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公布鼓勵采用清潔生產工藝，建設草類纖維原料紙漿項目《產業結構調整指導目錄》（2011年本）建設非木纖維項目條文分析解讀

胡宗淵

（中國造紙學會顧問 中國造紙學會資深專家顧問委員會副主任中國造紙協會專家委員會顧問組顧問 原中央輕工業部技術顧問）

國家公布鼓勵采用清潔生產工藝，建設草類纖維原料紙漿項目《產業結構調整指導目錄》（2011年本）建設非木纖維項目條文分析解讀

胡宗淵

（中國造紙學會顧問 中國造紙學會資深專家顧問委員會副主任中國造紙協會專家委員會顧問組顧問 原中央輕工業部技術顧問）

最近國家正式公布2011本《產業結構調整指導目錄》（以下簡稱《指導目錄》）在涉及造紙部分中將“采用清潔生產工藝，以非木纖維為原料，單條10萬噸／年及以上的紙漿生產線建設”列入在“鼓勵類”中。這意味著草類纖維原料清潔制漿的生產工藝已被國家正式認可。利用草類纖維原料而采用清潔制漿新技術的造紙新建項目，將獲得行業準入。這對推動我國造紙工業今后持續健康發展有十分重要意義。期望大家提高認識和理解，重視和關注，努力在實際工作中去實施。

眾所周知，近年來，我國造紙工業蓬勃發展所取得的成績，舉世矚目?，F在全國紙和紙板生產量和消費量均居世界之首，令人興奮鼓舞。但是，當前我國造紙工業還面臨著許多難點和問題，嚴重制約著我國造紙工業今后持續健康發展。其中主要是兩個問題：一是要保護好生態環境，二是要解決好造紙原料供給不足。

隨著我國造紙工業的快速發展，造紙纖維原料的供給不足，已成為影響我國造紙工業發展的重要瓶頸。在今后一段時期，我國造紙原料短缺，可能將是一個嚴重的大問題。

近年來，由于國內紙漿供給不足，國家每年不得不大量進口商品木漿，進口數量逐年還在大幅度增加。2009年已達到1367萬噸，比2008年增長43.59%。在大量進口木漿的同時，現在每年還大量進口廢紙，以代替一部分紙漿。另外，因國內草漿造紙廠的污染不容易解決，許多小草漿廠也改用廢紙為原料，由于廢紙用量大增，所以中國造紙工業的原料比重中，廢紙漿的比重逐年上升，紙漿總消耗廢紙漿比重已超過60%。但因國內廢紙的回收工作跟不上去，國內廢紙回收率低，2009年中國從國外進口的廢紙數量已高達2750萬噸，增幅為13.59%。近幾年，中國廢紙使用量約占全球的30%，2009年中國廢紙進口量超過全球廢紙出口總量的50%。2009年我國造紙原料對外依存度已高達44%。因發展需要，今后若干年，我國造紙工業每年從國外大量進口商品木漿和廢紙，仍是不可避免的發展趨勢，這是迫不得已。但若長此下去，完全依賴進口商品木漿和國外廢紙來解決中國造紙原料的不足，不是根本解決辦法。如果國際上一旦發生風吹草動，我們恐將面臨很大風險。同時，將來我們就是準備長期從國外每年進口的話，世界上可供出口的木漿和廢紙畢竟有限，難以支撐我國造紙的長遠發展，需要我們很好地冷靜思考，認真研究對策。

最近國家明確提出：解決造紙原料問題，要優化纖維原料結構，提高國內的自給能力。因國內木材資源匱乏，這些年來，在林紙一體化方面我們做了大量工作，但木材增長是一個發展過程，廢紙利用可以說也達到一個極限了。因此，根據我國特點，要采取積極的措施，科學合理充分利用非木纖維資源，擴張非木纖維資源的應用潛力，以緩解國內應用資源的矛盾，遵循因地制宜、合理利用原則，充分利用竹子、蘆葦、農村各種秸稈剩余物，以及各種一切可利用的非木纖維資源，特別要注意研發非木纖維的清潔制漿技術。

我國是一個農業大國，有豐富的草類資源，特別是稻、麥草和棉稈等農村秸稈是一種可供開發與綜合利用的寶貴再生資源。這些農村的農業剩余物，價廉，數量又多，據農業部門介紹，全國農作物秸稈年產量約6億多噸，其中可收集的數量約4.5億噸。但綜合利用率卻僅40%。農作物秸稈是糧食作物和經濟作物生產中剩余物，其中含有豐富的氮、磷、鉀和微量元素等成分。因此，國務院辦公廳2008年7月正式發布 《關于加快推進農作物秸稈綜合利用的意見》國家發改委和國家農業部2009年2月又聯合頒發 《關于印發編制秸稈綜合利用規劃的指導意見的通知》要求全國各地重視和規劃農村秸稈的利用問題，期望加快推進農作物秸稈綜合利用，保護生態環境，改進農民生活條件，促進農村社會經濟的可持續發展。

草類纖維原料是很寶貴的造紙原料，今后我國造紙工業的發展也離不開草類原料，已是我們大多數紙業人的共識。從我國造紙工業長時期的實踐證明，配有草漿生產的紙張具有較高的性價比，很受市場歡迎。這些草類原料清潔制漿新技術生產出來的紙漿，它的物理強度接近或超過闊葉材木漿，這在中、高速紙機上配抄，是具有一定市場競爭力。當前我國造紙原料非常短缺，對外依存度也越來越高，如果將包括那些堿法化學制漿工藝難于使用的稻草、棉稈等大量草類資源都利用起來，也可彌補我國造紙原料的短缺。

我國是一個造紙生產大國，由于歷史和國情的種種原因，長期以來，我國造紙工業是以草類纖維原料為主。但由于許多化學法小草漿廠沒有污染治理的根本有效措施，因而給環境造成嚴重破壞，國家只有采取將這些給環境造成污染的化學法小草漿廠強制勒令關停的措施，將這些化學法小草漿廠作為落后的造紙產能予以淘汰。

草類原料化學法制漿為什么會給環境造成污染？這是因為非木材原料的纖維形態和結構，與木材完全不同。但是，現在對非木材纖維原料的化學法制漿工藝，大多數采用木材制漿的工藝路線。因此，在制漿技術上的難點很多，尤其是對于一些小草漿廠而言。

長期以來，草類纖維原料化學法制漿的污染治理，在工業上比較普遍采用是木材堿法制漿污染治理的工藝路線，一是提取黑液，回收藥液再利用。一是將木素提取，進行綜合利用，生產木素產品。另外，工廠的中段廢水，再設有廢水處理裝置，將廢水經處理達標后再排放。也就是生產上的“末端治理”。

近年來，國家對環保要求越來越嚴，排放標準越來越高，最近國家正式頒布執行的廢水排放標準，眾多的中、小造紙企業很難達到要求，就是那些已建有黑液回收裝置和廢水處理裝置并曾達標的草漿企業，也難以達到新標準的要求。為此，這些企業特別是草漿企業面臨兩個選擇：要么改進黑液回收工藝和進一步增加投資將廢液進行深度處理；要么必須停產作為落后產能予以淘汰。從當前我國草漿企業現實的生產實踐中認識到：污染物還是應以從源頭上控制為好，在生產上采取“末端治理”是不得已而為之。因它不能從根本上消除污染，同時加大治理設施的投入和增加生產運行中廢水處理費用，都使企業加重負擔。

草類原料化學法制漿能不能解決不給環境造成污染？經過業內、外科技工作者多年來試驗研究和探索實踐，現已有了突破。比較有代表性的方法有兩種，一是通過現有傳統工藝和技術裝備的改進，提高了紙漿質量，減少了“三廢”排放量和減低排放濃度，廢液處理采用堿的回收或綜合利用，強化 “末端治理”。另一是采用新技術、新工藝，徹底改變蒸煮方法，不用化學藥劑，或換用新型化學藥劑并在生產過成中控制污染物的產生，從源頭上不讓產生污染源。

推行清潔制漿新工藝技術是貫徹 “科學合理利用草類纖維原料”的重要關鍵。2002年國家公布實施的《清潔生產促進法》明確指出：從源頭削減污染，提高資源利用率，減少或者避免生產過程中污染物的產生和排放，以減輕或者消除對人類健康和環境的危害。

國內許多科研單位和科技工作者本著自主創新的科學精神，近年來，都在突破造紙傳統的老框框和陳舊理念，在研究草類纖維的纖維結構和化學組成的基礎上，針對草類纖維原料的特性，改變傳統的草漿化學法制漿工藝路線，從源頭上不讓產生污染源。進行草類纖維原料清潔生產制漿新技術、新工藝、新設備的開發試驗研究工作。這些試驗研究工作，特別是改用新型化學藥劑的各種不同方法，采用化學反應與機械輕度疏解相結合作用的生產方法，不生污染物的黑液，既解決了污染問題，制成的紙漿質量又好、得率又高。筆者近幾年的跟蹤了解，這種新工藝技術已有十多種是各有特色，在技術上和經濟上已都比較成熟，均經國家科技和環保部門組織專家鑒定和評審。有的經國家批準有發明專利，有的已獲得國家環保部頒發的環?？萍汲晒C書和省科技成果證書，有的被國家科技部列入火炬計劃，有的還經國家環保部、科技部、商務部發給“國家重點新產品”證書。這些新技術，經地方政府批準，有的成果現已在不同規模的造紙企業采用，有的已在實際生產中進行，工廠現場沒有排水地溝，生產的廢水經廠內處理后出來的廢渣（包括絮凝物），有的送去做農田肥料，有的更進一步加工制造綠色有機肥，有的是加工生產工業紙板。達到環保部門“天上不冒煙、地下不排污，各種固體廢棄物均設法綜合利用”的要求。生產的紙漿得率高于傳統堿法化學漿，生產出來的紙漿和紙張質量也比傳統堿法化學漿好，工廠效益很好。它們所使用的化學藥劑不完全相同，制漿工藝和所選用的設備以及生產流程也不一樣，尤其是都開發研制有自己專用的核心配套設備。其中大部分是一次生產出來就是無氯的漂白漿，也有的是先生產出本色漿后，再采用無污染的漂白工藝制成漂白漿。示范生產線連續生產過程的工藝流程簡單，因此投資省，還有的清潔生產新技術是在制漿生產過程中，不加任何化學藥品，生產純機械漿。也有的是采用生物工程技術，而不是用普通生物制漿方法。有的新技術已實現了連續化、產業化，并已進入工業化大生產階段。它們的經濟效益、環境效益都很好。

國內現已研究出許多種不同類型具有新思維的“草類原料清潔制漿新技術”確是很有新意的新事物。它們是貫徹了國家《清潔生產促進法》，符合國家“清潔生產”、“節能減排”政策，遵循“循環理論”，生產用水封閉循環使用，完全符合國家倡導建設“資源節約型、環境友好型”社會的國策。特別是它們采用從源頭上控制污染的工藝路線，在生產實踐中不產生制漿出來的黑液，現場也沒有地溝，不排放任何污染物。已能很好地解決草漿企業污染治理的難題。它們是一種新型“原創新型”的自主科技創新成果，有“創新性”、“科學性”、“實用性”和“經濟性”。 是對國家有利、對我國造紙行業有利、對支持“三農”有利的大好事。當然這些新事物目前還處于在不斷完善的過程中，因此，我們應積極支持，高度關注和重視。期待這些新技術能盡快地取得成效，為國家作出新貢獻。

多年前，造紙業內的專家即曾指出，非木材制漿是否有前途，關鍵是要看技術進步情況，并且要始終堅持因地制宜原則，一旦在清潔制漿技術上和環保技術上取得新突破，非木材制漿造紙必將顯示出更大的發展潛力。

在對《指導目錄》（2011年本）建設非木纖維項目條文讀后，筆者認為條文規定的內容還有值得進一步商榷和探討之處。

筆者了解，這幾年，經國家科技、環保等部門鑒定通過的許多草類纖維原料清潔制漿新工藝技術，規模均在1萬噸／年，甚至有的僅在5000噸／年左右的許多示范生產線正式生產運行。現場都沒有地溝，沒有污染物排放。生產用水經處理循環使用，補充水量很少，生產成本很低，工藝流程簡單，投資很省，環境效益和經濟效益都很好，完全做到了 “節能減排”的要求。因為這些新工藝技術各具有特色，各有自己獨特的配套專用設備，且新工藝及其配套設備都獲有國家的發明專利，因此非木纖維清潔生產制漿在解決污染方面完全不受生產規模的約束。有的新技術還已成功地應用于原有停產的小草漿造紙廠，據知，經地方政府批準，在示范生產線正常運行的基礎上，現已有年產10萬噸規模，也有年產5萬噸規模項目的草類原料清潔制漿工業化項目正在興建。

據測算，一個以麥草為原料的年產1萬噸的紙漿正規生產廠，建設投資僅需3000萬元或更低，建設一個具有一定工業化規模年產5萬噸草漿廠，采用傳統堿法化學法制漿廠投資將超過4億元，而采用新工藝技術漿廠僅需2億元或更低。一個以麥草為原料的年產1萬噸的紙漿正規生產廠，其成本為3000元／噸左右或更低，按商品草漿市場售價4200元／噸計算，其利潤將在1000元／噸以上。因此，成本低，投資少，投資回報率高，經濟效益不錯。

在《指導目錄》中規定建設年產10萬噸的草漿廠規模是合適的。過大就會有更多問題。但也必須考慮若建一個年產10萬噸草漿廠，約需近30萬噸毛草（含塵土、雜質、水分）。據筆者得知，近年來一個采用傳統堿法化學法新建的新型年產10萬噸草漿廠，工廠設計占地總約900畝，其中已建成廠房建筑約200畝，而草料儲場（含消防道）卻有約400畝。占用這么多土地來堆存草料，將是浪費了土地資源。同時，建一個年產10萬噸的草漿廠，在籌集資金，各種不同草類原料的收集、供應、運輸和到廠后堆存與保管，以及運輸的費用等各種問題和存在困難都不少，需認真考慮和研究。

在《指導目錄》中規定“以非木纖維為原料，單條10萬噸年及以上的紙漿生產線建設”。筆者認為，這個提法有些含糊不清。怎么來理解進行“單條10萬噸／年及以上的紙漿生產線建設”。根據目前已開發的一些新工藝技術，在配套的單機專用裝備及相應通用的設備都還達不到單條10萬噸／年的紙漿生產線，就是目前國內采用傳統堿法化學法生產工藝年產10萬規模的草漿廠，單條制漿生產線的單機和相應的配套設備也達不到10萬噸。

在《指導目錄》中規定是“采用清潔生產工藝”。因此，在以各種非木纖維為原料的紙漿廠建設項目中，首先需確保是符合清潔生產要求，其次，是在適應紙業市場有需求的情況下來進行建設。那就沒有必要再規定單條10萬噸／年或以上的紙漿生產線建設。筆者認為，建設規模大小和選用紙漿生產線的規模大小。可由建設單位因地制宜適度掌握。

業內外許多同志一直認為，我國造紙工業企業規模結構不合理，產業集中度過低，過去大大小小造紙企業上萬家，是造成我國造紙業污染嚴重的一個原因，其次是原料結構不合理，草漿是造紙污染的“首犯”，因此有些“談草色變”。甚至有的同志提出不要再發展草漿。筆者不完全同意這種看法。草漿造紙企業造成嚴重污染的原因很多，但是，我們過去草漿造紙企業造成污染嚴重的主要原因是草類原料的制漿技術問題、草漿企業的管理問題，而不是草類原料本身問題。

草類原料和木材原料大不相同，因此，草漿廠建設規模不宜過大。應結合草類原料特性和建設條件來制定建設規模。筆者認為，在草類纖維原料清潔制漿新工藝技術出現之后，建設規模小些，也不一定是壞事。

筆者有個設想，結合我國國情和我國新農村建設規劃，以及為擴大利用農村秸稈剩余物，鼓勵投資者可根據具體條件以及籌集資金情況，將當地豐富的草類纖維原料資源充分利用起來，因地制宜，在確保生態環境情況下，來建設年產2萬噸左右規模的清潔生產草漿廠，走“農紙結合”道路，實施“農、漿、紙、肥產業鏈”的生產新模式，這是支持“三農”、幫助農村解決大量各種秸稈剩余物出路和農民致富的一件很有意義的好事，也是為創建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發展建設開辟一條新途徑。

讓我們遵循科學發展觀原則，認真貫徹“科學合理利用非木纖維原料”政策，從實際情況出發，以科學態度，實事求是地來指導我們的社會發展建設和調整結構，為推動我國造紙工業的持續健康發展作出新貢獻。

附：《產業結構調整指導目錄》2011年本

《產業結構調整指導目錄》2011年本

其中涉及造紙的主要內容（節錄）

一、鼓勵類

（1）單條化學木漿30萬噸/年及以上、化學機械木漿10萬噸/年及以上、化學竹漿10萬噸/年及以上的林紙一體化生產線及相應配套的紙及紙板生產線（新聞紙、銅版紙除外）建設；

（2）采用清潔生產工藝、以非木纖維為原料、單條10萬噸/年及以上的紙漿生產線建設；

（3）先進制漿、造紙設備開發與制造；

（4）無元素氯（ECF）和全無氯（TCF）化學紙漿漂白工藝開發及應用。

二、限制類

（1）缺水地區、國家生態脆弱區紙漿原料林基地建設；

（2）新建單條化學木漿30萬噸/年以下、化學機械木漿10萬噸/年以下、化學竹漿10萬噸/年以下的生產線；

（3）新聞紙、銅版紙生產線；

（4）元素氯漂白制漿工藝。

三、淘汰類

（1）嚴重缺水地區建設灌溉型造紙原料林基地；

（2）石灰法地池制漿設備（宣紙除外）；

（3）5.1萬噸/年以下的化學木漿生產線；

（4）單條3.4萬噸/年以下的非木漿生產線；

（5）單條1萬噸/年及以下、以廢紙為原料的制漿生產線；

（6）幅寬在1.76米及以下并且車速為120米/分以下的文化紙生產線；

（7）幅寬在2米及以下并且車速為80米/分以下的白紙板、箱紙板及瓦楞原紙生產線。

2011－6－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