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彩霞,張 巖,郭正剛,劉慧霞
(1.蘭州大學草地農業科技學院,甘肅 蘭州 730020; 2.西北民族大學生命與工程學院,甘肅 蘭州 730030)
生態女性主義起源于法國,是西方女權主義與生態學觀點有機結合的社會發展理念[1],以男人對女人的轄制和人類對自然的轄制之間的內在聯系為兼容點,詮釋了自然和女性之間具有特殊的天然聯系[2],其核心理念是通過男女平等和人類與自然和諧相處實現社會經濟均衡發展,改善人類與自然的關系,建立雙贏原則的生態倫理、健康和諧的生態系統[3]。生態女性主義既是一種女性主義理論,又是一種生態理論,更是一種多元的文化視角[4],因此生態女性主義為人類重新構建人與自然之間的關系,解決人類面臨的生態危機提供了全新的視角。雖然生態女性主義倡導的生態倫理在歐洲和北美較為流行[5],已經逐漸吸納入自然資源管理的理念、行為和決策[6-9]。但鑒于文化意識形態的差別,我國對生態女性主義的研究多集中于其內涵、產生根源以及自然和人類關系的分析[10-14],而對生態女性主義在自然資源管理中的作用及其觀念更新的研究僅有零星報道[15],特別是對某種特定可更新資源經營管理的研究更少,這可能與我國傳統家庭組成中男性占據決策權,男主外女主內的意識有關。因此我國關于資源管理的決策依據和科學咨詢多以男性為主,這種咨詢和吸收基層意愿的方式對主要以男性從事生產的自然資源無可厚非,但對以女性為主從事生產的自然資源,具有一定的局限性,可能產生咨詢意愿不符合實際的情況。
草地是人類賴以生存和發展的基本可更新資源之一[16],其面積約占我國國土總面積的41%[17],是我國陸地上面積最大的生態系統,特別是西北牧區草地(指西藏、青海、寧夏、甘肅和新疆的牧區)多分布于江河源區或者上游地區,不僅承擔著當地畜牧業生產的重任,而且承擔著調節江河徑流、保護生物多樣性、保持水土和維護生態平衡等多種生態功能[18]。適宜的草地管理理念是西北牧區和諧發展的保障,但某一歷史時期草地管理者的管理理念僅適合于當時生產力發展水平,總是滯后于后來草地管理的理念需求,這就需要管理者不斷調整草地管理理念,以適應未來草地管理的需求。目前我國西北牧區實施的家庭承包草地管理理念始于20世紀80年代,且以草地使用權家庭承包制度為基準,主要追求草地資源的經濟產出[19],這種理念雖然解放了當時牧區生產力,對牧區經濟快速發展、提高牧民生活水平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但其注重草地“生產功能”,而忽略“生態功能”的管理理念卻導致我國西北牧區草地普遍退化,草地載畜能力下降,涵養水源能力下降[20]。為應對草地退化形成派生的一系列生態問題,我國政府強制性地實施了退牧還草政策工程,但效果離預期目標尚遠[21],甚至出現圍欄休牧是否適宜的觀點。究其本質原因,主要是我國目前關于西北牧區草地管理的決策意見多來源于男性公民的意愿,這是由我國西北牧區傳統的家庭組成和決策權歸屬于男主人所致,而實際上目前我國牧區從事草地放牧、畜牧業生產的主體并不是男性,甘南和青海牧區的1983份問卷調查結果顯示[注]2009國家社科基金“西北牧區草地資源分類經營管理模式研究”在甘南和青海實地問卷調查結果,80%的家庭以婦女從事放牧和擠奶等草地管理和畜牧業生產,女性成為草地管理的主體。因此,目前草地管理的決策意愿并沒有真正涵蓋大多數草地實際管理者,忽略了女性參與草地管理的主觀能動性和女性天然呵護草地的本性。而生態女性主義所倡導的男女平等和人與自然和諧共處的理念有助于提高女性參與草地管理的積極性,更有助于提升人類與自然和諧相處的認識水平,使草地實際管理者的意愿得到充分的表達,從而更好的管理草地資源。因此生態女性主義是我國西北牧區更新草地管理理念的需求。
生態女性主義自誕生之日起就試圖以女性主義理論尋找解決生態危機的途徑,這一思潮的社會普及主要源于男性對女性的天然支配和人類對自然的征服之間具有相似性??脊虐l現過往年代中女神崇拜要少于男神崇拜,說明傳統社會中女性地位逐漸被壓抑[22],而男性大多數情況下處于支配地位,把女性只看作是孕育生命的載體和社會發展的輔助工具。在以往人類和自然資源關系的發展過程中,人類始終是獨立于自然之外的主宰,特別是科學技術的發展使自然逐漸在人類力量的影響下失去了神秘光環,降格成為人類征服的對象,人類開始以自然能為人類提供多少服務作為評判自然資源的標準,此時自然失去了其自身存在價值,僅演變成了一個單純資源提供者。
生態女性主義在反思婦女所遭受的壓迫和社會地位時,也聯想到自然資源的境遇,這促使生態女性主義者把自然和女性統一到了解放自然和女性的運動之中,來共同抵制造成二者邊緣化的根源——“男性中心主義”和“人類中心主義”[23]。女權運動喚醒了婦女要求提高社會地位和參與社會的意識,而資源危機喚起了人類對自然資源持續利用的重視。
人類征服自然所帶來的損失在人類中心主義的世界觀里是無可厚非的,同樣,男性對女性的壓迫在男性中心主義的理論框架里也是理所當然的。在我國西北牧區,女性不僅承擔著孕育生命和延續后代的任務,還背負著放牧和家務勞動等生產生活的重擔,其實際上是草地持續利用的管理者和草原政策的執行者。
草地退化的本質是人類對自然的過度索取,生態危機產生的根源是人類對自然的絕對支配,更是男性等級制價值體系和控制欲望的外在表現。因此,父權制世界觀和二元式思維方式[24]共同導致了男性對女性的壓迫及人類對自然的壓迫。而人類作為生物圈內最具有智慧的群體,男性對女性的支配激起了生態女性主義的崛起,進而要求女性參與社會,并和男性分享權利,實現共同發展和均衡決策。人類對自然資源的征服必然引起自然資源的反抗,水土流失、荒漠化、沙塵暴等自然災害就是人類無序征服自然的結果。因此從生態女性主義的發展歷程可以看出,人類與自然和諧相處是未來自然資源管理的必然趨勢,也成為目前世界范圍內的主要潮流。
女性是人類之母,自然是地球之母[25],草地是自然的重要組成部分。生態女性主義理論中女性與自然的特殊聯系、倡導的多樣化原則,以及女性價值(如關懷、同情、非暴力等)[26],更有利于改善自然資源管理中人類與自然資源日趨緊張的關系,生態女性主義所倡導的男女平等、人類與自然平衡的理念對人類管理自然資源具有一定的啟迪意義。
草地資源是自然資源的重要組分,生態女性主義對自然資源管理的有益性同樣適合于草地資源,然而草地資源具有自然和農學的雙重屬性,決定了其生產過程具有獨特之處,草地資源管理與生態女性主義存在很多的兼容性。
3.1西北牧區草地保護需求和生態女性主義一致 西北牧區特殊的地理位置決定了草地資源的持續利用事關國計民生,事關區域協調發展,事關區域食物安全,事關區域乃至全局的生態安全,這就需要在向西北牧區草地資源索取經濟產出的同時,更注重保護草地資源的持續性和草地生態系統的健康,這種需要和生態女性主義倡導的人與自然和諧共處本質上具有高度的趨同性。生態女性主義強調人類要平等看待一切生靈,人與自然的命運密切相關,在社會發展和自然資源利用過程中,注重革新男性對女性的支配猶如人類對草地資源的支配,使人類與自然和諧相處。這和目前世界范圍內的草地資源可持續利用管理是一致的,因此西北牧區獨特的地理位置所詮釋的草地保護需求和生態女性主義所倡導的人類與自然和諧共處的理念具有高度兼容性。
3.2人類中心主義是草地退化的根源 生態女性主義認為人類中心主義是各種生態危機產生的根源[27],人類在人與自然中所持的態度決定草地資源的命運。人類中心主義認為草地就是為人類服務的,人類可以向草地資源無限索取以滿足自身利益,而自然只是人與自然價值關系中的客體,價值評價尺度由人類掌控,即所謂“價值”都是源于“對人的意義”,其本質就是以人類利益為出發點和歸宿。在人類中心主義社會框架下人類開始無節制地開發利用自然,導致生態危機產生[28]。
我國草地退化主要外在表現因素是過度放牧、墾殖、樵采等[29],其本質是向草地資源索取量大于向草地資源輸入量,主要原因是西北牧區草地管理不像耕地一樣每年輸入大量的養分,導致草地生態系統輸入和輸出之間發生相悖[30],其本質就是過去我國草地管理理念以管理者的經濟需求為中心,忽略了人與草地間是相互依存、相互制約的關系,從而導致草地生態系統養分循環失調,草地表現為退化。因此生態女性主義強調的人類中心主義是生態危機的根源,而草地退化則是人類過分強調自身需求,忽略草地資源需求合理利用的具體體現形式。
3.3女性在男女關系和自然在人與自然關系中的地位一致 生態女性主義詮釋出人與自然的關系和男人與女人的關系具有相似之處。首先婦女和自然同為被支配對象,人類對待自然的態度在某種意義上就是男與女的關系模式折射至自然界的影像;其次人類征服和統治自然的欲望某種意義上則來自于男性征服女性的欲望[31],表現出女性成為男性實現其征服欲望的對象,自然成為人類實現其征服欲望的對象。在我國西北牧區,女性地位非常低,不僅在家庭決策上不能享有和男人同等的權利,在宗教、經濟、教育等方面也無法和男人分享權利[32],尤其是教育方面,受教育程度較高的女性對草地管理會有更理性的認識,但是傳統意識決定了西北牧區女性接受高等教育的機會很少,更為甚者,我國藏區由于寺院教育是人民接受教育的主要方式,女性長期以來被拒于教育的大門之外[33]。因此貧困和傳統的意識形態決定了普通牧民家庭往往勉強滿足男孩受教育的需求,而無暇顧及女孩。這些都表明我國西北牧區男性在家庭和社會生活中占據著主導地位,具有決策權,而女性作為草地管理的實際執行者,只有管理草地的義務,卻沒有制定草地管理決策的權利。
3.4牧民的宗教信仰和生態女性主義均追求眾生平等 我國西北牧區以少數民族為主體,宗教信仰深入人心,特別是在藏族地區,絕大多數牧民都信仰藏傳佛教,因此藏傳佛教的核心常常根植于牧民的日常生活,不可避免的對草地管理產生重要的影響。草地是藏族牧民的家園和動植物的棲息地,而藏傳佛教所提倡的人對自然需要采用謙卑的態度更加激勵牧民保護草地[34]。藏區寺廟周圍草地保護很好,并往往以“神山”的名義,用最古老的方式保護草地[35],而女性生態主義倡導人類應該珍愛自身的生存環境,善待自然,因此藏傳佛教信仰與生態女性主義均強調人與自然和諧相處,具有高度的一致性。藏傳佛教追求眾生皆平等,本質上詮釋了人類沒有任何特權踐踏其他生命來滿足自己追逐財富的欲望,而生態女性主義反對將生命作上下高低的等級劃分,提倡一切生命均平等的理念,因此宗教信仰追求的眾生平等和生態女性主義追求的男性與女性平等具有異曲同工之妙。生態女性主義將自然歧視與性別歧視有機聯系,提出人與自然是平等的、相互依存的關系,人類自身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處在與自然相互影響、相互制約的關系中,二者共同構成一個不可分割、緊密聯系、有機統一的整體。人是融于自然中的人,人類危害自然的同時也不知不覺危害了人類本身。因此宗教信仰和生態女性主義均認為人類不應該將自然視為剝奪對象,而應該將其視為和自身同等重要的個體或者棲息地。
3.5生態女性主義提倡保護自然和牧區女性是草地保護實踐者具有高度一致性 生態女性主義指出女性比男性更擅于保護自然,其核心理念是“男性把世界當成狩獵場,而女性易于與自然和睦相處,因此女性比男性更適合于為保護自然而戰,更有希望結束人統治自然的現狀”[36],這是因為生態意識是一種傳統的女性意識[37]。從源頭上來說,生態女性主義就是女性主義與生態運動相結合的產物。西北牧區從事草地生產的多為女性,家庭男性多數外出打工或者從事其他生產活動,女性主要進行放牧。牛糞收集等草地管理的具體活動,她們與草地直接發生管理和被管理的關系,而源于女性本身保護自然的屬性有利于保護草地。因此,生態女性主義擅于保護自然與草地管理中女性是實踐者是一致的。
生態女性主義逐漸發展為西方國家女性崇尚平等和愛護自然資源的重要潮流。雖然我國西北牧區草地管理者主要為女性,但我國西北牧區家庭組成中男性和女性地位的差別決定了女性固有保護草地的本性被擱置或者未能挖掘。本研究通過論述分析女性在我國西北牧區草地管理中的重要地位和生態女性主義保護自然的核心理念,提出生態女性主義和我國西北牧區草地管理具有高度的兼容性,因此采用生態女性主義觀念管理我國西北牧區草地資源更具有活力與生機。在今后草地管理決策中應該充分吸納女性的意見和意愿,以生態女性主義的系統生態觀[38]與和諧發展觀[39]為核心理念之一,提高女性在參與草地管理中的積極性,扭轉我國西北牧區目前男性主觀決策,女性被動管理草地的現狀,實現我國草地管理的可持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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