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萍
(云南師范大學 外國語學院,云南 昆明 650031)
節日是一種普遍的民俗事象,世界上幾乎每個民族都有自己的節日。節日是在各民族物質生活與文化生活的發展中自然形成的,它集中體現了不同民族經濟生活、社會結構和心理素質等多方面的特點。因此,熟悉并深入地了解少數民族傳統節日習俗活動背后所蘊涵的民族文化內涵,是口譯員們準確翻譯和對外傳播云南獨有少數民族文化的基礎和前提。
云南獨有少數民族節日活動是廣泛而深刻的民族文化的表現形式,具有豐富多彩、獨特鮮明的內容。是集多種思想情趣和文化特征于一體的群眾性活動,與各民族的經濟生活、社會交往,歷史傳統、文化藝術、宗教信仰等密切相關,并隨著社會和民族融合的發展而不斷變化。
節日是在生產勞動中產生的,因而它直接或間接地滲透著勞動的經驗和生產的形態,用文藝形式將勞動過程表現于人們的節日社會生活中(趙伯樂,2000)。云南獨有少數民族節日是人們慶祝豐收、表達內心喜悅,以及祈求來年風調雨順、五谷豐登的內心訴求的重要日子,而節日活動中那些模仿生產勞作動作而形成的古樸笨拙的舞蹈和體育動作,恰恰又是對人們日常生產勞動場景的模仿與再現。這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傳承勞動生產技能的作用。如傈僳族刀桿節中的“上刀山、下火海”表演。族人們世代生活在山地地區,以刀耕火種為主要生產方式,于是“上刀山、下火海”表演中既包含著族人們對祖先英武精神的崇敬之情,又處處展現出人們在田間地頭耕種勞作的生動景象。
云南獨有少數民族的節日大多與本族的原始崇拜、宗教信仰、祭祀儀式及神話傳說有關,并從中演變而來。大多數民族節日中都體現了該民族的原始宗教觀念。如傣族的潑水節就與小乘佛教密切相關。潑水節又稱佛誕節或浴佛節,是紀念佛教創始人釋迦牟尼的節日。佛教根據“佛生時龍噴香雨浴佛身”的神話傳說,在這一節日中一般要舉行法會,以香水潑洗佛像,進行拜佛念經及相互潑水祝福等活動。又如哈尼族的“祭寨神”節,來源于本族的神話傳說。據傳,古時這里有一個吃人魔王,由村寨輪流供奉。有一年輪到寡婦艾瑪的家里出人供魔王享用。艾瑪請能通神達鬼的咪谷巫師同魔王談判,說如果每年嫁給它兩個美女,是否就改掉吃人的習慣。魔王答應后,艾瑪將自己的兩個兒子打扮成姑娘,送給魔王。這兩個男扮女裝的青年,趁魔王大喜飲酒之機,拔刀殺死了它。從此,足智多謀的艾瑪成了保護村寨的神,一連五天的祭寨神的節日“艾瑪突”也形成了。
原始宗教作為一種文化現象,從誕生之日起就被人類賦予了極為濃厚的功利性色彩。處于蒙昧狀態的原始人類,尚不具備對自然事物的客觀認知能力和掌控能力。他們創造出神靈,就是為了得到神靈的幫助和保佑或想象自己擁有和神靈同樣強大的力量,從而能夠去面對和戰勝暴雨雷電、地震塌方等各種極端自然災害,并成為自然界的主宰者。祭祀、圖騰崇拜等原始宗教行為,就是在人們這種崇神、敬神又在神靈處得以慰藉的功利性心理驅動下產生的。隨著社會的發展,原本在節日中為取悅神靈而舉行的祭祀活動,正漸漸隱化著它的功利性含義,而只作為一種儀式保存在節日中。那些曾經為神靈而跳起的舞蹈,已成為節日中人們抒發熱情、排解郁悶、追求幸福、滿足一定審美情趣的活動。如普米族的“查蹉”歌舞的壯觀的場面和熱烈的氣氛讓人神牽意往,受到人們的喜愛,代代相傳,久盛不衰,是集歌舞音樂于一體的藝術形式。
云南獨有少數民族大多生活在山高水深,箐多谷險,地形、地貌錯綜復雜,交通極為不便的區域,這樣的地理環境極大地限制了他們與外界的經濟、文化交流和社會交往活動。因此,這些民族特別珍惜傳統節日的慶典活動,如在白族的“三月街”、納西族的“棒棒會”、怒族的“鮮花節”等傳統節日中,人們克服交通的不便,翻山涉水匯集到一起,來共同參與這些節日中的民族歌舞、商品貿易活動。在這里,歡愉的民族節日慶典活動為當地的經濟貿易和文化交流搭建了平臺,甚至為青年男女戀愛擇偶提供了場所和機會。如普米族居住的特殊的地理位置,歷史上經濟發展緩慢,人們的生活水平不高。他們舉行盛大的節日活動就可以吸引其他的民族和四方的親友來參加,對物資的交換、生產經驗的交流、推動普米族地區經濟的發展起了積極作用。
大多數云南獨有少數民族節日,早在文字和學校教育出現之前就已經存在。因此,節日中豐富多彩的祭祀、慶典等活動,已經有意無意地起到了對本族生產勞動技能、宗教信仰、民族精神等文化要素的傳承作用。這些節日活動里蘊含的知識,大多與本民族的歷史、文化有關,從中人們不僅能集中了解自己的民族文化,還強化了對民族文化的認同感。相較于當今學校教育,民族節日中的教育性具有靈活、輕松、生動具體等優勢。它將抽象的知識具體化,以貼近生活的歌舞、民族體育等極富娛樂性的方式,使學生們在自然、輕松快樂的氛圍中接受本族傳統文化的熏陶。例如在“二八”節里,學生們通過聽故事,學到了納西人的歷史和文化。
民族節日是一個民族的族徽,它反映一個民族的特征,使民族文化在節日期間得到一個大大展示機會,使本民族成員沐浴著共同的民族節日文化,從而把本民族成員凝聚成一個堅強的整體,蘊藏著一個民族深厚的文化底蘊(黃澤,1995)。隨著節日的周期性開展,這些文化傳統逐漸積淀為共同的民族意識,并塑造了民族成員共同的生活、思維方式及其相應的倫理道德與價值觀念,其間的一些文化內容也成為節日活動繼續并凝聚民族成員的穩定要素。云南作為我國面向東盟開放的“橋頭堡”,各國人民了解云南的愿望也日益強烈。因此,向世界推介傳播云南民族節日文化,有利于擴大云南民族文化的國際影響力,以及推進實施“打入世界”的文化戰略。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承擔著語言信息載體作用的口譯員,同時也是民族文化交流的使者,肩負著對外傳播云南少數民族獨有文化的重任。因此,在交流過程中,少數民族節日文化傳播的成效將直接取決于口譯質量的高低。
直譯就是保留源語的形象和比喻,準確地表達出源語的文化含義。這種口譯處理方法能最大限度地保持和傳達源語文化含義。在少數民族節日的口譯中,直譯是口譯員最常使用的口譯法之一,它能準確地傳達云南少數民族節日中蘊含的文化寓意。如:白族的傳統節日,三月街和火把節,可以直譯為The Third Month Fair”和“Torch Festival”。傈僳族的刀桿節,佤族的撒谷節、新水節,阿昌族的娃娃節,可以保留原節日中的形象和比喻,準確地傳達出節日的傳統文化的含義,直譯為“The Festival of Climbing Sword-poles”、“The Rice-seeds Sowing Festival”、“The New Water Festival”;“Children’s Day”。 聽者可以從口譯中直接理解這些民族節日的特點、活動內容和象征意義,因此,直譯是口譯員在交流中經常使用、行之有效的處理翻譯法。
由于云南少數民族節日的名稱帶有明顯的民族文化的烙印,而少數民族文化是獨一無二的,在口譯時,如果不能采用直譯的方法完全傳達出節日的文化特色和鮮明的文化底蘊,那么口譯員就可以靈活采用音譯解釋法來溝通。如:哈尼族的德龍和節,是哈尼族人民祭獻田壩的節日,一般從開秧門那天算起,到第三個屬龍日。根據這一內容,口譯員可英譯加上簡潔的解釋:“Delonghe.”(Worship of the God for Increasing Rice Output)扎勒特是哈尼族的另一個隆重的節日,在農歷十月進行,故又稱“十月年”, 因而可口譯為 “Halete”(Tenth Month New Year)。拉祜族的“擴塔”和“庫扎節”分別是拉祜人民的兩個傳統節日,擴塔也就是漢族的春節,每年農歷正月初一開始。節日活動九天,分三個階段。節日期間人們殺豬、殺雞、做糯米粑粑祭祖、載歌載舞等。而庫扎節意為過年,時間一般是傣歷三至四月初。按照這些內容,可以把這兩個節日口譯為:The “Kuota” Festival(The Spring Festival of the Lahu People);The “Kuzha” Festival(TheNew Yearof the Lahu People)。這樣的處理方式可以讓聽者很快了解這些少數民族節日活動的主要內容,簡潔明了,言簡意賅。
如果直譯與解釋性音譯都不能完全傳達源語節日的文化信息和內容,那么口譯員只能隨機應變,采用靈活度較高的意譯法,即舍去源語節日名稱中的文化形象和比喻,直接把源語節日傳達的中心意思表達出來。如:拉祜族的八月月圓節和端午節。八月月圓節也就是我們漢族的中秋節,在每年的八月是十五,拉祜族人民用自家栽種的最好的瓜果和谷栗來祭祀月亮神。因此,為了使聽者不產生歧義,理解為另外一個不同的節日,我們便可以把八月月圓節意譯為“Mid-autumn festival”,舍掉了八月的數字及月圓的形象。而拉祜族的端午節寓意與漢族的端午節不同,在每年的五月五日舉行,又是拉祜族的植樹節。屆時各家各戶都在村寨邊種樹,這一天禁止砍伐任何樹木,以示對樹神的尊敬。因此,可以意譯為“The Doublefifth Festival”以便和漢族的端午節區分。再如:阿昌族的嘗新節是農歷八月十五,這天吃新米飯,吃前要先喂狗,感謝狗給人間帶來了谷種。所以,根據這一內容,可以口譯為“TheNew-rice-tasting Festival”,讓聽者能快速、準確地理解這一節日的文化含義,使交流雙方能順利、成功地進行交流。意譯這一方法只有在正確理解源語的基礎上才能使用,否則就會造成亂譯,也只有在直譯,解釋性音譯未能使用的前提下才考慮使用它,畢竟意譯是舍去了源語的形象和比喻,在“信”上存在一定的瑕疵。
云南少數民族的節日具有很多的社會功能,是少數民族的傳統文化傳播的主要內容,對民族地區經濟文化的發展和該民族自身文化習俗的傳承和發展具有積極重要的意義。因而,要繼承和傳播云南少數民族的傳統文化,口譯員首先應該正確了解這些少數民族節日的起源、歷史、文化內涵、節日宗教、象征意義,價值觀念等,才能正確地選擇翻譯策略和方法,準確地進行口譯,在云南與世界的交流中,有效地發揮橋梁作用。
[1]云南各族古代史略編寫組.云南各族古代史略[M].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1977.
[2]趙伯樂.怒江風物志[M].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2000.
[3]黃澤.西南民族節日文化[M].昆明:云南教育出版社出版發行,1995.
[4]李長栓.非文學翻譯理論與實踐[M].北京:中國對外翻譯出版公司,2005.
[5]劉宓慶.當代翻譯理論[M].北京:中國對外翻譯出版公司,1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