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信文章老更成凌云健筆意縱橫
——讀曾景祥先生《曾景祥花鳥畫集》有感＊

范進軍

(湖南工業大學，湖南株洲412008)

庾信文章老更成凌云健筆意縱橫
——讀曾景祥先生《曾景祥花鳥畫集》有感＊

范進軍

(湖南工業大學，湖南株洲412008)

《曾景祥花鳥畫集》的出版是我省乃至我國美術界花鳥畫創作成果的又一個豐碩展示。曾景祥的畫作，具有三個顯著的特點:即立意清新、筆法工致、風格典雅。隨著歲月的流逝，曾景祥的畫藝將日漸精進，其畫作將日益顯出它的典雅珍貴。

曾景祥;《曾景祥花鳥畫集》;花鳥畫

我省著名國畫家曾景祥先生的《曾景祥花鳥畫集》由國內最著名的書畫出版社——榮寶齋出版社出版了，這是我省乃至我國美術界花鳥畫創作成果的又一個豐碩的展示。全書共收畫作48幅，最早為1993年創作的《月朦朧》，但大多數為近年所創作。欣賞曾先生的畫作，我覺得最主要的特點有三個:

一 立意清新

所謂“清新”，《現代漢語詞典》釋為“清爽而新鮮”。［1］921其特點是新鮮，使人感到非常清爽。唐代偉大的詩人杜甫在《春日憶李白》的詩中，曾用“清新庾開府”這樣的詩句來表達自己對李白詩作的熱烈贊美，說李白的詩象南朝大詩人庾信的詩那樣清新。拜讀曾先生的畫作，我亦有這樣的感覺。可以說，曾先生畫作所蘊含的思想卓異不凡，出人意料，清新脫俗。如畫于2010年的《出水芙蓉晚更明》中的荷花，其立意就出人意料之外。古人詠荷畫荷，均喜歡吟畫麗日之下盛開的荷花。如宋代大詩人楊萬里的七絕“畢竟西湖六月中，風光不與四時同，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就是用充滿強烈色彩對比的句子，給我們描繪了一幅大紅大綠的精彩畫面。翠綠的蓮葉涌到天邊，使人感覺到置身于無窮的碧綠之中;而嬌美的荷花，在驕陽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艷麗。陜西省當代著名中青年畫家孫光的荷花，以及已故著名花鳥畫家王雪濤的荷花，多以驕陽下的荷花為題，而曾先生的《出水芙蓉晚更明》則一脫千百年來畫荷詠荷的俗套，來畫夕陽西下的近晚荷花。其立意清新脫俗，出人意料。近晚的荷花，正是作者近晚的心靈寫照。它表明:作者雖已退休，但拼搏奮斗，雄心不止，正如曹操著名的詩章《步出夏門行》(龜雖壽)中詠贊的“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在曹操的眼中，有志干一番事業的人，即使到了晚年，勃勃雄心也不會消沉，對宏偉理想的追求永遠也不會停息。曾先生就象曹詩中所描繪的千里馬，雖然已近退居櫪下，但胸中仍激蕩著馳騁千里的豪情。這正像曾先生《后記》《夢江南·六十抒懷》中所敘:“伏櫪嘶空途正遠，飛龍舞鳳筆方遒”。這是何等的豪氣，何等的胸懷。完全可以這樣說，曾先生這幅畫于2010年的《出水芙蓉晚更明》，正是曾先生本人這種馳騁千里的萬丈豪情的真實寫照。細觀曾先生的畫集，覺得他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畫集共收畫48幅，而2010年所創作的畫作就收了18幅。由此可見曾先生人雖退休，卻筆耕不輟，這種老而彌堅的創作雄心是何等的令人欽佩。正是這種雄心壯志和筆耕不輟的執著，造就了曾先生“出水芙蓉晚更明”的絕佳意境。

二 筆法工致

筆法工致是曾先生畫作，特別是工筆畫作所追求的藝術目標。所謂“工致”，《現代漢語詞典》解釋為“精巧細致”。［1］375這種精巧細致，是曾先生對藝術的追求。曾先生在論述工筆畫時說:“工筆畫之‘工’，意義大抵有三:其一，工即工整細致，明澈入微;其二，工通功，要求畫家有嫻熟的技藝;其三，工即時間，‘三日一樹’、‘五日一石’，并非能一蹴而就。”［2］說得多好啊!我相信這是曾先生幾十年藝術生涯的切身體驗。欣賞曾先生的畫作，無處不體現這種筆法工致給我們帶來的藝術審美愉悅。如《盛夏》中的蝴蝶、《夏風》中的飛鳥、《輕黃淡白染秋容》中的菊花、《出水芙蓉晚更紅》中折皺的荷花，以及《釀》中花朵花蕊的相互映掩，《細語話來年》中相伴細語的動人情態，《清明》中的月影橫斜等，無不細膩生動，精巧細致，勾畫入神，體現了曾先生幾十年如一日所凝就的超凡功夫。這些作品，正是曾先生本人創作理論的藝術實踐所綻放的艷麗花朵。

三 風格典雅

所謂典雅，《現代漢語詞典》釋為:“優美不粗俗。”［1］238典雅是文人畫創作追求的極致，也是中國畫審美追求的極致。欣賞中國國畫史上的著名畫家，大多數是文人和畫家兼于一身。如唐代的王維、宋代的蘇軾、元初的趙孟頫、明代的唐伯虎，清代的鄭板橋，莫不如此。曾先生的花鳥畫，受五代北宋著名花鳥畫家黃筌、黃居采父子影響頗深。黃筌繼承唐代花鳥畫傳統，以極細的線條勾勒配以柔麗的賦色，線色相融，情態生動逼真。從現存黃筌所作的《珍禽圖》可見他精湛的寫實技巧和明麗典雅的藝術風格。黃筌之子黃居采藝術上繼承家學，是北宋畫院中舉足輕重的人物，那種寧靜平和和細膩艷麗的“黃家富貴”，已成為北宋宮庭花鳥畫的標準特質。欣賞曾先生的畫作，這種典雅之氣撲面襲來。這種典雅，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

一是在畫法上，繼承了黃筌父子以極細的線條勾勒配以柔麗的賦色，線色相融，幾不見勾勒墨跡的“黃家富貴”筆法。欣賞曾先生《輕黃淡白染秋容》中的菊花，正是以極細的線條勾勒出菊花的形狀，然后賦以柔麗的輕黃淡白色彩，勾勒的線條隱沒于輕黃淡白的色澤之中，線條和色彩有機地交融在一起，這種勾勒的筆法和賦色的技巧，呈現出一種典雅的風格。這種對黃氏父子的繼承又是一種科學的揚棄，即曾先生只采用了黃氏父子的筆法，而摒棄了黃氏父子在題材上的宮廷富貴氣息，從而使作品達到了一種雅俗共賞的優美境界，也就是唐代著名詩評家司空圖《詩品》中所描繪的“典雅”境界。這種境界即是“玉壺買春，賞雨茅屋。坐中佳士，左右修竹。白云初睛，幽鳥相逐。眠琴綠蔭，上有飛瀑。落花無言，人淡如菊。書之歲華，其曰可讀”。

二是在畫作的題詩上，透出一股典雅之氣。也就是說，欣賞曾先生的畫作，不但感受到畫面帶給人的愉悅，而且能夠感受到作者深厚的中國傳統文化修養給欣賞者帶來的儒雅之風。中國是一個詩歌大國，孔子所說的“不學詩，無以言”，充分體現了中國古典詩歌在人生活中的重要作用。因此，在中國文人畫中，在畫上題詩已成為一種典雅的風氣。目前所見最早的題畫詩有南朝高爽的《題畫扇詩》。畫上題詩這種風氣到宋代文人畫中達到極致。據統計，宋代題畫詩有近5000首，約占全宋詩的2%。可以說，在宋代已完成了詩與畫的真正結合，直接將詩題寫在畫面上，詩書畫相得益彰。如北宋大書法家、大畫家、大詩人蘇東坡，其現存題畫詩就有54首。這些詩或題在別人畫上，或題在自己作品上。在畫中題詩，既是曾先生畫作的一個特點，又是其作品形成典雅風格的重要因素。曾先生的題畫詩，以點明畫旨為主，如《暖風》中的“沐浴暖風先莫笑，謹防暗處有寒針”，就生動地揭示生活中的不和諧因素。又如《白菊》中的“冷艷如春月似銀，霜天萬里卷濃云，仰空怒放神如許，不著濃裝不爭春”。詩歌仿佛是對迎霜怒放的白菊的點睛之筆。從畫面和詩歌可欣賞到白菊既不濃妝艷抹，也不爭春的高貴品格，更可以窺見到作者為人處世的高潔情操。

曾先生是一個受中國傳統文化浸染非常深的文人畫家，從畫集中刊登的詩詞聯選，可以窺知作者深厚的古典文學修養。正是這種深厚的古典文學修養，成就了曾先生畫作的典雅風格。

唐代大詩人杜甫在他的《戲為六絕句》中贊美南北朝時著名詩人庾信的詩歌時曾說:“庾信文章老更成，凌云健筆意縱橫。”我想，用杜甫的這兩句詩來概括曾先生的畫作，是再合適不過的。我相信，隨著歲月的流逝，曾先生的畫藝將日漸精進;隨著空間的延伸，曾先生的畫作將愈顯出它的典雅珍貴。最后，我用一首七律來結束本文。詩曰:

“一枝妙筆幾多嬌，疑是祥云掛九霄。繪草描花稱趙壁，寫禽摹鳥賽虞韶。清新俊逸選材美，典雅精工立意高。吐故納新成大道，玉壺買酒酒香飄。”

［1］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詞典編輯室．現代漢語詞典［M］．北京:商務印書館，1978:12．

［2］曾景祥．曾景祥花鳥畫集［M］．北京:榮寶齋出版社，2011:1．

“The older Yu Xin was，the better his writings would be”——Feeling from Reading ZENG Jingxiang＇s Flower and Bird Painting Album

FAN Jinjun

(Hunan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Zhuzhou，Hunan 412008，China)

The publication of Zeng Jingxiang＇s Flower and Bird Painting Album is another great show of fine arts creations in Hunan province and the whole country at large．There are three notable features in Zeng Jingxiang＇s paintings:fresh conception，neat and refined strokes，elegant style．With the passage of time，Zeng Jingxiang＇s painting will be more sophisticated and his works will be more elegant and precious．

ZENG Jingxiang;Zeng Jingxiang＇s Flower and Bird Painting Album;flower and bird painting

J205

A

1674－117X(2011)04－0155－03

2011－05－06

范進軍(1957－)，男，湖南長沙人，湖南工業大學教授，主要從事中國古典文學藝術研究。

責任編輯:衛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