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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關于中國20世紀60年代“兩條線”外交戰略研究述評

2011-03-20 01:24:51陶季邑
關鍵詞:戰略

陶季邑

(暨南大學社會科學部,廣東廣州510632)

一、引 言

新中國成立后實行“一邊倒”的外交戰略,中蘇結盟,兩國關系進入友好合作新階段。然而,中蘇“蜜月關系”持續數年后發生變化。1956年初開始,兩國在意識形態方面高度一致的狀況首先受到沖擊。1958年,中蘇在涉及國家利益的許多問題上又發生沖突。1960年4至6月,兩國論戰的序幕被拉開,雙方對立更加嚴重。1960年7月,蘇聯單方面召回在華的全部專家和顧問。中蘇關系從此破裂,走向敵對。與此同時,中美關系不僅沒有改善,反而有所惡化。這樣,20世紀60年代初,中國外交戰略逐步從“一邊倒”轉向“反帝反修”(反對美國帝國主義和蘇聯修正主義)的“兩條線”。中國60年代推行此戰略,既是對中蘇分裂和中美對立加劇的被動反應,但很大程度上也是50年代末和60年代中國領導人“左”傾思想的產物。“兩條線”外交戰略的實施,一方面使得中國60年代頂住蘇美兩超級大國巨大壓力,捍衛國家主權,最終擺脫由蘇聯控制的封閉落后社會主義陣營,真正走上獨立發展之路,并在第三世界中站穩腳跟,但另一方面造成中國一度成為美蘇共同敵人,并四面受敵。所以,70年代初,中國不得不轉而實施“一條線”,開始對西方世界開放,聯美遏蘇。

早在60年代初,美國就關注中國“兩條線”外交戰略。后隨時間推移,有關研究性著作陸續問世,如:1962年,唐納德·扎戈里亞的《中蘇沖突,1956~1961年》;1963年,亞歷山大·達林等主編的《國際共產主義中的差異:文件記錄,1961至1963年》;1964年,威廉 ·格里菲思的《中蘇分裂》;1966年,扎布羅基主編的《中蘇競爭:對美國政策的意義》以及雷蒙德·加特霍夫主編的《中蘇軍事關系》;1967年,郝柏林主編的《中蘇關系與軍控》,羅伯特·魯本等主編的《越南與中蘇論戰》和斯圖爾特·施拉姆的《毛澤東》(修訂本);1968年,小瓦爾特·克萊門斯的《軍備競賽與中蘇關系》;1971年,威廉·格里菲思的《冷戰與俄羅斯、中國和美國的共存》;1972年,居里斯·阿切爾的《毛澤東》;約瑟夫·紐曼的《對紅色中國的新看法》;1977年,鮑大可的《中國和東亞的大國》,薛君度主編的《中國外交政策視角》;1980年,梅爾文·格托夫和韓國學者黃秉沫的《處于威脅下的中國:戰略政治和外交》,羅斯·特里爾的《毛澤東傳》;1982年,薛君度主編的《中國外交關系》,高龍江的《中國決定與美國和解,1968至1971年》;1987年,費正清的《觀察中國》,羅德里克·麥克法夸爾和費正清主編的《劍橋中華人民共和國史》;1989年,費正清的《中國:傳統與變遷》;1990年,張少書的《朋友與敵人:美國、中國與蘇聯,1948~1972年》;等等。此外,美國發表不少相關論文和研究報告。1991年以前亦即冷戰時期美國的這些研究成果對中國60年代“兩條線”外交戰略作了不同程度的探討,為后冷戰時期美國進一步探討此課題打下良好的基礎。

1992年以來,亦即后冷戰時期,美國越來越注意利用新解密的珍貴檔案和其他文獻資料,尤其是使用俄羅斯和中國等國的解密檔案以及西方情報部門掌握的相關材料,并與中國學術界加強聯系和進行學術交流。所以,此時期,美國對中國20世紀60年代“兩條線”外交戰略作了進一步研究,成果亦不斷問世,如:1992年,羅德明的《中蘇關系正常化及其國際意義,1945-1990年》;1993年,伽夫的《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對外關系》;1994年,托馬斯·羅賓遜和大衛·沙姆鮑爾主編的《中國外交政策:理論與實踐》,孔華潤和唐耐心主編的《林登·約翰遜對抗世界》,戴安·孔茨主編的《關鍵十年的外交:60年代美國對外關系》;1996年,邵國康的《周恩來與中國外交政策的建立》和韓德的《中國共產主義者外交政策的起源》,柯慶生的《有用的敵人:大戰略、國內動員與中美沖突,1947~1958年》;1997年,麥克法夸爾主編的《中國政治:毛澤東和鄧小平時期》,約翰·蓋迪斯的《我們現在明白:重新思考冷戰史》;1998年,金淳基主編的《中國和世界:面向新千年的中國外交政策》,克雷格的《人民中國簡史》;1999年,約翰·塞克斯頓和英國學者艾倫·亨特的《當代中國》;2001年,陳兼的《毛澤東的中國與冷戰》,陸伯彬和中國學者姜長斌主編的《冷戰時期美中關系再探討》,張曙光的《經濟冷戰:美國對中國的禁運與中蘇結盟,1949~1963年》;2002年,利費貢的《重新解讀毛澤東》,傅高義主編的《1972至1992年的美中日三角關系》;2003年,安德烈亞斯·道姆、洛德·加德納等人主編的《美國,越南戰爭與世界》;2004年,劉國力主編的《中國外交政策的演變》和趙穗生主編的《中國外交政策:實用主義和戰略行為》;2005年,鄧勇和王飛凌主編的《中國崛起:中國外交政策中的力量和動力》;2006年,江憶恩和陸伯彬主編的《中國外交政策研究的新趨向》;2007年,謝淑麗的《中國:脆弱的超級大國》,季北慈的《崛起之星:中國新安全外交》;2009年,陸伯彬的《中國安全政策:結構、力量和政治》;2010年,克里斯托夫·福特的《帝國的頭腦:中國的歷史和現代外交關系》和杰密斯·貝拉奎亞主編的《中俄關系的未來》,奚其和郭寶鋼主編的《與龍共舞:中國在發展中國家中的上升》以及羅伯特·薩特的《美中關系:危險的過去,實用的現在》;等等。此外,這個時期美國發表一些相關論文和研究報告。后冷戰時期美國的這些研究成果對中國20世紀60年代“兩條線”外交戰略作了進一步探討。筆者擬就冷戰時期尤其是后冷戰時期美國關于中國20世紀60年代“兩條線”外交戰略包括其成因、內容和影響的研究情況簡單作些梳理和述評。

二、關于中國“兩條線”外交戰略成因的研究

(一)冷戰時期美國關于中國“兩條線”外交戰略成因的研究

冷戰時期,美國對中國20世紀60年代“兩條線”外交戰略的成因作了一定探討。

1.關于中國推行反蘇戰略的原因

(1)20世紀50年代中后期中蘇論戰逐步升級,最后導致兩國關系惡化。這是中國推行反蘇戰略的成因之一。斯圖爾特·施拉姆指出:赫魯曉夫1956年在蘇共二十大上作譴責斯大林罪行的秘密報告。毛澤東認為事前蘇聯沒有就此事同他商量,這是“不可原諒的”。這“無疑是莫斯科和北京之間新的親密關系瓦解的起點”。到了60年代初,中蘇公開論戰,兩黨分歧更多。“意志堅強”的毛澤東不向蘇聯“屈服”。相反,現在他要讓更為陰險的敵人——“現代修正主義”來服從他。“中蘇關系日益趨于尖銳和更公開的沖突”[1]250,263,267。約瑟夫·紐曼指出:50年代末和60年代初,中蘇“圍繞兩國當中誰是世界共產主義運動的領導者展開思想論戰”。兩國關系逐漸惡化[2]32。

(2)50年代末蘇聯向中國提出一些涉及中國主權的要求。如1958年蘇聯向中國建議組建一支在蘇聯控制下的聯合潛艇艦隊,并在中國南方由中蘇共建一座長波電臺,均遭到中國領導人的抵制。此促使中國推行反蘇戰略。羅斯·特里爾指出:1958年蘇聯領導人赫魯曉夫建議在中國南方建立長波電臺和組建蘇中聯合艦隊。中國領導人毛澤東認為蘇聯想“控制”中國沿海和“封鎖”中國,堅決拒絕蘇聯這些建議。此促使中蘇關系惡化。“一年之內,蘇聯對中國的援助也停止了,這在1959年的高級會晤后已成不可避免之現實。蘇聯在1960年中期撤走了它的一萬二千名專家和技術人員”[3]339,342-343。

(3)50年代中后期蘇聯開始推行與美國和平共處的政策。這也是中國推行反蘇戰略的成因。高龍江(一譯高沃龍)指出:“赫魯曉夫曾懷疑毛澤東企圖以1958年在臺灣海峽的軍事行動來調動蘇美核大戰。而且,赫魯曉夫認為,毛澤東攻擊蘇聯的和平共處政策是為了利用蘇美沖突從中漁利。有鑒于此,當1963~1964年越南以中國為后盾抗擊美國在印度支那的侵略時,赫魯曉夫有計劃地減少了對越南的援助。”①John W Garver,Opponent&A lly:Chinese Soviet Relations,1937~1945.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1988年版;參閱高沃龍:《對手與盟友》,劉戟鋒等譯,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1992年版,第331~332頁。

(4)1959年中印邊境沖突和1962年中印邊境戰爭也導致中蘇不和,成為中國推行反蘇戰略的成因之一。斯圖爾特·施拉姆指出:1959年8月發生中印邊境沖突;9月,蘇聯塔斯社發表聲明,對此次事件表示遺憾,并勸告中印兩國政府作出努力解決此次“誤解”。中國認為,蘇聯把一個社會主義的兄弟國家和一個“資產階級”大國置于同等地位就是破壞無產階級團結。而且北京要求蘇聯不要發表此聲明,但蘇聯卻置之不理,仍然予以發表。“這個事實使中國人更加不滿”。當時中蘇都把這項聲明作為“中蘇公開不和的開端”。1962年秋季發生中印邊境戰爭,使得中蘇關系更加惡化。這年8月,蘇聯宣布將向印度提供米格飛機一事激怒北京;“同年10月份中國的進攻可能意在既使蘇聯人為難,又使尼赫魯丟臉,這可使莫斯科氣急敗壞,蘇聯官員們甚至在與西歐和美國人談話時也毫不含糊地嚴厲譴責‘中國的民族主義’。”此后,蘇聯成為中國的“敵人”[1]266,271。

(5)50年代末和60年代初中國國內“左”傾運動導致中國外交上更加反對蘇聯。費正清指出:50年代末后,毛澤東發起“大躍進”和人民公社化運動以“趕超莫斯科”。1961年4月蘇聯成功發射宇宙飛船后,處于巔峰時期的赫魯曉夫把中國“趕超莫斯科”的上述運動指為危險的“左傾”狂熱。作為回敬,北京抨擊蘇聯的“修正主義”,斥之為機會主義者賣身投靠資本主義。60年代初,蘇聯技術人員帶著他們的圖紙突然撤出中國。蘇聯國內產生對中國瘋狂擴張的強烈恐懼,到了1969年兩國軍隊在黑龍江和中亞邊境發生武裝沖突。中國開始大規模建防空洞備戰[4]397-398。

2.關于中國繼續推行反美戰略的原因

(1)美國60年代對中國繼續推行遏制政策,這是中國60年代繼續推行反美戰略的主要原因。羅斯·特里爾指出:在此時的毛澤東看來,美國是“壞蛋”,是“帝國主義角色”,是“敲中國大門的強盜”,對中國繼續推行封鎖、孤立和遏制政策,“固執地要求把中國排斥在國際組織之外”。毛澤東為美國繼續反對新中國“感到受了傷害”。所以,他自然反對美國這個超級大國[3]348,351。

(2)毛澤東仍然堅持階級分析法,這有助于中國60年代繼續推行反美戰略。羅斯·特里爾指出:此時,毛澤東在理論上“把蘇聯和美國置于同一水準”,“都是中國的階級敵人”。“當發動‘文化大革命’時,在毛看來,國際問題上最主要的是如何對付美國”。“美國是西方資本主義國家,毛很難使自己依附于這樣一種勢力”。這促使中國60年代繼續反美[3]378,410,439。

(3)日本因素也促使毛澤東60年代繼續反美,羅斯·特里爾指出:“日本似乎是毛親西方政策的絆腳石,北京給日本起了個恐怖的名字——‘日本軍國主義’。華盛頓是日本的保護者,在這種情況下,毛怎能倒向美國一邊呢?”[3]413

(4)1962年發生中印邊境戰爭,這場戰爭促使美國更加推行遏制中國的政策,所以,中國60年代不得不繼續推行反美戰略。費正清指出:1962年中印邊界戰爭對美中關系有負面影響。此年10月這場戰爭爆發,導致美國認為中國是“擴張主義者”。“北京的‘擴張主義’已經成為美國(對華)推行遏制政策的正當理由”[5]115。

(5)1965年越南戰爭開始升級,這場戰爭同樣促使中國繼續反對美國。羅斯·特里爾指出:越南戰爭升級后,毛澤東清楚,“美國對中國存在著威脅”。“在越南問題的壓力下”,毛澤東會見了蘇聯代表柯西金。但毛澤東對蘇聯“滿口嘲諷”,在柯西金飛抵北京前就已經放棄了在越南問題上與蘇聯“聯合行動”,因為毛澤東此時認為,當中國遇到危險的時候,蘇聯不會幫忙[3]378。

3.關于中國不僅推行“反帝反修”戰略,而且60年代中后期對外“四面出擊”和進行“世界革命”的原因

(1)中國60年代中期開始發生“文化大革命”。“文化大革命”對中國外交產生負面影響,促使毛澤東提出“世界革命”的口號。斯圖爾特·施拉姆指出:中國60年代中期的“文化大革命”運動向過去的“資產階級”和“封建”的價值觀念發動進攻。“紅衛兵發動的恐怖浪潮”造成國內社會嚴重動亂。隨著事態的進一步發展,“這些激進的傾向”開始導致“向外冒險”。“在這種情況下,北京的領導人已不再滿足于籠統地說非洲和亞洲是革命暴風雨的風暴中心”,他們開始強有力地宣告說,“中國是世界革命的中心和領袖”[1]309-310。

(2)中國歷史文化中的“中央王國”意識也促使毛澤東提出“世界革命”的口號。斯圖爾特·施拉姆指出:歷史上中國人把中國視為“中央之國”亦即“把自己看作世界的中心”。這種觀念促使毛澤東60年代推行“反帝反修”戰略和60年代中后期進行“世界革命”。此時期,他不僅“譴責蘇聯人的反華傲慢態度”,而且不顧“帝國主義者”的原子彈,“仍然歡呼武裝了的群眾必然勝利”。他提出的“中國的道路”被看作是中國所特有的,同時又“有普遍意義”[1]280。

冷戰時期,美國認為,由于以上這些基本原因,所以中國60年代推行“兩條線”外交戰略。1991年前美國關于“兩條線”外交戰略成因的這些探討雖然過于簡單,但基本上還是符合史實。

(二)后冷戰時期美國關于中國“兩條線”外交戰略成因的研究

1.關于中國推行反蘇戰略的原因

(1)50年代中后期蘇聯和中國在意識形態方面存在嚴重分歧,促使兩國關系不斷惡化和中國推行反蘇戰略。陳兼指出:50年代,“對于馬克思列寧主義意識形態的共同信仰”成為中蘇能夠團結起來最重要的紐帶。但是,50年代中后期,“中蘇分歧開始露頭,并在短短幾年間便發展到了幾乎勢不兩立的地步”。這里的關鍵在于,“雙方領導人對于利益及雙邊關系的基本認知發生了微妙的變化”。1956年蘇共二十大上,蘇聯領導人赫魯曉夫推行“非斯大林化”運動,中共領導人毛澤東對此提出批評;1957年莫斯科會議上,毛澤東和赫魯曉夫在資本主義能否“和平過渡”到社會主義的問題上又產生重大分歧。在蘇聯領導人看來,比之莫斯科,北京已經更具備在國際共產主義運動中占據中心地位的資格。所有這些為60年代初期和中期中蘇在意識形態領域的大論戰拉開序幕。在隨后的論戰中,雙方互相指責對方“背叛”馬列主義。兩國關系急遽惡化,終于在60年代末兵戎相見[6]22。克里斯托夫·福特指出:正如《禮記》上的一句老俗語,天空上不可能存在兩個太陽,地球上因此不可能存在兩個皇帝。50年代中期開始,中國不希望世界社會主義里永遠存在“兩個寡頭”(中蘇并列)。中蘇關系開始出現裂縫[7]203。

(2)50年代末蘇聯向中國提出涉及中國主權的要求,如1958年向中國建議組建聯合潛艇艦隊和共建長波電臺,遭到中國反對,這促使中國反蘇。張曙光指出:“中蘇‘蜜月’并未持久。”在中共看來,蘇聯在中蘇雙邊貿易方面“自私”,“不愿意向中國提供核武器和其他高科技,通過建立聯合海軍艦隊和長波無線電臺企圖控制中國的防務集結,攻擊中共的經濟政策和社會改革綱領”。毛澤東很快得出結論說,“赫魯曉夫正利用中國對蘇聯的經濟依賴來控制人民共和國”。因為蘇聯推行“沙文主義”,影響中國利益,所以毛澤東對蘇聯進行抨擊。于是,蘇聯對中國進行“制裁”,如撤走援華專家,減少援助、貿易和技術轉讓,等等,從而“導致中蘇同盟走向滅亡”[8]275。柯慶生指出:蘇聯領導人赫魯曉夫1958年向中國建議由中蘇共同建設一個特種收報無線電中心和建立一支共同的潛艇艦隊。毛澤東認為這是蘇聯在“進攻中國的主權”,蘇聯想“較高程度地控制”中國。中國開始關注蘇聯對華新舉動,其外交政策不再受蘇聯支配。中蘇同盟關系開始受影響[9]62-63。

不過,后冷戰時期,美國也有研究者對上述傳統觀點提出異議。高龍江根據俄羅斯解密文件撰文指出:“1958年蘇聯的這些建議并沒有想控制中國的愿望。”如建議組建蘇中聯合艦隊一事,其實,“蘇聯只是想加強蘇聯潛艇艦隊對付美國海軍的能力”。再如關于在中國南方建立長波電臺一事,蘇聯認為這將會滿足蘇聯紅軍“通訊的需要”。但當時蘇聯這些建議均讓毛澤東產生誤解。毛澤東認為這些建議“類似帝國主義的動機”,“赫魯曉夫對此感到震驚”[10]134-135。高龍江另一篇文章還指出:“沒有任何證據證明赫魯曉夫打算或想‘控制中國’”。但毛澤東1958至1960年拒絕蘇聯這些建議,此對中國“有災難性后果”,如蘇中關系更加惡化[11]207。

(3)蘇聯推行與美國和平共處的政策,此促使中國推行反蘇戰略。吉爾伯特·羅茲曼指出:50年代末,當蘇聯確定其與美國和平共處的戰略并拒絕向中國提供核武器時,北京方面便“離開蘇聯的懷抱”,不再受其控制[12]124。林達·本森指出:50年代末,“毛澤東越來越不滿于蘇聯新領導人亦即赫魯曉夫,因為他奉行與美國和平共處的政策”,此促使中蘇關系惡化[13]36。

(4)1958年臺海危機和中印邊境戰爭以及越南問題也促使中國推行反蘇戰略。其一,1958年臺海危機加劇中蘇關系的惡化。陳兼指出:1958年8月23日中國大規模炮擊金門。但此前中國并未通知蘇聯,這使中蘇的“隔閡進一步加深”。當蘇聯提議向福建前線派駐一個攜帶導彈的蘇聯空軍大隊以幫助中國奪回制空權并威懾美國時,毛澤東的回答卻是,中國只要蘇聯導彈,不要蘇聯部隊,“仍然懷疑蘇聯此舉的真實意圖在于控制中國”。總之,此次臺海危機更加拉開中蘇兩國領導人之間心理上的距離[14]67-68。其二,中印邊境戰爭促使中國推行反蘇戰略。如約翰·塞克斯頓指出:1962年,中印邊界沖突時,“莫斯科繼續提供軍用飛機給印度”,“標志著(中蘇關系——引者注)由結盟轉向完全敵對”[15]182。但后冷戰時期,美國也有研究者就上述傳統看法提出質疑。高龍江指出:1959至1962年中印邊界發生沖突,蘇聯起初實行“中立政策”;但到后期才放棄“中立態度”,支持中國發起對印自衛反擊戰,以換取中國在古巴導彈危機中支持蘇聯。換言之,中印邊界沖突期間,蘇聯并未明顯地站到印度一邊,蘇聯在沖突期間所采取的這種立場并未影響中蘇關系。中蘇關系嚴重惡化則是在中印邊界沖突結束后。印度在此次戰場上的慘敗驅使印度以后逐漸走上與蘇聯結盟以抗衡中國的道路,導致中蘇關系更加惡化,以至出現印度與蘇聯“包圍”中國的局面[9]95-125。其三,越南問題促使中國推行反蘇戰略。柯慶生指出:1965至1968年,中蘇在如何處理越南問題上存在分歧,“直接導致此時期中蘇關系緊張,并在1968年達到頂點”[9]69。

(5)中國國內政治形勢也推動毛澤東實行反蘇戰略。50年代末中國國內“左”傾思潮直接推動毛澤東開始制定反蘇戰略。柯偉林指出:50年代后期,毛澤東為了實現“大躍進”運動而“放棄”其蘇聯伙伴。1958年以后,毛澤東為了實現經濟獨立、擺脫蘇聯對中國的經濟控制,不與蘇聯“綁在一起”,開始經濟方面的冒進;“對毛澤東來說,大躍進無疑是經濟和意識形態要求獨立的一部分”。“大躍進”運動開始后,中蘇同盟關系惡化,毛澤東更加“反抗”蘇聯[16]36。

60年代中后期中國極端的國內政治現實也促使毛澤東繼續推行反蘇戰略。羅伯特·薩特指出:1966年中國國內開始發生“文化革命”,進入“暴力劇痛”時期。其對外關系方面也受到影響。“60年代里,中蘇的公開破裂得到加深和擴大。北京不僅反對蘇聯的意識形態方面,而且強烈地抨擊蘇聯想與美國在國際事務里進行合作。中國領導人認為,新興獨立的亞非國家為中國不僅同美國而且同蘇聯進行斗爭提供重要舞臺”。中國向其中一些國家提供經濟和軍事援助[17]60-61。柯偉林和陸伯彬等人指出:60年代,尤其是“文革”高潮時期,中國國內政局繼續混亂,林彪集團和江青集團這些極“左”勢力為了保持自己的影響,并不愿意恢復國內政治秩序,并希望維持同蘇聯的緊張狀態[18]5。

2.關于毛澤東繼續推行反美戰略的原因

(1)進入50年代以后,中國站到反對美帝國主義斗爭的第一線。美國因而在60年代繼續對中國實行“遏制”政策,甚至更加變本加厲,這促使毛澤東60年代繼續推行反美戰略。陳兼指出:1950年10月朝鮮戰爭爆發,中國派兵入朝作戰,從而使中國站到了反對以美國為首的國際帝國主義力量的斗爭第一線。在隨后的1954至1955年和1958年的兩次臺海危機中,中美兩國關系幾度達到戰爭的邊緣[6]18。尤其是1958年發生的臺海危機,對中美關系發展有“直接影響”,使得兩國的對抗“持續與加深”[14]93。美國決策者(尤其是軍事戰略制訂者)因而逐步認定,比之蘇聯,“來自共產黨中國的挑戰具有更為瘋狂和危險的性質”。所以,到60年代,美國“遏制”中國的政策反而變本加厲。美國甚至從1964年下半年、1965年上半年還開始大規模卷入越南戰爭。這些導致60年代美國的戰略注意力進一步集中到包括中國在內的東亞地區[6]18。

(2)美國國內因素對美國政府60年代繼續“遏制”中國起推動作用。陸伯彬指出:“國內政治和總統的個性也影響了肯尼迪政府和約翰遜政府的民主黨外交政策。”因為,“50年代,美國清查自己國內的共產主義敵人”,“國會一心關注共產主義者的擴張主義及其對國內的破壞”。國會聯合軍方向政府施壓,“促成了美國政府對中華人民共和國的軍事威脅升級”。另外,由于中國在1962年古巴導彈危機期間出現“好戰言論”,1964年進行核武器試驗,等等,“肯尼迪(總統)對中國的好斗性就更加耿耿于懷了”。其后的約翰遜總統在對華政策上仍深受肯尼迪的影響,對華采取敵視政策。這些影響60年代美國對華政策。這是中國60年代繼續反美背景之一[19]17-18。

不過,后冷戰時期,美國也有研究者就上述傳統觀點提出質疑。在這些研究者看來,60年代的美國政府,包括初期肯尼迪總統和稍后的約翰遜總統,雖然對華采取敵視和遏制政策,但同時開始表現出理智,向中國闡發善意,做出妥協舉動。阿瑟·沃倫指出:60年代,美國政府在對華關系上一直試圖有新的突破。如,肯尼迪擔任總統期間“對其政府(在對華關系上)不能開辟新天地感到不滿意”,“曾計劃在其第二任期內重新考慮對華政策”。肯尼迪遇刺身亡后,副總統約翰遜繼任,在對華關系上“試圖做有節制的開拓”,“但中國反應消極”;“只有到1969年尼克松上任后,中美關系才開始取得進展”[20]219。翟強指出:“從1965年8月開始,在約翰遜總統的直接推動下,美國政府在改善中美關系方面,做出了一些試探性的初步舉動,比如放寬對華旅行限制、在中美大使級談判中正式稱呼‘中華人民共和國’、緩和對華言論的語氣等。但這些舉動并沒有帶來中美關系的解凍,主要原因是中國方面并沒有做出任何積極回應”[21]115-116。

(3)越戰升級促使中美嚴重對抗和毛澤東繼續推行反美戰略。邁克·沙勒指出:在肯尼迪政府和約翰遜政府期間美中對抗達到頂峰,是在越戰升級時期。直到1966~1967年,肯尼迪總統和約翰遜總統的高級顧問都在指責中國促使越南北方發動戰爭。對于美國在越南南部邊界的軍事集結,中國相應地擴大了對河內的援助。在這種背景下,中美對立升級。1968年5月中國決定暫時中止華沙雙邊大使級會談[16]362-363。羅伯特·薩特也指出:“美國對越南戰爭介入的加深促使美中摩擦加劇。”[17]59

但是,后冷戰時期,美國有研究者不完全同意上述傳統觀點。他們認為,一方面,越戰升級促使中美嚴重對抗和毛澤東繼續反美;但另一方面,約翰遜政府在指導美國干涉越南時卻小心謹慎。翟強指出:“1964年下半年,約翰遜開始轟炸北越,以懲罰和阻止北越向南越滲透人員和武裝。1965年上半年,約翰遜又直接向南越派出軍隊,幫助南越政權和越共武裝作戰,從而將越南戰爭美國化。但與此同時,約翰遜又牢記美國在朝鮮戰爭中因為忽視中國警告而導致中國出兵朝鮮和美軍血戰的教訓,不希望美國這次干涉越南又一次引起一場中美直接軍事對抗。所以,在這一時期,約翰遜在作越戰決策時,總是在考慮他應如何打消中國對美國的疑慮,如何使中國領導人相信:美國在越南的戰爭升級,只是為了保衛南越盟友,只是為了阻止北越推翻西貢政權,而不是要消滅作為中國盟友的北越。為了避免中國錯判美國在越南的意圖,約翰遜選擇在1965年8月對中國做出希望改善美中關系的舉動。”當然,約翰遜的這些舉動并沒有帶來中美關系的解凍[21]99-100。

(4)中國國內政治形勢也促使毛澤東繼續推行反美戰略。50年代末中國國內“左”傾思潮直接影響到毛澤東繼續推行反美戰略。帕特里克·詹姆斯和張恩予指出:毛澤東主張“繼續保持革命干勁”,如開展“大躍進”運動,影響了毛澤東60年代的外交戰略,包括制定反美戰略[22]41。60年代中后期,中國國內極端的政治現實同樣影響毛澤東繼續實施反美戰略。阿瑟·沃倫指出:阻礙60年代中美“和解”的因素之一是中國的內部政治。60年代大部分時間內,中國的迫切需要是與蘇聯進行意識形態方面的斗爭。尤其是,毛澤東試圖恢復對黨的控制,因而當美國對中國定“調子”時,往往不可能走得很遠。總之,中國對國內利益得失的計較是中美“缺乏接觸”的根本原因[20]219-245。翟強指出:60年代中后期,“中國正處于‘文化大革命’初期的極端狂熱之中”。所以,中美關系僵局依舊繼續。“中國仍然視美國為一個主要敵人”[21]116。

3.關于中國不僅推行“反帝反修”戰略,而且60年代中后期對外“四面出擊”和進行“世界革命”的原因

(1)60年代尤其是“文革”初期中國國內政治因素產生影響。陸伯彬指出:60年代包括“文革”初期,“毛澤東認為任何主張把中國外交政策變得溫和些的建議都是國內修正主義的副產品”。“毛澤東不想結束中國的孤立狀態;他想同修正主義進行斗爭”。“這種狀況直到1969年才有所變化”[19]16。60年代上半葉,“王稼祥建議中國緩和同超級大國的緊張局勢,并把在第三世界發動革命的高聲倡議降低調門,以此來擺脫孤立狀態。但是,毛澤東拒絕了王的建議,決定中國將堅持不懈地同時絕對地反對美國和蘇聯”[19]11。

(2)毛澤東“革命后革命”理念也產生影響。陳兼指出:“毛澤東從來不把在中國奪取政權當作革命的終點,在他看來,中國革命的最終目標在于徹底改造中國的國家和社會,并在打碎‘舊世界’的同時創造出一個根據革命中國的理念而設計的‘新世界’。”由此決定,在毛澤東“革命后革命”的基本設想中不僅要挑戰由美國和西方國家所代表的資本主義世界秩序,而且要挑戰蘇聯這個國際共運中的“老大哥”。所以,“大躍進”時,毛澤東表面上以“趕英超美”為目標,“實際上卻以蘇聯為真正的趕超對象”。而“大躍進”失敗后,毛澤東仍然堅持在“革命后革命”的道路上走下去。因此,到了60年代,中國不僅繼續對抗美國,而且開始“反修”[14]96。

(3)中國歷史文化中的“中央王國”意識同樣產生影響。陳兼指出:毛澤東60年代中后期進行“革命輸出”,推行“世界革命”,這種現象“還受到了深深植根于中國文化與歷史的‘中國中心主義’因素的影響”。古老的“中央王國”意識對當時毛澤東及其同志們產生了“影響”。所以,他們當時主張讓其他國家仿效“中國模式”,通過此方式來“提升世界無產階級革命”。此時,“中國實行的是一種基于革命理念并充滿自我優越感的‘閉關鎖國’政策,同外部世界只存在著極為有限的聯系”[6]19。克里斯托夫·福特指出:為了維持“中央王國”的自我優越形象,毛澤東60年代中后期進行“革命輸出”和推行“世界革命”[7]218。

顯然,與冷戰時期相比,后冷戰時期美國對中國60年代“兩條線”外交戰略的成因作了更全面、更深入的研究,并出現一些新觀點和新分析。美國上述研究有助于國際上尤其是西方更全面分析中國60年代推行“兩條線”外交戰略的歷史背景。

三、關于中國“兩條線”外交戰略內容的研究

(一)冷戰時期美國對中國“兩條線”外交戰略內容的研究

冷戰時期,美國研究者一般認為中國60年代“兩條線”外交戰略主要有以下一些內容。

(1)既反對美國帝國主義,又反對蘇聯修正主義,或同時反對兩個超級大國。羅斯·特里爾指出:60年代,毛澤東認為,“帝國主義、修正主義聯合打到國境了”,“他們都是敲中國大門的強盜”。“(毛)同時反對兩個超級大國,而不是拉一個打一個,這似乎不明智。然而,這正是毛在六十年代后半期要做的事”[3]350-351。斯圖爾特·施拉姆指出:毛澤東要讓中國的敵人——公開的敵人“美國帝國主義”和更為陰險的敵人“現代修正主義”來“服從他”[1]263。

(2)為了對抗美蘇,努力爭取第三世界國家。費正清指出:60年代中期,毛澤東主張中國“努力”站在第三世界的立場上,“以反對兩個超級大國集團”[5]126。羅伯特 ·斯卡拉賓諾指出:中國60年代把外交工作的重點“轉向第三世界”。中國贊揚許多第三世界國家及其領導人,鼓勵彼此進行各種文化交流,對這些國家援助一些經濟項目,積極參加第三世界的組織[23]121。

(3)推進“世界革命”,并追求共產主義世界的領導權。費正清指出:“隨著中蘇分歧的擴大,北京首先試圖奪取共產主義世界的領導權,向亞非各地派出文化代表團,做戰爭宣傳并支持各國的‘民族解放運動’”。“1965年9月出現的‘農村包圍城市’譬喻,鼓吹全世界人民自力更生進行革命,但中國只做一個引路人,并不打算用自己的擴張方式實現世界革命”[4]398。斯圖爾特·施拉姆指出:60年代,毛澤東認為,“亞非拉各國人民是當今世界上的主要革命力量”。“毛把自己看作是這些力量的化身,是世界歷史舞臺上唯一真正能動的和進步的力量,因此,也是當然的世界革命的領袖”[1]263,274-275。

(4)將中國革命的經驗推向世界。費正清指出:60年代中期,中國領導人要“把中國革命的經驗推向世界”,認為中國革命的模式可以運用到占人口2/3的不發達國家和地區,進行反對工業化帝國主義強國的斗爭[5]126。

冷戰時期美國關于中國60年代“兩條線”外交戰略內容的這些看法基本上是比較客觀的。

(二)后冷戰時期美國對中國“兩條線”外交戰略內容的研究

后冷戰時期,美國在上述研究基礎上繼續對中國60年代“兩條線”外交戰略內容進行探討,美國研究者認為“兩條線”外交戰略大體上有如下內容。

(1)既反對“美國霸權主義”,也反對“蘇聯修正主義”。羅伯特·薩特指出:在60年代,“北京不僅反對蘇聯意識形態方面,而且強烈地抨擊莫斯科想與美國在國際事務方面進行合作”。在亞洲,面對美國擴大對越南戰爭的軍事介入,北京堅決支持河內北越,并支持印度支那其他地方,等等[17]61-62。托尼·塞奇指出:60年代,毛澤東的中國致力于反對“美國霸權主義”和“蘇聯修正主義”[24]308。

美國還探討中國60年代反美反蘇戰略的演變過程。柯慶生指出:早在1965年3月,毛澤東就已經看到蘇美兩國在圍繞越南問題進行和談的過程中串通一氣,因此開始做好戰爭的準備,應對美蘇可能聯合進攻中國。但是,1965年始至1969年,毛澤東關于中國遭受威脅的看法逐漸地有所改變,“從認為威脅來自南面(美國)變成來自北面(蘇聯)”。尤其是,1968至1969年,毛澤東對蘇聯的擔憂有所增加。1968年蘇聯入侵捷克后,毛澤東深深感受到來自北面的危險[9]68-69。

(2)還同時反對各國反動派。翟強指出:中國60年代不僅“既反帝又反修”,“同時反對各國反動派”。“基于反帝反修,乃至反對一切反動派的世界革命的主張”,毛澤東此時開始更多地宣傳“不怕孤立,不怕戰爭”的觀點[25]180-181。

(3)提出“兩個中間地帶”的觀點,依靠亞非拉“第一中間地帶”,爭取歐洲和日本等“第二中間地帶”,以抗衡美蘇對中國的壓力。翟強指出:1964年,從反美斗爭的角度,毛澤東再一次提到了“中間地帶”的問題,并且認為有兩個“中間地帶”,第一個是亞洲、非洲和拉丁美洲廣大經濟落后國家;另一個是包括歐洲、北美、大洋洲和日本在內的不愿意受美國控制的資本主義發達國家。但是,隨著中蘇關系的進一步惡化和“文化大革命”的發生,毛澤東“并沒有能夠繼續這樣的思路”。十年之后,毛澤東正是在這一思想的基礎上開始形成了其“三個世界理論”的[25]181。韓德指出:“60和70年代,中蘇分裂和中美繼續緊張將這個虛弱和受壓迫的國家上升到了重要的新的高度。非洲、拉丁美洲和亞洲那些跟隨美國依附者一起斗爭的國家尋求更大的獨立,這些國家構成了‘中間地帶’。通過將這些‘被壓迫的’第二和第三世界國家組織起來,北京希望建立一個強有力的新的國際聯合戰線以反對兩個帝國主義超級大國。”[26]221

(4)主張“世界革命”和“武裝斗爭”,并追求共產主義世界的領導權。史萊克指出:“60年代,中蘇關系破裂后,中國鼓吹世界革命事業和武裝斗爭。毛澤東主義這一路線對非洲和拉美革命者具有一定的吸引力。中國甚至在津巴布韋問題上支持了東非自由戰士。”[27]63帕特里克·詹姆斯和張恩予指出:中國60年代“竭力爭取國際共產主義陣營的領導地位”[22]41。

(5)試圖向世界輸出中國的社會主義模式。冷戰時期,美國一般認為60年代中國向世界輸出中國暴力革命的經驗或模式;但此時期美國有研究者卻認為當時中國向世界輸出的是“中國的社會主義模式”。趙穗生指出:“60年代,毛澤東試圖將中國的社會主義模式輸出到世界上。”[28]8此觀點與以前稍有不同。

可見,與冷戰時期相比,后冷戰時期美國對中國60年代“兩條線”外交戰略的內容作了更加深入的探討。

四、關于中國“兩條線”外交戰略影響的研究

(一)冷戰時期美國對中國“兩條線”外交戰略影響的研究

冷戰時期,美國對中國60年代“兩條線”外交戰略的影響作了一定探討,認為中國60年代“兩條線”外交戰略的影響十分復雜。

(1)促使中國60年代在國際上十分孤立,處境艱難。羅斯·特里爾指出:“在六十年代前五年,毛失去的比得到的更多。”如中國同時反對美蘇兩個超級大國,中國與印度的關系不好,中國被排斥在國際組織之外,等等[3]346-351。鮑大可指出:中國60年代既反美又反蘇,所以,“到了20世紀60年代末,中華人民共和國仍然被排斥在聯合國和其他絕大多數國際組織之外。它仍然未被世界上超過半數的國家所承認”[29]3。

(2)促使世界共產主義陣營出現分裂。鮑大可指出:中蘇分歧加速共產主義世界出現“多中心”的趨勢。中國直接挑戰蘇聯的威信,試圖說服各國共產黨領導人應該否認莫斯科的領導權,與北京結盟,或者至少在中蘇論戰中采取中立的立場。這樣,共產主義陣營開始出現分裂[29]44。斯圖爾特·施拉姆指出:1960年以后,“北京和蘇聯關系發生了決定性變化”。此前,“共產黨集團有著磐石般的團結”;“在此以后”,“很快便導致了以歐洲為中心的共產主義形式同以亞洲為中心的共產主義形式之間的公開沖突”[1]248。

(3)推動中國擺脫由蘇聯控制的社會主義陣營,朝著面向第三世界的方向發展。羅斯·特里爾指出:“1960年與蘇聯的分裂似乎去掉了中國外交政策上的負擔。毛不再在別人的面前充當低人一等的伙伴,取而代之的是在第三世界更為廣闊的舞臺上唱起了獨角戲。”“從1960年中期到1964年底,有十七個國家承認了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國的援助開始流向第三世界的一些地區。中國的形象在這里的革命運動中閃光,這里的革命者感到,蘇聯企圖與美國一起充當穩定世界的合伙老板。”[3]346

(4)中國外交戰略最終被迫進行調整。推行“兩條線”外交戰略,造成中國60年代在國際上十分孤立,處境艱難。所以,到70年代初,毛澤東不得不調整其外交戰略,放棄“兩條線”,轉而實施“一條線”外交戰略,亦即中國對以美國為首的西方世界開放,聯合西方國家共同遏制蘇聯全球霸權主義。費正清指出:在60年代,中美對立和中蘇分裂,毛澤東實行了“閉關自守”的政策,顯然并未有助于“革命取得勝利”。“中國不得不通過擴大與外界的接觸來轉向外部世界”。“這意味著,在美國與臺灣的關系發生改變這樣的前提下,中美(正常)關系將會開始建立”。于是,1972年,尼克松作為美國現任總統首次訪問北京[5]114。

冷戰時期,美國關于中國60年代“兩條線”外交戰略影響的研究總體上是符合實際情況的。

(二)后冷戰時期美國對中國“兩條線”外交戰略影響的研究

后冷戰時期,美國在上述研究基礎上對中國60年代“兩條線”外交戰略的影響作了更為全面的分析。

(1)“兩條線”外交戰略是中國60年代失去蘇聯各方面援助的原因之一。高龍江指出:毛澤東實施“兩條線”外交戰略后,帶來“嚴重的后果”,“蘇聯停止對中國的經濟援助,也停止對人民解放軍現代化的援助”[11]212。懷廷指出:中國“唯一的援助國”亦即蘇聯停止向中國提供軍事武器和工業援助[30]287。

(2)“兩條線”外交戰略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中國60年代同時面臨蘇美兩個超級大國的軍事威脅。柯偉林指出:毛澤東60年代外交上的過激行為帶來的是中國在國際上的孤立;在面對兩個超級大國可能會把中國完全摧毀的同時,毛澤東卻把中國置于“前所未有的最危險的國際位置”[31]。

(3)“兩條線”外交戰略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中國60年代外交上樹敵過多,國際上處境困難。翟強指出:“與前蘇聯交惡,使中國脫離了社會主義陣營,跳出了美蘇冷戰的國際政治格局。但高舉世界革命的旗幟,既反帝又反修,同時反對各國反動派,卻又使中國一度成為美蘇共同的敵人,并且四面受敵,異常孤立。”[25]180羅伯特·薩特指出:中國在60年代既反美也反蘇,造成中國“走下坡路”,“國際上空前孤立”。一方面,美國繼續極力“遏制”中國,如對華“政治上孤立和經濟上禁運”;另一方面,蘇聯也對中國構成“威脅”,到了60年代末蘇聯威脅軍事上要侵略中國,并摧毀中國核武器及其他戰略設施,強迫中國屈從蘇聯[17]65-66。

(4)“兩條線”外交戰略對世界共產主義陣營也不利。趙穗生指出:中國60年代“兩條線”外交戰略“給共產主義集團所帶來的危害超過了它所帶來的利益”[28]8。翟強則具體考察當時中越關系,指出:“從越南勞動黨的角度來說,中蘇矛盾的出現和激化對越南的統一事業是不利的,因為越南勞動黨需要中蘇的共同支援,來對抗得到美國支持的南越政權。”“但中共領導人正處于意識形態爭論的極端情緒中。”[32]22

(5)“兩條線”外交戰略在一定程度上使得60年代和70年代初蘇美發生直接軍事沖突的可能性極大減少。陳兼指出:中國60年代實施“兩條線”外交戰略,尤其是中國站到了對抗美國斗爭的第一線,因而在某種意義上起到了將蘇聯和美國分割開來的作用,中國在內的東亞地區成為美蘇之間的“緩沖地帶”,從而“使得美蘇之間發生直接軍事沖突的可能性減少了”,這樣便減少了全球性冷戰轉變為熱戰的可能性[33]3。

(6)“兩條線”外交戰略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美國遏制蘇聯。于濱指出:中國60年代實施“兩條線”外交戰略,尤其是中蘇從“意識形態方面的爭論升級為一場全面的邊界沖突”,“世界上這兩個最大共產主義國家之間的對抗為美國遏制蘇聯——這個對美國安全最具威脅的大國提供了一個極其難得的機會”[34]128。

(7)“兩條線”外交戰略最終導致中國外交戰略在70年代初不得不開始調整,轉而實施“一條線”的外交戰略,亦即中國對西方世界開放,聯合西方國家共同遏制蘇聯全球霸權主義。高龍江指出:中國60年代“兩條線”外交戰略“使中國付出了高昂的代價”,尤其是國內極端貧窮。同時60年代末出現了蘇聯擴張主義。所以,到70年代初,毛澤東和周恩來不得不調整其外交政策,“利用戰略三角關系”,謀求與美國合作,“抵抗蘇聯霸權主義”[35]202。

顯然,與冷戰時期相比,后冷戰時期美國對中國60年代“兩條線”外交戰略的影響作了更系統、更深刻的考察。美國這些研究對國際社會全面探討中國60年代“兩條線”外交戰略的復雜影響頗有裨益。

五、結 語

以上種種表明,冷戰時期,美國對中國60年代“兩條線”外交戰略包括其成因、內容和影響均進行了一定研究。尤其是后冷戰時期,美國對“兩條線”外交戰略包括其成因、內容和影響則作了更全面、更深入、更廣泛研究,如除了繼續堅持以前亦即冷戰時期的一些傳統觀點外,還探討冷戰時期研究中的一些薄弱環節,提出了一系列頗有見地的觀點,或涉獵了一些新領域,進行了一些新分析,從而在一定程度上加強了對中國“兩條線”外交戰略的研究,表明后冷戰時期美國在此課題研究方面還是取得了一些新進展。

自然,無論是冷戰時期,還是后冷戰時期,美國在研究中國60年代“兩條線”外交戰略的過程中也存在一些不足之處。其中,主要有兩方面:

其一,有的評價不大全面和客觀。如冷戰時期,羅斯·特里爾指出:60年代,“(毛澤東)同時反對兩個超級大國,而不是拉一個打一個,這似乎不明智”[3]351。后冷戰時期,柯偉林也指出:“假如我們觀察整個二十世紀的各種主要趨勢,那么1958至1971年毛主義大量過激行為的時代只是一個例外。”“在面對一個或者兩個超級大國可能會把中國完全摧毀的同時,毛反而把中國置于前所未有的最危險的國際位置。”[31]其實,進入60年代,毛澤東“同時反對兩個超級大國”,“把中國置于前所未有的最危險的國際位置”,固然一方面在很大程度上是此時期毛澤東等中國領導人“左”傾思想的產物,但另一方面是對中蘇分裂和中美對立加劇的被動反應。因為,到60年代初,在中蘇關系日趨緊張和中美關系沒有改善的背景下,中國外交戰略不得不逐步從“一邊倒”轉向“兩條線”。換言之,此時期毛澤東“拉一個打一個”這樣外交戰略的客觀形勢尚未形成。尤其是,60年代初中期,國際形勢還未演變到能讓中美求同存異并冷靜談判這樣的地步。所以,美國上述評價有些脫離當時的歷史背景,因而顯得不大全面和客觀。

其二,有些問題還有待于進一步研究。如冷戰時期和后冷戰時期,美國一直較注意研究中國“兩條線”外交戰略的負面影響和失誤方面,而對其一些積極影響則探討得極為不夠。其實,“兩條線”外交戰略使得中國在60年代頂住蘇美巨大壓力,經受住險惡國際形勢嚴峻考驗,捍衛國家主權和安全;還使得中國開始拓寬外交渠道,擺脫由蘇聯控制的封閉落后社會主義陣營,真正走上獨立發展道路,積極支持第三世界民族解放運動,并在第三世界中逐步站穩腳跟;等等。但是,美國一直很少注意研究這些方面。此外,關于中國“兩條線”外交戰略的成因和內容等方面,美國仍可繼續加強研究,如作更具體、更細致和更深入的考察。

盡管如此,美國在冷戰時期尤其是后冷戰時期畢竟對中國20世紀60年代“兩條線”外交戰略進行了許多可貴探討,從而有助于國外深入研究此課題,對當今中國深入研究本國60年代外交亦具有一定參考價值和借鑒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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