”號船被索馬里武裝海盜劫持再一次給我們敲響了警鐘，建立和完善海盜動態預警機制迫在眉睫，且勢在必行。應提高預警意識，完善預警法制，充分調動所有船員的積極性，提高預警能力，盡量減小武裝海盜攻擊船舶給國家和人民生命財產帶來的損失，避免在國際上給中國帶來的負面影響。筆者相信，三級預警機制必將發揮巨大作用，更好地保證國家及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

[1]張家棟.世界海盜活動狀況與國際反海盜機制建設[J].現代國際關系,2009(1):30-33.

[2]殷衛濱.困局與出路:海盜問題與中國海上戰略通道安全[EB/0L].(2009-01-04)[2009-12-20].http://info.cncshipping.com/i/20090104/12310765652.

[3]EDWARD L.Is arming merchant ships a solution?[J].Maritime Reporter,2009(7):41-42.

[4]CHARLES D.Lost at sea[J].Foreign Affairs,2005(3/4):16-18.

[5]GAL L,ANNE K.Terrorism goes to sea[J].Foreign Affairs,2004(11/12):22-24.

[6]Piracy and Armed Robbery against Ships[R].International Maritime Bureau,2008.

[7]Munich Re Group.Piracy-treat at sea:a risk analysis[J].Mariners,2006(9):7-8.

[8]Unosat weekend view:Armed Somali apirate attack summary[EB/0L].(2009-01-18)[2009-12-02].http://www.marinebuzz.com/2009/01/18/weekend-view-so.

[9]航務一點通.現代航運的一大威脅[EB/0L].(2008-06-12)[2009-12-20].http://www.scheduleblast.com/chi/emag/emaga211.

[10]PHILIP H.Early warning systems:reframing the discussion[J].The Australian Journal of Emergency Management,2007(5):32-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