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Article_王 俊
大凡會上網的中國人,沒有不知道百度的,那個掛著搜索框的簡單網頁,每天都會被數億人反復點擊。作為中國最大的互聯網公司之一,百度用了10年時間就從7人創業的小公司發展成為員工上萬的國際名企,市值更是超過招商銀行,高達400多億美元。得益于獨具特色、中西合璧的管理文化,百度在中國互聯網產業高速發展的浪潮中,成功扮演了弄潮兒的角色。
百度掌門人李彥宏,這位北京大學的校友,最近剛剛成為中國首富。在坊間流傳的有關百度管理的故事中,大約都能找到他的身影。
2008年,百度推出自己的IM(實時傳訊)產品時,有兩個名字可供選擇,一個是“百度小聲”,一個是“百度hi”。IM項目小組就產品名稱進行集體表決前,李彥宏興奮地表示,自己喜歡“百度小聲”,但小組表決的結果并未遂其意,于是中國網民非常熟悉的“百度hi”便面世了。事后,李老板在博客上不無遺憾地寫道:“雖然‘百度小聲’是我喜歡的名字,但在百度,顯然并非總是我說了算……”
“謙謙君子,溫潤如玉。”古人認為,玉的光芒斂于內而非形于外,君子正當如此。百度的“君子領導”這一管理理念即可釋義為,管理者必須像君子一樣,擁有胸懷寬廣、尊重和善于采納別人意見、自省、自律等品質,且不唯上、不唯學、只唯實;同時,又要像西方企業家一樣,民主、放權,專注、專業,敢于領先和超越。
“無相”是佛教用語,可理解為“呈在表面、無實質的東西不必存于心”。百度的“無相組織”理念主要體現在工作制度上。
由于李彥宏曾在硅谷待過一段時間,百度的行事風格與歐美名企很相似。它效仿微軟、谷歌,實行的也是“彈性工作制”,除特殊崗位外,員工可以自行安排上班時間,只要能按時完成任務,早上10點半到辦公室都沒人管;可以穿一雙拖鞋出席任何級別的會議;可以在上班時間里跑到休息室睡上一大覺;可以在QQ、MSN上坦然聊著自己的私事。但與谷歌允許員工帶寵物上班不同,百度有自己的底線:不能帶寵物上班,不能在辦公室吸煙。
寬松自由的環境,并沒有讓百度的員工變得懶惰散漫,相反,其員工的工作效率著實不低。百度還一直在企業內部倡導一種“極致文化”:將工作結果盡量接近性價比最高的那個點。當有部門在匯報項目進展時說“我們這個產品比上一個版本好多了”的時候,百度高管們通常要問:“你這個產品做得是不是比市場上所有的競爭產品都要好,而且明顯地好?”言下之意是,在百度做事就一定要比別人做得更好——不是好一點兒,而是好很多。
百度從未有過一本條理分明、規矩繁多的員工守則。那么,百度靠什么來指導員工做事并建立評判是非的標準呢?答案就是,努力讓“百度式思維”成為百度的企業文化基因,融入到員工做的每一件事情中。這種“度思維”,是百度人行事風格與方法的泛稱,既包含平等、創新、多元、高效等硅谷因子,又富有修身、誠信、自強等儒商文化成分。當所有員工都自覺地將“度思維”立為行事標準時,百度就等于有了一本無形的員工守則了。
對于公司高管,百度有一些基本的年度考核指標,年終獎金主要依據這些指標發放。但是,這些指標對于高管來說并不重要,因為高管的經濟回報主要是通過股票或期權體現的。百度的業績表現好,股票稍微漲一點,高管們的收益就會增加很多。相對來講,年終獎金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因此,百度在每年年底對高管進行的考核,更像是公司CEO與高管之間一次并不算很重要的精神交流。百度這種近乎“無為而治”的做法,也是“度思維”的一大特點,其背后是嚴格的結果導向:不關注階段性結果,但關注最終結果,即公司的長遠發展。
每種新產品在推出時總是不完美的,需要隨后一點點發現問題,一步步改進,在無數點滴細節的完善中,逐漸趨于完美,這就是蝶變式創新。
百度的成長史,其實就是一個從不完美到完美的過程。百度推出的第一個版本的搜索引擎存在很多缺陷,對于這樣的產品,到底推還是不推,百度創始人之間存在很大分歧,李彥宏最終拍板——先上線再說。在上線的同時,百度集中力量進行技術攻關,針對出現的問題持續優化。就是在這樣不斷的優化、升級中,百度迅速從競爭對手的手里搶過了市場份額,成為全球最大的中文搜索引擎。
也有反面案例。百度的一位工程師曾提出能不能將搜索結果頁模板的行寬從500像素調整至600像素。龐大的用戶規模,使得百度任何一個細微改變,都會帶來不小的影響。因此,百度雖然馬上采納了該意見,但持謹慎態度,只選取了10%的用戶,進行小批量上線嘗試。結果反響很差,用戶的點擊量不增反降。
“相比損失的那一點兒流量,鼓勵工程師有不斷改進的想法和創新意識顯然更為重要,它會給我們帶來源源不斷的前進動力。”百度管理層事后表示。
士文化盡管萌生于封建時代,但并非封建文化,而是飽含著善良基因,剛柔并濟、博大精深,充滿了人性、理性的智慧型民族文化,是中華文明之精髓。
古代的士,率真、赤誠,崇尚君子之交,遠離厚黑、腹黑和鉤心斗角;講究“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認定“寬則得眾,信則人任焉”。在百度,士文化被解讀成“簡單可依賴”。“簡單”指的是公司里沒有很復雜的人事關系,大家人格平等而互相尊重,誰想說什么就直說,想做什么就直接去做,不需要顧及太多。“可依賴”就是可信任、可托付。
人際關系一簡單,對于百度來說,管理員工的難度就大大降低了。“一個不簡單的人在簡單的文化里頭是待不下去的,他會發現別人對他有看法。這樣,時間一長,不用我請,可能他自己就走了。”李彥宏對此頗為自得。除了人際關系層面,百度的士文化還包括:遵循公開、公平、公正的原則,用充滿人文關懷的制度及優厚的待遇,吸引并留住“簡單”的高素質人才,此即所謂的“招賢納士”。
管理制度既有美式管理的尊重人性、松散分權的自治機制,又有中國民主集中式的高效執行;公司管理層既有西方職業經理人的專業素養,又有中國傳統知識分子的風范;用人哲學既有西方能力主義的績效標準,又有中國信任與自律的道德期許。這三點,正是百度式管理的最大特色。